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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楚胤大笑道,动了动手势,确定方位,便驾驭着剑器离开。
云翳原本还在想着,楚胤在打着什么主意,看上去神神秘秘的,究竟是要带他去哪里。
先前只是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出来走走,但是飞着飞着,却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因为——楚胤驾驭着飞星剑,正往他幼年记忆的地方而去。
那是一座遥远而偏僻的山林,里面居住着许多简单而又朴素的村民,那是云熙和儿时居住过的村庄,这里的树木,河流,都曾给他留下了许多深刻的印象。
楚胤带着云熙和到了这里,便没有再御剑,而是很快降落下来,停在了树林后边。
两个神仙似的人物从天而降,一旁在捉着夏蝉的孩子惊讶地叫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们。
楚胤:“……”
选落脚点的时候没有注意,竟然附近还有人。
那小孩跑了过来,兴奋地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是神仙吗?”
嗓音稚嫩而天真,带着孩童般的纯真烂漫。
楚胤看了云翳一眼,青年无奈地笑笑,望向孩子的目光却很柔和,他对着他举起食指,凑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孩子连忙也捂住嘴,眼睛依旧很亮地看着他们,同时重重地点头。
“要保密哦。”云熙和弯起眼睛笑。
孩子再度听话地点头。
“真乖。”云翳摸了摸他的脑袋,变出一根糖葫芦给他,“吃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他徒手变出来一个东西,孩子心中便更加确定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是神仙,他接过糖葫芦,拿到嘴边舔了舔,幸福地眯起眸子。
楚胤打了个响指,天上顿时飘下来许多落花,小孩“哇”地一声发出惊叹,注意力顿时被这些东西吸引去。
他便握住云翳的手,往旁边跑去。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楚胤,你带我来是……”云熙和望着这片熟悉的地方,在小的时候,云景也曾带他回来过一次,为的就是让他见见自己的妹妹,虽然有些景色已经与记忆中的模样对不上了,但是许多地方,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楚胤道:“掌门告诉我,若想了断尘缘,便先解了凡间的因果,是他让我带你过来的,熙和,掌门说,我带你来这里,你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你想必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做。”
云熙和微微闭上眼睛,像是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眸子,认真而专注地看向记忆中的村庄,沉默片刻后,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位气质非凡的人来到山村,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是乡村人一贯淳朴,他们也只是好奇了一下,便又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远处有位妇人,左手提着一袋东西,右手拿着篮子,艰难地往这边走来。
她看上去并不年轻,鬓边也有了许多的银丝,脸上的皱纹更是清晰可见,因着岁数大的缘故,就算是这么一袋年轻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提起来的东西,对她来说也很是吃力。
云熙和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像是出神一般地看着那位妇人,眸色闪过一丝复杂。
楚胤见状,却执起他的手,笑道:“我们过去帮忙。”
他与云翳一同走了过去,对着老妇人道:“老人家,我们来帮你。”
老妇人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先是狐疑地看了看他们,随后才放松下来,想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况且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骗的地方。
“您家在哪儿,我们帮你拿过去。”他帮她拿起那袋稍微重些的袋子,拿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袋面粉,下意识便看了云翳一眼。
云熙和却有些反常,一向助人为乐的他,此刻竟是发起呆来,只是恍惚地跟在楚胤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妇人手里的菜篮并不重,所以她便没有让楚胤帮忙拿,而是自己提着。
“我的家就在前边,你帮我把东西放在路口就行了。”
楚胤笑着应是。
老妇人笑道:“你们可真是好孩子,长得这么俊秀,还心地善良,来帮我这个老婆子。”
“哪里的话,”楚胤笑着接道,像是无意间提起,“您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一个人出来买东西,您的孩子呢?”
云熙和眼睑微颤,闻言看了妇人一眼。
老妇人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像是有几分哀凉地叹道:“我的丈夫太过专制霸道,一个被送走,一个被气走了。如今,不过是寡家孤人一个罢了。”
因为熙和每到生辰之时,便总是一副恍惚失神的样子,为了解开他的心结,楚胤特意跑去灵剑门问了掌门情况。
得知他虽然有一位还算疼爱他的母亲,但是这位母亲却性格懦弱,并且因着一贯的教育,以夫为天,因此对于夫君的提议,从来也不敢提出反对。
在她被确认怀了孩子那天,云翳的父亲提出来要将体质虚弱的他送走,以免连累了腹中的骨肉,她苦苦哀求无果,最后听说灵剑门要收新的弟子,只能求了灵剑门的人来,希望他们能够接纳她的孩子。
若是要将他送给不知名的人家,不如将他送去在民间还算出名的修真门派,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之后又因为丈夫的不喜,她从未敢去探望她的孩子,就连传信也一封不敢。
她做的唯一一件勇敢的事情,大约便是在燕红君逃离这里的时候,目送着她离去,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她不是不爱她的孩子,只是最关键的时候,她选择的还是她的夫君。
楚胤看着手中的东西,又问:“这里的是面粉对吧,今日又不是过节,您为何买这么多面粉?”
