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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切似乎同勤政殿中的皇帝陛下没有丝毫关系，自从回了凉京，他除了白日上朝接见群臣外，就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处理政务，轻易不出勤政殿的大门。
这让那些枯等了数日的妃子们一个个更是心焦不已。
她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指着他的圣驾能临幸自己的住处，好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重新上位。
因为谁也想不到，原本春风得意的贵妃娘娘，在回乡省亲后回来的当天晚上，便随着一把大火香消玉殒。
至于原因，所有救火的人都统一口径，说是风大吹翻了蜡烛，只是在这宫中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在得知这位贵妃娘娘在去了一趟明霭宫，同皇后娘娘发生了些不快，让皇后娘娘怒气冲冲的离开之后。
这场大火也便有了出处。
这宫中凡是有点心眼的妃子哪个不知，只要是得罪了皇后娘娘的妃子，又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而这一点猜测，则在陛下回宫之后，责令皇后闭门抄经，为太后祈福之后，终于得到了证实！
于是众位妃子在假惺惺的叹息一番红颜薄命后，纷纷翻出自己压了一年的华丽衣衫，一件接一件穿在身上。一时间，就连送到贺拔毓案前的小吃茶点手帕钗环也数不胜数，也更是让他烦不胜烦。
随着贺拔毓将这些东西一一掷到门外，又在勤政殿的大门口贴上“政务繁忙、闲人勿扰”的大字，这些妃子们才终于消停了。
不过从那时起，当贺拔毓难得出勤政殿散心的时候，走上五步就会遇到一个偶遇的妃子，十步就会碰到一个落水的佳人……
若是偶尔有一日既无偶遇也无落水，他也会在半路上听到花园子里、灌木丛中传来的悠扬小曲儿……
那种幽怨，那种欲罢不能，那种可怜，让他难得放松些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于是，从那以后，他便干脆不出勤政殿，就算出来也等到深夜无人之时，也省的碰到这些妃子们再徒惹烦心。
如此一来，他在勤政殿中待到了腊月二十三，还有七天就该过年了。
这一日，他正在殿中查看暗卫送来的有关西北王的密报。
上面说，自从西北王在他回京的时候露了一回面后，便躲在自己的府邸里再也不肯出来，连带他的世子也是闭门不出，看样子是真心接受了贺拔毓的安排，老老实实留在凉京中了。
只是，虽然情报如此说，贺拔毓却不信，于是他在暗卫送来的密报的后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就找出一张圣旨，在上面匆匆写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将圣旨交给慧宝，沉声道：“将朕的旨意一字一句的念给他们，现在就去！”
第1030章 暗流汹涌（2）
慧宝一怔，看了看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色，又看了看手中圣旨的内容，脸色一变，看着贺拔毓眼神闪烁的说道：“陛下，现在吗？奴才一个人？宫里已经要下钥了。”
“就是现在！难道你不认识西北王府，还要朕找人给你带路？”贺拔毓头也不抬的说道，“若是下了钥你还不回来，那就在宫外住一夜吧！”
慧宝一听，心中一惊，连忙道：“不敢，不敢，奴才这就去传旨。”
要知道，大周宫中的禁律，晚上的时候，太监决不可单独一人自己出门，就算不得不出去，也至少两人一队，更不可以在外面留宿不归！
虽然是皇帝让他一个人去传旨的，可是若是晚了，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看来对贵妃娘娘的失踪，皇帝陛下还是在迁怒留在宫中的他的呀！
于是，想到这些，他便匆匆向贺拔毓行了礼，急忙往殿外跑去了。
他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进门的贺武，看到他着急的连招呼都没有同他打，愣了愣后他走到贺拔毓面前，对他行了礼后问道：“慧宝做什么去了？为何如此着急？”
看到他来了，贺拔毓才抬了抬头，然后撇着嘴道：“朕让他去给西北王传旨。”
“传旨？这个时候？”显然贺武也很奇怪。
“就是这个时候。”贺拔毓眼神闪了闪，“朕让他们快点把肃王余党肃清，抓住肃王世子，若是元宵前没有交代，就会降罪于他们！”
让西北王肃清肃王余党？
贺武自然知道肃王余党根本就是西北王世子假扮的，当下脸色古怪的说道：“陛下，您让西北王抓那个肃王世子，又怎么抓得住？”
“抓不住也要抓！”贺拔毓冷冷的说道，“而且，他若是敢胡乱抓人，朕第一个就要治他的罪！”
贺武脸色一滞，看着贺拔毓一脸的冷酷，立即明白了，陛下这是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肯让西北王舒服。
虽然到现在他还弄不清楚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走，可是等他知道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之后，便立即明白了。
看来是皇后娘娘想要害贵妃，还烧了她的梁溪阁，她这是生气了，所以才要离开。
只是，她明明离开皇宫后找到了陛下，到了最后又为何要走呢？
不但他想不通，只怕连陛下也想不通，也难怪陛下会气的发狂了。
而在这时，却听贺拔毓又说道：“那地方你可曾找到了？他真的留在那里没走？”
贺武立即收回自己的思绪，开口道：“陛下放心，属下已经找到了，还偷偷看到了他，看来他虽然不讲理，却还是守信的，毕竟，也只有咱们才能帮他找娘子……”
“好了，我知道了。”贺拔毓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一抬头，见贺武还不走，他皱了皱眉：“还有事？”
“陛下！”贺武犹豫了一下，“你曾经吩咐属下，要我安排人在元宵那天放一夜的烟火。刚刚内务府问到此事，我看，不如……”
第1031章 暗流汹涌（3）
贺兰城的烟火他至今记忆犹新，而陛下在西行路上就吩咐他，让他回京布置人手准备在元宵的时候放上一夜的烟火，想必也同那位有关。
只是如今，那位已经不在京中了，这烟火只怕也用不着了吧。
不过他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可陛下金口玉言，他又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抗旨不遵，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亲自问贺拔毓。
