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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潋问到她,她本来下意识地想回答“我在这呢”,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嗯,还是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见魏煊不做回答,水光潋脸色一变:“小妞妞出事了?!”魏煊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感受到流筝小肉手在他胳膊上掐了掐,魏煊才开口道:“她没事。”话没再说下去,稍微一垂眼就能看见流筝对他挤眉弄眼,明显不像让他说实话,他便不说。这时候人鱼小美人用流筝听不懂的鸟语同水光潋说了几句话,小脸看起来还有些急,水光潋转眸来看看流筝,再看向小美人鱼,他道:“我陪你克。”似乎条件反射地没考虑到小美人鱼听不懂他的话,立马想到这一点后,他用鸟语同小美人鱼翻译了一遍。
小美人鱼眼睛一亮,对他点点头。水光潋转过头来,伸手想摸摸流筝的小脑袋,约莫想跟她说一下“跟叔叔再见”之类的话,伸过来的手却被魏煊半道拍回去。
水光潋脸色一黑,心道:这人怎么回事?!他这不过是大人对小孩的下意识举动罢辽!
觉得很没面子,却又不太敢像之前那般对魏煊口出狂言,忍了忍,他对流筝说了一句:“小乖乖,你跟你娘亲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嘞,一点都不像你爹!”说完这句不敢看魏煊的脸色,一溜烟转身跑了,小美人鱼甩着尾巴跟在他后面。“这货竟然把我当成了我和你的孩子了。”等人走远了,流筝嘟起鼓鼓的腮帮子说。魏煊指腹戳到她的腮帮上,将她的腮帮子戳扁,“嗯”了一声,同时有些头疼。流筝降龄成这副模样,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了把谎圆下去,我们可以真造出一个宝宝来”这句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海岸边一个个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流筝的神识闪进神海里,温柔地将黑灵根摸了摸,深深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逆天技能,得以在灾难发生前避免了很多生死离别,哪怕她付出的代价有些……惨不忍睹。一想到这一点,流筝就摸不下去了,皱皱鼻子,佯生气地戳黑灵根,“你啊你,肯定是故意把我整这么惨的。”黑灵根静静地扎在土里,一动不动,像刚烈的勇士,不屈服在流筝的抱怨之下,一副“等下次你再使用我,我会让你变得更惨”的架势。流筝:“……”她不敢戳了,神识跑走。
神识刚闪回肉身,流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乾坤袋里乱动,她掀开乾坤袋看,是那件被魏煊说成是“无尽地狱”的黑袍。她将黑袍拽出来,准备叨叨一下那朵曼陀罗花,让他别再想着逃,老实呆在里面,可脑海中忽然闪过她穿越到未来时,看见曼陀罗花接住她和小龙王坠落下去的身子、并且之后不拒绝、不搞事地将她和小龙王交给她师父的一幕。这朵花……似乎也没那么坏喔。心里刚冒完这个想法,黑袍中的曼陀罗花挣扎着挣扎着,就终于挣脱出来,掉到地上。
