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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双手环在胸前,眼神从我身上收回,空洞得不知看向何方,我连忙取过马车上备好的毯子覆在她身上,轻轻拥过她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慰道:“不冷了,现在不冷了。”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叶知槿倚在我怀里,喃喃道,像是在问我,也像是在问自己。
“知槿,别想太多了,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要活着。”我在脑子尽力收索词语,试图安慰她。
但是她听了我的话,缓缓摇摇头,闭上眼语气凄凉:“那时候碎片再深一分,我就死了……”
“知槿……”我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哥哥和妹妹,她该值得优秀的人去爱,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虚无。
我只能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这个世间,还有怀抱是温暖的。曾经给我温暖的如木槿花美丽的女子啊,我该怎样让你的生命重新绽放?
“柳姑娘……”叶知槿弱弱地喊了我一声:“要活着……最后还是会死的……你说,为什么人要死呢?”
“……”我沉默了,神仙长生不老,我没有发言权。
叶知槿也不管我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注定要死的……却要活着……人呐,好可怜……”
“……”我继续沉默。
“血色里……我见到他了……”
“……”我还是沉默,以为她说的是柳竹与。
“死亡的气息,好近……”叶知槿忽然抓紧我,显出一种恐慌,用力之深,指甲陷进了我的肉里,我微微皱眉,却用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有我在呢,阎王都不敢收你。”
“我不想死……死……要死……”叶知槿再次陷入语言混乱,这种情况在这一路上已经发生了许多次,我已无力安慰她。
马车忽然停下,叶知凡掀起车帘来,戴上人皮面具的他自是另一番模样。
“槿儿又发作了?”叶知凡面带担忧,看着车里相拥的我们。
“我已经词穷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劝。”我看了看还在发抖却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叶知槿,问道:“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上林,要是能够找一处环境优雅的地方给她休息,或许她能好一些。”
“我们已经走了三日多,今天傍晚应该就可以到西南渡口了。西南地区多险峻峭崖,山路曲折盘旋,马车基本进不去。我们从西南渡口改乘船走,不消一日就能够进入上林地界了。”
按照叶知凡的计划,我们的确在傍晚的时候到了渡口边。
据说西南一带的交通基本靠的是船运,而西南渡口无疑就是整个船运的调度中心。白天黑夜,船号不断,船帆不停,人们来来往往,声音嘈杂汇聚,人间好不充满生机。
但是,当我真正站在这渡口边,我没有感受到大渡口该有的半分繁华与忙碌。那零星的船只在偌大的渡口停留,青山屹立,江水滚滚,唯独少了人烟。
“要进上林?几位还是回去罢。”我和叶知凡在周围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只小舟找到一个斜躺着休息的老渔夫,他将盖在脸上的草帽轻轻抬起一点,瞥了我们一眼便撂下这样一句话。
“这位老人家,这渡口发生什么事了么?”叶知凡倒也不急,他打量了老渔夫,问道。
“能有什么事?都是瘟疫闹的!”渔夫坐起身子来,将草帽搁置一边,道:“朝廷下了禁令,疫区的百姓不能进中原,而中原的人也不敢再进西南之地,不到两个月,这渡口便这般荒凉了。”
“那您能带我们三个进去一趟么?”叶知凡从腰间取下一个小锦袋,在手中掂了掂,问道。
“唉,老头子我是想赚钱,可是更想保命啊!客官还是回去罢。”老渔夫无奈地摇摇头,但是他又不自觉地朝叶知凡手中的锦袋瞟了几眼,明显已经动了心。
“这样啊。”叶知凡听罢笑笑,他又在老渔夫面前晃了两下钱袋子,转头对我说:“鸾月,既然人家不愿意,不如我御剑带你们过去罢,我们三个应该还不算太挤。”
我脸色霎时变了,连忙猛摇头,叶知凡凝眉,朝我杀来一个眼神,显然很不满我的拒绝。
反正我死都不要被他带到天上去,我将头扭朝一边,默默抗议。
“老船家,今晚请送我进上林。”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的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眼前出现一个将头发高高扎起的冷艳女子。
她那身行头我认识,是凡间捕快的标准配置。我说她艳,是因为在这一身红衣太过耀眼;说她冷,则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生硬,而且五官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一对剑眉浓密,抿着薄薄的嘴唇,似乎不愿多说半个字。
“江捕头有令,老夫岂敢不从,快请上船。”老船夫连忙笑着招呼这位姓江的女捕头上船。
“谢谢。”女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朝我和叶知凡看了一眼,才冷冷对渔夫吐出两个字。
“江捕头请留步。”叶知凡忽然叫住女子,露出友好的笑容:“可否容我等同您一起搭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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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离奇失踪案
“可否容我等同您一起搭船进去?”叶知凡叫住了将要上船的江捕头,问道。
那女子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僵硬地突出两个字:“随便。”
“这……”见江捕头答应,老渔夫显出为难的神情,道:“老头子船有些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啊。”
“不关我事。”江捕头兀自坐下,抱着手不再多说。
叶知凡却是将手中的锦袋丢给老渔夫,道:“这些银两足够你去换只大一些的船,旁边停着的那些,你找只宽敞的,夜幕降临前一定要出发。”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弄。”老渔夫掂了掂锦袋子,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踏出船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钱么!”我见叶知凡得意地朝我笑,小声嘟囔道,在我的认知中,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的。
“那也比你没钱好。”叶知凡无所谓地笑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如果我没有钱,你砸坏的那些东西谁给你赔?”
