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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吾,你跳下来吧!星君将结界打开了!”善颂的声音继续从水下传来。
原来是结界?好厉害的结界,丝毫没有仙气残留,在外面根本察觉不出来。
“来了!”我不再多想,直接往池水中一跳。
这一下来才发现,地下果然是别有洞天。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水下洞穴,点着萤石灯,至少有三五十丈。
我顺着洞穴游到底,面前突然豁然开朗,不过只是一处深潭,倒是什么也没有。
“在水面上!”善颂的引导及时传来,于是我便浮上了水面。
一出水,眼前是一间宽阔明亮的石屋,堂屋、卧室、灶房一应俱全。而善颂正在岸上朝我招手,“快些上来吧!”
我腾空上岸,这才发现善颂身后还站着一位白衣女子,不正是前些日琼林里见过的太阴星君吗!?
善颂高兴地上来将我抱住,“知吾!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太阴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善颂,放她进来,当真没问题吗?”
“放心吧星君,天下所有人都不行,唯独知吾绝对没有问题!”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道:“善颂,原来你一直和太阴星君在一起?我们可都在满世界地找你啊……”
太阴的眼神忽然阴郁,她冷哼一声,转身向堂屋走去,边走边道:“他们自然想要找到善颂!”
善颂拉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跟了上去,“对了知吾,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呢?”
我与她一同坐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如是相告,“是小六送我过来的。”
“六师弟?他怎么会猜到我在月宫?还这么大的本事把你送进来了?”
我看了看一脸怀疑的太阴,又看了看善颂,咽咽唾沫道:“善颂你还不知道……小六他,他其实是魔界的少主……”
“魔界少主!?”善颂和太阴异口同声地惊呼。太阴的反应更大一些,她直接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难道你是魔界派过来抓善颂的!?”
她不晓得在手里用了多少灵力,抓得我的肩胛骨生疼,我哎哎直叫,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小六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他让我找到善颂后就立刻躲起来,找一个天界和魔界都找不到的地方!”
太阴一愣,松开了我的肩膀,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魔界的少主会说这种话?”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举起右手三个指头,“我对天发誓!小六绝对不会害我们的!”
“行吧……”太阴坐了下来,“我姑且相信你。不过就算他魔族此刻杀来,也决计找不到我们的踪影。这里是历任星君维护了数万年的秘境,别看简陋,这结界寻遍三界也无人可破。”
善颂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倒了一杯茶,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喝了一口,终于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善颂,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什么神魔二界都想要寻你?你又为何会躲在月宫呢?”
善颂脸色一变,她低下头去,攥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啊?”我干了杯中茶水,长舒一口气,“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啊?”
“永远。”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对我说,“我永远都不会出去了。”
第75章 创始元灵封印
“什么?什么叫永远也不出去了?”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永远; 就是永远的意思。”善颂低着头,语气坚决。
“难道、难道你以后再也不回方诸山了吗?还有婆婆呢?你再也不见她了吗?”
太阴一听冷哼一声; “方诸山?哼,你劝善颂回方诸山; 是想要她自己将自己投入坟墓吗?”
“投入坟墓???这是什么意思???”我心中大骇,“善颂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善颂依旧沉默着,太阴向她问道:“你要自己告诉她吗?还是由我来?”
“我来吧……”善颂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地看着我,“知吾; 我都告诉你。”
“你知道,什么是创始元灵封印吗?”她突然没头没脑地发问。
我一愣,“知道啊; 就是十万年前由创始元灵设下,切断魔界血脉根基的封印啊。不过……”我想起阿宁产子的那一幕; 道:“不过这封印似乎并不牢靠的; 说是不定时就会出现裂缝。你们知道吗; 就在昨日,魔界就诞生了一个健康的婴儿。”
两人一听都怔住,“魔族已经有婴儿诞生了吗?”太阴愣愣地喃喃自语。善颂则将脸埋入手掌中; 忽然开始抽泣。
见她没来由地哭了,我不禁有些慌张,“善颂; 你怎么了?”
她遮着脸轻轻哭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停下来。“知吾,你知道魔界现在为什么能有健康婴儿出生吗?”她在手掌中闷声问我。
我眨眨眼,想了想道:“因为现在创始元灵封印出现裂缝了?因为……因为他们使用了聚魂法阵?”
“不是的……”善颂抬起头,看着我道:“因为我爹娘死了。”
“嗯???什么叫因为你爹娘死了?他们,不是很多年前就……?”
善颂哑然失笑,“是啊,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她自嘲一般摇摇头,又向我问道:“知吾,你知道创始元灵封印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摇了摇头。
“创始元灵封印……”她咬了咬唇,“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高深的法术,不过是创始元灵当年给魔界种下的一个蛊罢了。”
“蛊?”
“对。创始元灵封印的真正名字,其实应该叫做、‘七命金蟾蛊’。”
“七命……金蟾蛊?”我喃喃念着这五个字,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七命金蟾,我听荧惑星君提过这个名字。他说他去魔界,就是为了找寻七命金蟾……
我脸色登时一变,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
善颂向我点点头,“知吾你真聪明,这就想明白了。”
“但、但、但你不是叫做七鸣玉蟾吗?”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并非什么金蟾啊!?”