流筝眼前的地面瞬间被曼陀罗花的火红色花瓣蔓延,这朵花在黑袍中分明只有巴掌大,但一脱离出来,就瞬间野蛮生长。曼陀罗花呆在那,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能从无尽炼狱里出来。魏煊看了他一眼,没反应,抱着怀里的小女娃跨过他宽阔的花瓣往前走,背影离曼陀罗花越来越远……流筝小肉手揪住魏煊的袖子:“你怎么……怎么都不管他?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抓回去?”魏煊说:“不必。”流筝没反驳,“哦哦”了一声。魏煊说:“若他还有欲念,断然无法从无尽地狱里挣脱。”太宰圣君很幸运,他和魔帝一样,被囚禁了五百年之久后,仇恨和欲望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对生和自由的渴望。
别看他平日里骂魏煊骂很凶,其实凶猛的狼早就被五百年不见天日的炼狱驯服成温顺的绵羊。……一切恢复平静,皆大欢喜,几乎都平安度过了这一趟还没来得及发生,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劫难。
只不过有一点是不大圆满的。
面对降龄的流筝,魏煊被迫过上了“带娃”,其实是“养媳妇”的不正常生活。
流筝小胳膊小腿的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魏煊不得不担负起每隔两日得服侍她泡澡澡的重担,谁叫流筝是个爱干净的孩子,一开始她水嫩嫩的小脸蛋还会红成猴屁股,渐渐的就习惯了。
每天早上魏煊会给她变着法的梳各种发型,最钟爱的发型是无敌冲天炮,就是头发全部扭成一股扎到头顶,像往天上冲的大炮仗,流筝走几步,冲天炮就会颤一颤,魏煊看着她,能笑好半天,流筝呲牙咧嘴,严重抗议魏煊给她梳这种发型,不过魏煊还是乐此不疲地给她梳,丝毫不惧怕她砸过来的小拳拳。
给流筝喂饭的时候,他还故意将块帕子系到她的小胸脯前,说是怕她漏饭,给她当口水兜,流筝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气吼吼将“口水兜”扯掉。
魏煊抱着她去裁缝店做小衣裳的时候,裁缝店老板每次都要夸一遍“客官,你家闺女长得真像你,太乖了!”,流筝听多了脸上已经渐渐失去表情,不过魏煊的脸色却很痛苦,这一点让她为之幸灾乐祸。
不过这种带娃生活,魏煊真的并不是十分享受,更多的是无奈,因为面对小奶娃流筝,他实在没法用爱恋的眼光看她,连亲一口都下不去嘴,心里有什么情绪亟待宣泄。好在流筝非以平日里的成长速度成长,而是如同按了快进键,一天变一个样,大半年过去,她终于长回原来的少女模样,也终于将流筝自己编撰出来的“郑妞因斗水魂身受重伤,须得闭关养伤,道侣独自带娃”的流言摁了停止键。听见流筝“伤势痊愈”,小妖精们和邺主府一家子赶来看望。当初问洋水魂作乱,朱康弟就想来蓬莱山助力流筝一起斗水魂,还想拉着朱希氩和朱希氙一块来,但邺主大人不允。
一来朱希氩和朱希氙作为他的儿子,作为蓝湖邺的子民,更重的责任是坐镇蓝湖邺,以备水魂来犯,二来蓬莱强者无数,他们来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朱康弟和朱希氚就不肖说了,邺主大人怎会放心他们两个没长熟的孩子在这种动乱下独自前来,后流筝又“身负重伤”,而今她好不容易“伤愈”,朱康弟和朱希氚立马跟着一群小妖精来了蓬莱,还带了好多精致的小衣裳。跟流筝一通嘘寒问暖之后,朱康弟就将流筝宿居找了一圈,嚷嚷着:“流筝,小可爱呢?我怎么都来半天了也没见到小可爱???”“……”流筝眼皮一抖,“什么小可爱。”朱康弟说得掷地有声:“你女儿啊!”“…………”“她……跟她爹回她爹老家吃喜酒去了。”
流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黑灵根的事情魏煊说最好别到处说,这么一个逆天的灵根在凡界基本上无人知晓,甚至很多神族都不晓得,一说出去便要解释一通,说了别人怕也不会信,不如不用多此一举。
可若是不说,她还得扯别的理由说她和魏煊的“女儿”其实是她变的,还不如干脆不做解释,就让大家误会下去,因为……反正……以后她和魏煊也会有小宝宝的。流筝发四,最后这句是魏煊说的,她自己才没有想这么多。朱康弟疑惑:“你道侣不是鬼修吗?鬼修还有老家?”流筝:“有啊,在……冥界啊。”朱康弟:“……”