“你……”真是戳中我的软肋啊,我一世仙名就败在叶知凡身上了。
“好了,不闹了。”叶知凡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子便转了话题,道:“妹妹还在车里,你去带她过来罢。”
“嗯,好的。”我点头应道,随即想起了什么,便对一旁沉默不语的江捕头说道:“这位姑娘,这次谢谢你了。”
江捕头抬起头,那眼珠上下灵活一转,便将我打量了一番,我被她盯得有些尴尬,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她道:“不谢。”
“呵呵。”从未见过如此慢热的人,我勉强笑了一声,转身去马车那里把叶知槿接下来。
“客官,您看这船可还满意?”稍后不久,老渔夫将我们四人领至一艘木船前面,那船其实也算不得有多豪华庞大,但也有足够的空间供人休息用膳,而且船阁的前面还有一块地方可以供人站着欣赏沿江的风光,总的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江捕头可还觉得满意?”叶知凡没有直接回答老渔夫,反而转头问江捕头,那捕头瞟了一眼叶知凡,神情开始有些不耐烦:“随便。”说罢,她便提步上了木船。
“我说你,她又不愿意多说话,你非凑过去做什么?”我扶着叶知槿,对叶知凡说道。
“你信不信?我从这捕头身上一定能打探到有趣的事情。”叶知凡很神秘地笑笑,随即也转身上了船。
“唉,真拿他没办法。”我微微叹气,转眼又见叶知槿神情恍惚,呆若痴人,只得再叹气:“拿你就更没办法了。”继而我扶着叶知槿上了船,而那船夫在船上准备了一会儿,船离口岸,逆江而上。
……
夜幕如约降临,知槿早早睡下,叶知凡却出奇热情地缠上了那位江捕头,我闲极无聊,便站在甲板上看沿途的风景。
是夜初七,恰好纯纯半轮月。四周漆黑,万里江中,只摇曳着我们一点渔火。月光浅浅,勾勒两岸高耸山峰的轮廓,谷壑深深,留住咆哮着的凌冽山风,山风疏狂,扬起我的裙边和长发,也迷乱了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叶知槿最近老问我一些关于生死的问题的原因,此刻,天地之间,山风之中,我忽然莫名地感慨起人生来。凡灵脆弱,仙魔永恒,可是这或长或短的生命,在玄妙的时空中,在浩瀚天地之中,究竟算得了什么?生死殊荣,意义究竟在哪里?
这一夜山风,缭乱了谁的心绪?
“深谷留风,乱山衔月,如此美景,不想有个人相陪么?”叶知凡的声音伴风入耳,我转身望他,月色清凉,恰恰印在他蓝色的外袍上,显现淡淡的银色,而摇曳在船阁上方的灯笼拖长了他的身影,溶溶暖色,一分柔情,三分迷蒙。
“你怎么出来了?”我转头望向远方,问道。
“来陪你看江景啊。”叶知凡走过来,与我并肩:“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我给他一记白眼,不怀好意地道:“你还是去陪你那位冷艳的捕头姐姐吧!我一个人自在得很。”
叶知凡也不气,他看我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抛向远方,低声道:“哦?我的鸾月吃味了啊,看来以后我更要多陪陪你了。”
“你才吃味呢!我又不喜欢你!”我被他这么不温不火的一句惹得心慌,连忙反驳道。
“嗯?”叶知凡将目光收回,落在我的脸上,他脸色渐渐沉下来,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
“我不喜……”我很想再重述一遍的,可是话未说完,就因为对上叶知凡阴森的眼神而吞了回去,咽了咽口水,我决定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对了,你跟江捕头聊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
叶知凡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向我袭来,额,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算了,我去看看知槿,你继续在这儿吹风啊。”这种情况我果断选择走为上,可是才转身跨了两步,叶知凡便道:“问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你难道没有兴趣听么?”
好吧,好奇心战胜恐惧心,我转身回到叶知凡身边:“那你说说啊,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叫江蛮,是上林县衙里的一名捕头。”叶知凡开口对我讲道:“瘟疫爆发后不久,大量难民流入上林城中,因为地处西南险峻之地,朝廷的赈灾物质无能及时达到,县衙的资金又有限,有心却力不足,因此许多难民得不到救济,饿死一片。后来亏得丰门派掌门丰道长慷慨解囊,开放山门收留难民,又加上各方民商的筹资,灾情才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这是好事啊,不过这个丰道长是什么人?感觉很厉害啊。”
“他这个人我也只能算是偶有听闻,九州之地,当属西南一片修真门派聚集繁盛,而在这些门派中,丰门派算得上是佼佼者,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