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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礼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快活地接过,咬了一大口下去,“太好吃了吧,这是我这一年里吃过最香的东西。”
子哲看他吃的香甜,悄无声息地咽了下口水,掏出馒头开始吃起来。
“哥,你呢,你吃过肉饼了吗?”
子哲不假思索地道:“我那个在外面吃完了,这个是特地带回来给你的,今天放饭的大爷心情好,多给了我一个呢。你快点吃吧,多吃点肉,身体才能好。”
听见哥哥吃过了,子礼这才放心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等到其他孩子回来,夜已经深了,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门口路过的舞狮队伍有多有意思,子哲听着听着,眼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好奇和羡慕。
子礼靠过去问他:“哥哥也想去看的吧,下次你不用特地回来陪我的,跟他们一起去瞧瞧吧,子礼是大人了,一个人没关系的。”
子哲给他捂好被子:“没事儿,别说傻话,你伤寒没好呢,我得照顾你。”
笑过闹过,一群半大的孩子才钻进被窝里沉入梦乡。
李申百般无赖地想坐到他们床沿上歇一歇,结果一屁股坐下去,当即摔了个大马趴,他揉着屁股站起来,“差点忘了,这些都是虚的,看得见碰不了。”
“对了陆陆,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他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看他们刚才吃肉饼吃的这么香,我都有点饿了。”
说完,他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发出咕噜一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大声。
老林暴躁地吼他:“叫你不好好修行,辟谷都做不到,成天就晓得吃。”
陆见深翻了翻口袋,还真掏出一根巧克力给他:“咱们分着吃?”这还是她从小镇上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有家娶新娘,满大街送喜糖吃。其中大多进了猫崽的嘴巴,她身上也就剩下这一块了。
她说着就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半递过去,李申感动地道,“陆陆你真好。等这事儿结了,我请你去吃东门那家烤肉去,我跟你说啊,那家店的蘸料……”
陆见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老林:他是带了两个小朋友出来春游吗?
关键是巧克力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全场唯一上了年纪又没饭吃的长辈,好气哦。
等到了后半夜,房间里渐渐弥漫进一股烟雾,陆见深从窗口向外看,外头是接连的火光,红得像是要把半边天都给点着。院子里本就围了许多稻草,这一起火,再加上风吹,火势就更猛了。
“醒醒,快醒醒。”子哲白天太累了,他睡得沉,子礼推了好几下才把他弄醒。见他睁眼,子礼又忙着去推旁边的小孩。
子哲一醒就被这烟熏得够呛,他套上鞋打开门一开,入目是连天的火光。
他反应极快,回身拉着子礼就要往外跑,子礼不安道,“可是这些人怎么办,他们都还没醒。”他因为生病的缘故,一直睡不好,这才觉出不对来醒了,火这么大,其他人肯定是被熏着了,要是放任他们不管,他们会没命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子哲拽着弟弟的手腕,子礼比他瘦了整整一圈,论力气是怎么也比不过他的,“你看看外面的火,再不跑,咱们自己都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烟太大,熏得人喘不过气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子哲捂着口鼻,一路拽着子礼避开那些燃烧倒塌的木料往外艰难地前行,比往日费了不少力气才来到大堂。
他扶了一把晕乎乎的子礼,道:“别怕,咱们马上就逃出去了。”
子礼勉强安抚地朝哥哥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他的眼睛里划过惊恐的神色,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锐:“哥,小心!”
子哲一惊,他抬头看去,头顶上那根横梁被烧得摇摇欲坠,正朝着他们掉下来。
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把子礼往边上一推。
“哥!”
“唔。”子哲闷哼一声,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珠,他躲闪不及,那根横梁重重地砸到了他的小腿上。
子礼慌张地爬过来,蹲在他旁边,试图去把横梁抬起来:“哥,怎么办,怎么办啊。”他的力气太小,显然是挪不动的。
子哲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能够不要抖的那么厉害:“不慌,你去,把放在柜子缝里的锯子拿来,把这玩意儿锯断,就好抬了。”
“好,哥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子礼抹了一把眼泪,从他哥说的地方拖出来锯子,开始一点点锯横梁木。
他的速度比起火光蔓延的速度实在是慢了太多,陆续有三两人从里边跑出来,见到他们,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边冲,这种时候,非亲非故,是不会有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停下来帮忙的。
子哲看着边掉眼泪边拼命锯木头的弟弟,几次让他不用管他,赶紧跑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们是同一天生下来的双胞胎兄弟,子哲虽然平时比子礼表现地沉稳太多,可归根结底,他也是个孩子,他也很怕被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弃在火海里等死。
明明有活的希望,谁又能甘心去死?
有个男孩经过他们时放缓了脚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站在子礼身边。
子礼激动地问他:“你是来帮忙的吧,求求你,快帮帮我,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别傻了!”那个男孩弯着腰朝子礼大声道,“那么粗的木头,你这么锯下去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就算你锯短了它,你也不一定搬得动。好心劝你,赶紧逃命吧!”
他说完,也不管子礼的反应,躬着身子就往外边逃。
子礼像是被对方这番话给说蒙了。
李申急得恨不得自己动手帮忙:“这熊孩子瞎说什么,人家那可是亲兄弟,没有他哥护着,子礼说不准早就死了,他怎么可能这种时候抛下他哥跑路。更何况,要不是先护了他,他个也不一定会被砸啊!”