老妇人笑了,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一般:“今日是我大儿子的寿辰,每年这个时候,我总是习惯煮上一碗长寿面,我能做的不多,仅有的一件事,便是在这个时候,煮上一碗面罢了。”
说着说着,三人便到了路口,楚胤依言将东西放在了那里,老妇人在篮子里摸索了一番,拿出来两块糕点,“这是我亲手做的,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便拿去吃吧。”
楚胤接了过来,看了眼依旧沉默的云熙和,心中疼惜极了。
他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突如其来的温度使得云翳一怔,他回看着楚胤,对着他苍白地笑笑。
在妇人看不见的时候,云熙和动了动手指,在她篮内放了许多银票,这些银子能够确保他们在有生之年,可以活得更好一些,再动了动手指,他替妇人消去体内隐含的病痛,可以保她数年来不再受病情的折磨。
他的母亲生育了他,最终却选择了放弃了他。
他的父亲养育了他,最后选择了抛下他。
无论如何,她还是为自己挑了一个好去处,并没有任由他随意选处人家,将自己抛下。
尘缘已了,万事皆散。
老妇人看向一直沉默安静的青年,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我望着你很是亲切,总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若是我的孩子还在,应该比你大些。”
随后她又喃喃自语,“不对,他跟仙师学艺去了,应该像话本里说的,青春常驻。”
路的另一头,却有位年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走来。
云熙和看着他容颜未变的模样,偏头对老妇人说了一句:“既是紫霄宗给了仙丹,你为何不用。”
妇人微微一怔,便是失神的片刻,楚胤与云熙和便已经消失不见。
拿着糖葫芦的小孩正好看见他们渐渐消散的身影,大声道:“仙人,原来你们也来了这里啊!”
说着突然想起他们的叮嘱,又顿时捂住了嘴。
老妇人猛地抬头,呼吸急促地看着方才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痛悔。
男子走到她面前,皱眉道:“你怎么又出来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妇人却没有理他,失神地看着早已没人的地方。
男子似乎习惯了她的沉默,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揭开篮子的时候,道:“怎么这么多银票。”
老妇人下意识往篮子里面看去,随后,沉默地收回目光。
渐渐地,泪流满面。
“云翳……”她喃喃自语,伸手去摸脸庞,已是满脸泪水。
*
云熙和与楚胤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天黑,屋内却没有一盏灯亮。
楚胤故意道:“怎么都暗了,难不成红儿他们都回去了?”
说着,推开了屋子,将云熙和送了进去。
下一瞬间,四处通明,屋内顿时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燕红君等人候在桌面,对着云熙和齐声道:“生,辰,快,乐!”
云翳愣神了一下,原本的忧愁在这一瞬间,被惊喜占据,他看着眼前的这副场面,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燕红君抬手指着桌面的东西,道:“兄长,这可是我们今日连忙做出来的,楚胤说,这叫生日蛋糕,他们那个世界的人过生辰便是吃这个的。”
楚胤执着他手往前,笑道:“过生日的时候,对着蛋糕许愿,然后吹灭蜡烛,便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白黄色的原形糕点,上面还铺了许多精致的果子,细心地插上了蜡烛,并在旁边写到:熙和,生日快乐。
“这次不用法术点燃蜡烛,用这个,比较有诚意。”楚胤将火折子递给云翳。
云熙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原本知道他去过哪里,并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微他担心的众人见此,瞬时放下心来。
云翳逐根点燃,随后看了楚胤一眼,似有雾气的眼眸,更是令某人心神荡漾,但是他知道此时不是痴汉的好时机,便立即定下心神,对着云熙和道:“吹灭蜡烛吧,然后,就可以许愿了。”
云熙和点头。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往蛋糕上吹了一口气,同时在心底许愿。
——惟愿岁岁年年,皆似今朝。
第八十九章 番外四
“咯咯~”一位婴儿在床榻上爬动着; 不时往云熙和身边蹭去。
他伸手摸了摸这小孩; 脸上带着温暖而柔和的笑意。
这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 因着父母要去城里办事,便将他带了过来,特地委托云翳与楚胤两人照料。
于是今天; 两人便开始做起了见习家长。
云熙和有着照顾孩子的经验; 所以照料起小婴儿来也是得心应手; 只是苦了一旁的楚胤,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整天就黏着他们家熙和,但凡楚胤有靠近云熙和的举动,小孩就像是遇到坏人一般“哇哇”大叫起来; 并且大滴大滴地眼泪往下落; 看着云翳十分心疼,只得阻拦楚胤过来; 让他在旁看着。
他将小婴儿放在柔软的床上,看着他爬来爬去,任由着孩子在床榻上四处爬动; 不时留意着床边; 不让他爬出来。
楚胤哀怨地看向云翳; 对方却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温柔专注的目光只落在孩子身上,他心酸地想道,还好他们没有孩子; 不然自己与熙和的二人世界,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楚胤心里话无意识地说了出来,云翳没有听清,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
楚某人深沉地叹气,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很庆幸咱们没有小孩。”
云熙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直到某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才挪开目光,轻哼一声道:“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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