果然，不等他说完，贺拔毓便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贺武，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这种事情也拿来问我？”
看到贺拔毓一脸的不渝，贺武生怕自己会成为这位皇帝陛下现成的出气筒，连忙道：“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让他们把这件事情……”
……取消！
不过，他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却见贺拔毓眉毛挑了挑怒道：“朕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自然是要办的，怎么，你想让朕食言而肥吗？”
“呃……是，属下这就去吩咐，吩咐他们把这件事情记下来，元宵那天要让凉京中的所有人都看到整夜的烟火。”
擦擦额头上的汗，贺武连忙转了口风说道。
这一次，贺拔毓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批阅起奏折来。
看到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贺武急忙识趣的退了下去，直奔内务府吩咐去了。
贺武走后，大殿中一下子冷清下来，贺拔毓却反而再也看不下手中的奏折了，只是盯着上面的蝇头小楷发呆。
贺武的一席话又勾起了他在西行路上的记忆，只是此时想起来，虽然只过去了一两个月，却仿佛是一场梦般！
而在西北发生的事情，则更像是一场梦！
只是，如今梦醒了，他却发现，他以往在宫里的日子竟然是这么的难捱……
正在这时，却听一阵轻轻地脚步声响了起来，他心中一喜，急忙抬起头来，只是看到来人，脸上的惊喜却换做冷笑。
眼神闪了闪，他又露出惯常的笑容：“皇后怎么来了，送给太后娘娘的经书，你可是抄完了？”
看到他脸上原本的惊喜之色在看到她之后却化为了假笑，焦皇后眼睛微眯，淡淡地说道：“我抄的经书，陛下敢拿给太后娘娘吗？”
看到焦皇后在屋子中站定，贺拔毓也继续稳稳的坐在桌案之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所抄的经书自然是充满佛性，不然，放着那么多高僧不用，太后怎么会指明让你抄写呢？”
仔细看了贺拔毓一番，焦皇后突然笑了，边笑她边摇着头道：“陛下变了。是为了那个贱人吗？”
原本笑着的贺拔毓，在听到焦皇后最后两个字，脸上神色立即冷了，眉毛挑了挑道：
“身为一国之后，却口出污言秽语，看来皇后的经书是抄到狗肚子里去！
我看，等过了十五，皇后不如到皇慈庵静静心，听说你同之前的主持关系很好，想必同新主持的关系也会不错！”
第1032章 暗流汹涌（4）
焦皇后听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哼道：“连主持都换了，陛下还真是将我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呢？
那陛下也一定是问出来了，那日在皇慈庵，同你最宠爱的妃子幽会的人，正是那个默托吧！只可惜他跑得太快，竟然没有抓住他，不然的话，本宫又哪里会有今日？”
那帕子的主人，贺拔毓早就查出来了，此时听到皇后的话并不吃惊，而是笑了笑道：“既然皇后开诚布公，朕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皇后。”
“什么？”
“皇后可知刺伤的你的人是谁？”贺拔毓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不是肃王府的六姑娘吗？”皇后冷笑一声，却又忍不住又咳了几声，“陛下的好计策，让我到最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果然不如陛下。”
贺拔毓并不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又笑道：“我若没猜错，你此次违背太后的命令从雎鸠宫跑出来……是为了西北王？”
焦皇后脸色一黯，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我舅父说了，陛下只要放过他们父子，他愿意在凉京终老一生，再也不回西北了。”
贺拔毓眉毛挑了挑：“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六姑娘身后的主子正是肃王世子，而这个肃王世子则是贺拔博假扮的呢？”
“你说什么？”焦皇后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这绝不可能，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让六姑娘刺杀我？你……你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贺拔毓冷冷一笑。
“只怕那个六姑娘也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主子是谁呢，也以为是肃王世子吧。
一方面让你在宫中害我，另一方面却暗暗搞自己的小动作，还让他们的人刺伤了你……
你真的觉得自己为他们卖命是值得的？”
“我不信！”焦皇后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让我舅舅抓捕刺杀我的肃王余党，为何还要抓捕肃王世子？他又怎么会抓自己的儿子？”
“你说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贺拔毓凉凉的说道，“你心机这么深，不会猜不到吧！”
焦皇后一愣，终于静了下来。不过没过一会儿，却见她竟是低低的一笑，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贺拔毓。
“是了，这样的话，他若是抓不到人，你自然可以降罪给他！他若是抓错了人，你也可以降罪给他！
他若是将自己的世子献上来，即便是死罪可免，活罪却再也难逃，而且，他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再也不会被百姓和大臣们信服了！”
说到最后，她神色复杂的看向贺拔毓：“如此，你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我舅舅一家就再也无翻身之日了！”
听到她全猜出来了，贺拔毓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所以，你总算可以将今日你来此地的目的说出来了吧！我说的……是贺拔宏的真正目的！”
皇后立即语塞，看着贺拔毓的眼神也更加复杂了，她仿佛今日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