她不自禁脑补了一下一坨奶萌萌的小娃娃被一群阴森森的鬼围着的画面,浑身一哆嗦。
…
美好的小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又是半年过去,流筝终于带着三只兽,哦不,六只……她的萌兽团多了一条格外漂亮的蓝色小龙和两只格外肥美的孔雀,踩上那七彩神云,飞、升、了。这日天雷滚滚,一道又一道惊雷砸在流筝和她的六只兽身上,围观的众修士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流筝和她的六只兽一个扛不住就灰飞烟灭。
但他们杠住了,七彩神云继续往上飘,又有几道满脸写着“看爷爷我不劈死你不姓雷!”的雷电劈下,轰隆隆响破天际,像是要把天空炸出一个窟窿,更像是要把流筝劈成焦炭。
可无论雷公公们如何敬职敬业,流筝和她的六只兽依旧姿势优美、慵懒惬意地踩在七彩神云之上。
站累了,流筝还一屁股坐在了金黄色巨龙的尾巴上,银色水兽也打起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
还是幼崽的蓝色小龙卷成一坨饼饼,脑袋靠在金黄色巨龙的胸口,巨龙长长的龙须垂下,遮住蓝色小龙的身子,火鸟拍拍翅膀,歪过鸟头开始用鸟喙清理旁边两只肥美孔雀身上的羽毛。雷公公:“…………”我劈还是不劈?要是再劈下去还劈不死他们,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最终雷公公的面子没能保住,流筝带着他的六只契约兽,一个不落的全部飞升了。
刚飞上一重天,就有一个糟老头子走过来,带着一众污头垢面天兵天将对她齐声呐喊:“恭喜恭喜,天凰娘娘飞升,可喜可贺!”流筝:“……”飞到二重天,又一个糟老头子带着一众污头垢面的天兵天将对她铿锵有力地呐喊:“恭喜天凰娘娘飞升成功!!”飞到三重天,场景重现。飞到四重天,场景重现。…………直到飞到八重天,又是差不多一幅场景。流筝:“……”看着那些一个比一个邋遢的天兵、天将、天尊,甚至天神,流筝差点没认为自己误入了土匪窝,哦不,乞丐窝。她脑海中的神仙,应该是白衣飘飘,或者鹤发童颜,为什么眼前这些……嗯,一定是错觉!天庭上,或许有一种“看的你其实不是你,一切都是虚幻,假是真,真也是假”的玄学理论。终于升到了九重天,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天梯出现在眼前,天梯最下面守着两个赤脚的披头散发天兵。
流筝飘上来时,两个披头散发天兵慢悠悠朝她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石头,说道:“天凰娘娘,请您在仙神薄上签个名。”那颗石头外形看起来像石头,也的确是一种石头,但落到手里柔软无比,比羽毛还轻,流筝轻轻翻开一页,仿若向坚固磐石毫不费力地刮开一片,天兵又递给她一只鸡毛笔。仔细瞧了瞧,确实是鸡、毛。
流筝嘴角一抽,心叹:这天界可真接地气,不,应该说是勤俭节约。流筝用鸡毛笔刷刷刷一写,龙飞凤舞地签了个“郑妞”,签完才觉不对,“哎呀,我签错了,我真名其实不叫这个。”
在蓬莱学宫被叫“郑妞”叫习惯了,旦逢考试都签这个名儿,魏煊也从来不叫她“流筝”,而是叫她小花,这一下子就没改过来。天兵笑道:“无妨,天凰娘娘,名字只是个代号。”“不行,我要重新签。”流筝说。天兵:“也可。”
他沾满油珠的长袖子一挥,石头薄上的“郑妞”消去,对流筝咧着嘴笑道:“可以了天凰娘娘,您重新签吧。”流筝盯了盯他的袖子,挪开眼睛,重新签了个名。天兵收回石头薄,对流筝向前方的天梯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天凰娘娘,接下来请您登上天梯,有惊喜在上面等您。”流筝:“惊喜?”天兵那笑容宛若淘宝客服,“是的天凰娘娘。”“好的。”流筝心想那惊喜一定是魏煊那货跟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