陆见深眼色复杂:“我觉得……我可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林叹道:“人心可畏啊,不能说错,只是实在叫人心寒。”
李申:“你们说什么呢,他们,他们是亲兄弟,他哥这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愕然地看着这两个绝境中的孩子,“不会吧?”
子礼爬过去,脏兮兮的小手摸着子哲的脸:“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哥你对我最好,你一直那么疼我,你,你一定舍不得看着我陪你被死在这里,是不是?”
他哭得伤心,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子哲脸上,子哲看着他,要是换在往日,他肯定会不停地安慰他,叫他不要哭,谁欺负了他,哥哥帮他出头。
真冷啊。
明明是在火场,这一刻,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7。双生 六
噼里啪啦的火焰中,陆见深深吸一口气,她高声道:“该看的我们都看过了,还不出来吗?”
没有人回应她,四周的火势烧得更旺了,就算知道这只是幻像,火烧不到他身上,李申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好像有人在他们耳边发出无尽的喂叹,凄厉萧然,听得人毛骨悚然。
老林陡然抽出一张黄符,他立马掐了个诀,符纸一下子烧了起来,明明火光驱散了这阵诡异的声响,整片虚影在空气中摇晃得厉害。
李申大着胆子说话:“当年的火灾跟这两个孩子又没有关系,那时候别说他们了,就连他们的爹妈都还没生呢,你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该朝他们发啊。”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李申:“怎,怎么办啊,他好像不愿意搭理我们?”
陆见深伸手,她那把金闪闪的长剑已在她手中,她反手一挥,朝虚影连劈了好几剑过去。
“嗞啊。”前方传来一声痛呼,听声音,正是那个年纪的小孩子会有的,他黑乎乎的一团,在火光中打了个滚,又飞快地朝着陆见深的方向扑过来。
陆见深本想一剑刺过去,想到这只小鬼估摸着是真正惨死在火海中那个哥哥,下手就迟疑了一下,想拿剑将他挑开再说。
小鬼死的年头不少了,又满腔怨气,他聪明得很,看出陆见深没想劈了他,一被挑来就有手脚并用地向她爬过来,要往她身上扑。
这时,陆见深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他是被活活烧死的,整张脸都已经溃烂了,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两只手焦黑细瘦,他咧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看上去想一口咬掉陆见深的肉。
白色的毛团从陆见深的包里跳出来,猫崽那双宝蓝色的眸子睁得溜圆,它看着这只小鬼,朝他呲了下牙,也不动作,就等他朝这儿来。
“不可以。”陆见深训道。
猫崽朝她喵了几声,这只焦炭那么丑,你还阻止我,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陆见深:“多少年没洗漱的鬼你都想往肚子里吞,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李申:啥?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陆见深把猫崽扫到一边,挥剑应付着这只难缠的小鬼,她朝老林喊,“缚鬼的绳索,我记得你包里应该带了吧。”
老林忙从包里翻出一根黑红的绳子扔给她,“这根红绳在黑狗血里足足浸泡了七日,上面吊着五帝钱,拿去,对付这种东西最适合了!”
陆见深抬手接过,小鬼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般掉头就跑。陆见深掷剑过去,长剑插进了地面,阻挡在小鬼的面前。
她将绳索绕在手中比划了什么动作,长绳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直朝着小鬼而去,把他团团缚住,小鬼发出刺耳的叫声,用力地挣扎,老林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往他头上贴了张符,“安静点,你越动,这绳子绑的越紧。”
陆见深让长剑散去,她将猫崽提起来,猫崽无辜地朝她叫:“喵喵~~”干什么,人家只是怕你睡太久筋骨都松了,好心想帮你分担一下嘛。
陆见深好气又好笑,她将猫崽子拎在手里晃悠:“我要是连这种小鬼都对付不了,还要不要混了。倒是你,这么贪吃,什么孤魂野鬼都想往嘴里塞,怪不得胖成这样。”
她颠了颠猫崽软乎乎的小肚子:“下次再这样,扣三天的小鱼干。”
小鬼被缚住后,周围的幻影也逐渐消退,他们站着的地方变成了正常的校园,只不过草坪上多出了两个昏迷的孩童。
老林忙走过去察看了一下孩子的身体,“还好,就是缺水缺粮,没有生命危险,带回去好好调理就是了。”
“只是他们与鬼魅共处了多日,身上阴气入体,肩上的魂火都熄了,回去少不得要生一场大病。”
陆见深不置可否,小鬼仍呲牙咧嘴地对着她,陆见深像是憋着些什么,终于没忍住,“你就非得保持着这个状态?”恕她直言,焦黑的一团,实在有点辣眼睛。
小鬼身上腾起一阵雾气,等雾散尽时,他又变了一副模样。少了那些烧焦的痕迹,皮肤白得发青,一双眼睛都寻不到眼白,直勾勾地盯着陆见深。
李申回头正好看见小鬼的样子,他吓了一大跳:“俊,俊雄?”
陆见深问道:“你认识他?”
李申哭笑不得,他侧着身避免看到小鬼的脸:“你不是连大名鼎鼎的咒怨都没看过吧,吓死我了,这小孩怎么长的跟从鬼片里爬出来似的。”
他想起当年为了练胆跑去搜罗了一大堆鬼片来看,结果被吓得半夜缩在被窝里憋得要命都不敢出去上厕所所支配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