“七鸣玉蟾还是七命金蟾,我也就是小时候听爹娘说起过一两回,现在想来,也就是我听错罢了。”
“可是……”
善颂拉住我的手,道:“知吾,这就是真相。我就是七命金蟾,我就是七命金蟾蛊里的蛊虫,我就是创始元灵封印需要的祭品!你明白了吗?”
我此刻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善颂凄然一笑,“我说怪不得,为什么爹娘从小就带着我四处搬家、游山玩水,原来那根本不是在游玩,他们是在带着我逃命……然而绕是我们拼命躲藏,还是没能躲过天界的追击……回想起来,小时候我们遭遇的哪里是什么南疆蛇妖,根本就是天兵天将!”
“你知道为什么创始元灵封印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松动吗?”她情绪有些激动,“那是因为,被投入蛊盅的金蟾,最多只能存活一千来年。一旦死了,就必须要放入新的金蟾……”
“知吾你知道吗?如今这六界,就剩我一个七命金蟾了,其余全部,都被天界捕杀殆尽了。”
她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失控地趴在桌上,再次大哭起来。
我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拍拍她的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
太阴在一旁叹了口气,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最让我不寒而栗的是什么吗?就是善颂居然在方诸山呆了整整十年!?我想,或许是他们想坚持到封印的最后一刻,物尽其用,也或许是他们在担心再也找不到下一只金蟾,所以想看能不能让你先生出下一个蛊虫再说……”
“什么!?”我瞠目结舌。太阴讪笑道:“怎么,你不信吗?天界又不是没做过这类似的勾当。”
“不过、不过,这与方诸山有什么关系吗?”
太阴收起笑意,道:“方诸山,就是七命金蟾蛊的蛊盅。”
“什么???”
善颂抬起头,两个眼睛肿的像桃子,她用浓浓的鼻音说道:“你敢信吗知吾?原来我爹娘一直离我那么近……原来他们一直被压在方诸山底下……他们那时候,应该都还活着,只是都在蛊盅的烈焰里挣扎罢了……”她悲从中来,再次哭出了声,这次却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烈焰?”
“是啊,”太阴星君道,“你以为方诸山上为何有一方汤泉?那是因为山底下有万年不灭的烈焰燃烧着七命金蟾蛊。”
“善颂的爹娘……都在方诸山的烈火中……”
“是啊,天族人厉害吧。他们知道诹歌夫妻俩深爱彼此,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都不能独活,所以才把他们一起投入了蛊盅,让他们在里面求死不得,活活受了一千多年的罪……然而现在,一千年过去了,诹歌和小曲的寿命已尽,封印需要新的祭品……所以他们才会疯了一样寻找善颂……”
“所以……”善颂拉着我的手,悲愤地道:“我永远也不会让他们找到我的!”
“这里安全吗?”我问。
太阴星君道:“放心吧,不说这秘境的结界,天庭其实已经派人来将月宫彻底搜查过了,他们应该不会想到,善颂会藏在离天宫这么近的地方,这就是灯下黑。”
“有这么安全的地方,那怎么善颂的爹娘不躲在这里呢?”
我许是问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太阴的神情一变,满脸都是自责。她道:“千年前,我根本不知道创始元灵封印的真相……天庭派人来询问我宫中是否有七命金蟾时,我还傻傻地领着他们去找了诹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愿意再提及这段往事。“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善颂,哪怕与天宫、与整个六界为敌。”
“知吾……”善颂将我的手握住,“你会不会骂我自私?”
太阴一听不太乐意,“怎么能叫自私?这封印以献祭活人为引,绝非天道正义,你但求自保,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
若是曾经,我或许会因为破坏创始元灵而心有愧疚,但现在,回忆起在魔界经历的种种,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天道、什么叫魔道了。
魔界里也有阿宁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天界中也有荧惑星君这样心狠手辣之人。我们背的那些天规天条却非要划出一条明确的界限,这是不是在无形中推动了“恶人”更恶,而“好人”也不得善终呢?
说起来,世有六界,凭什么天界的“天规”是这世间的唯一准则呢?
我回握住善颂,“你放心!我绝不允许天界人来伤害你!”
她一听,感动得涕泗横流,与我抱在一起,太阴星君也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是夜,太阴星君为我找来一身干净的衣物,我终于能换下在魔界历经磨难了的脏衣服了,还如愿地泡了个热水澡。
太阴没有呆太久便离开秘境回了月宫,说是不能消失太久,免得引人怀疑。
我在魔界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于是等善颂睡下后,我便开始盘腿运气,自行疗伤。
然而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突然响起临别时戮罹在我耳边说的那句——“师姐”……一遍又一遍,叫我面红耳赤,根本静不下心来……
想起一人留在魔界的戮罹,我不禁心生担忧。他放走了我,那帮魔界之人自然不会轻易饶过他……怎么办?他还会受到什么折磨?
越想越心烦意乱,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我简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