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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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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份高贵,是他们南疆最尊贵的皇族,族里恋慕师傅的好男儿能从三星潭一直排到日月树。
  师傅却一个也不喜欢。
  师傅一直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孩子。
  族中长老急得不行,师傅却宁愿选几个孩子做徒儿养在身边、做以后的继承人也不愿意成亲。
  她便是因此被师傅选中做了她的徒儿的。
  族里人都说,师傅年轻时曾在大昭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大昭的一个男人。
  只是那个男人命不好,在师傅回南疆前就死了。
  师傅从此就不愿意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小女孩仰头看着自家师傅好看而温柔的眉眼,在心里想,师傅喜欢的那个男人必定也是很好看很好看、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只有这样好的男人,才能让师傅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这样念着他。
  那男人给师傅留下了一把剑,师傅便日日带着它,当宝贝似的,谁也不给碰。
  她有时偷偷去师傅房里看师傅,经常能看到师傅一边擦着剑身一边对着它哭。
  是因为师傅实在喜欢那个男人吗?
  可族中长老明明说,喜欢一个人是天底下最能让人快乐的事情。
  怎么师傅的喜欢,就那么苦呢?
  小女孩抬眼看着苏锦,眼神清澈,目光明亮。
  苏锦看着她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
  她看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回忆什么:“阿若你记得,中原的男孩子很好很好,但他们生性实在太腼腆了。他们不会主动告诉你他喜欢你,所以……”
  苏锦低头看着阿若,笑容里带着点回忆,温柔地仿佛春日的湖水,盈盈地映着谁当年的柔情:“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一定要告诉他。”
  “你要告诉他,你也很喜欢很喜欢他……”
  “……比喜欢这天下还要喜欢。”
  苏锦低头点了点阿若的眉间,忍住一时间突然蔓延上眼底的泪意,继续道:“你一定要告诉他,别让他以为你把其他别的什么东西看得比他重。”
  “中原的男子都傻,一旦他们以为你更喜欢某样东西,他们真的会为了你……用自己去换这样东西的。”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显然并不明白苏锦的意思。
  苏锦叹了口气,只再次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不再言语。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该是终于到了目的地。
  苏锦这次来大昭是为了与李延签订休战契约的。
  燕雪风死后,南疆与大昭的战争并没有因此结束。
  或者说因为燕雪风的死,苏锦与李延都恨死了对方,日日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这些年来南疆与大昭战争不断,且愈演愈烈。
  南疆因为燕雪风之前的部署实力强盛了许多,又因为占了地理优势,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打过胜战的。
  但南疆地小人少,人民也不擅长作战,短时间还好,这时间一长就难免显得疲软。
  苏锦原本都在想着要不要向大昭称臣来换取疆民们的安定生活了,没想到一个月前李延却突然发了诏书,说要与南疆议和。
  这等好事苏锦自然不会不同意,这才在时隔多年之后又再次跨入了这片土地。
  算来,此时距离燕雪风去世,已经……二十年了吧。
  苏锦重新站在皇宫内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
  二十年的时光一晃而逝,皇宫内景色依旧,只是少了当年那个……眉眼温柔风流,会笑着看着她唤她“锦儿”的男人。
  苏锦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只要一想到燕雪风,她能感受到的仍只有心间剧烈的疼痛。
  但想来此刻的她便是再疼,也比不得当年燕雪风疼痛的万分之一。
  苏锦正垂着头发呆,一旁却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唱喏。
  是李延来了。
  虽是两国会见,但李延却并没有将场地选在勤政殿,而是选在了御乾宫。
  这地方苏锦实在熟悉,尤其这些年这里的所有摆设李延似是都费心保持了原样,桌上的白玉镇纸,床上的锦绣被面,甚至连那盏燕雪风当年最爱用的酒盏,苏锦都在老地方看见了。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仍是老样子,就仿佛是谁时隔多年仍不愿从梦中醒来,仍固执地在等待着一个……注定再不会回来的人。
  苏锦一边行礼,一边抬眼打量着李延。
  二十年过去,男人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却又似乎变了许多。
  他仍是一头黑发色泽如墨,皮肤光滑,眼眸晶亮,眼角也没有任何细纹,不见老态;但他浑身的气质却与当年显然不同了。
  如果说当年的李延是一个皇帝,那现在的李延……则更像是一个帝王。
  所谓千古一帝,总该是那个一眼就让人觉得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孤家寡人的存在。
  他的身旁是千里江山,也注定永远空无一人。
  苏锦垂下眼,寒暄道:“多年不见,陛下风华一如当年。”
  李延却没有说话。
  苏锦有些奇怪,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男人一直盯着她满头的白发,竟似在发呆。
  苏锦笑了笑,摸你摸自己的头发,语气里有些自嘲:“当年在南疆听到他的死讯……我便白了头。”
  “挺好的……”李延听了之后沉默片刻,才开口轻声道。
  苏锦被他的回答弄得楞了一下,原本还以为李延这么说是在讽刺她,可苏锦回味了一下李延方才说话的语气,竟莫名地从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份……羡慕的意味?
  羡慕?
  苏锦在心中失笑,怕是她的错觉吧。
  李延与苏锦两人虽然说起来也是旧相识,但两人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美好的共同回忆,有的那些都是两人都再不愿意诉之于口的,因此很快两人就坐下聊起了正事。
  苏锦原本还以为李延突然议和、还是在这种大昭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议和文书必定会有许多“不平等”条约。
  苏锦都做好了要与李延好好掰扯一番的打算了,可没想到议和文书一打开,里面的条约却都公平得很,甚至隐隐之间给了南疆许多自由。
  苏锦有些呆呆地看着这份文书。
  这份文书、这份文书……简直就好像是在担心她不愿意签订而故意做出了让步一样。
  可李延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锦虽然心中奇怪,但并没有把话问出口的意思,又确认了一遍条款没有问题,就快速地签了字。
  李延看都没看契约书一眼,见状只摆摆手示意宫人们将苏锦带了下去,自己却仍坐在原地。
  苏锦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竟觉得李延此时的身形显得十分佝偻。
  他独自坐在那里,苍老地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明明、明明他看上……还那么年轻。
  苏锦愣愣地想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外殿。
  阿若正等在那里。
  苏锦过来的时候,小女孩正仰着头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八幅画。
  苏锦也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些画。
  其中四幅还是他们年轻的时候那个民间画家给他们画的。
  原本只有三幅的,后来民间画家一次来皇宫时无意间见到了芙蓉,这才有了最后一幅画,补齐了“风”“花”“雪”“月”。
  另外四幅却是不久前才画的。
  画风与之前的四幅别无二致,他们四人也仍是对应着“风”“花”“雪”“月”四字,画旁也仍提着词。
  只是画中的人都不是当年少年的模样了。
  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是中年了。
  之前单独看时还不觉得,如今这般与之前的画并在一起一对比,却是实在明显。
  苏锦看着这八幅画,眼中带出了丝怀念。
  听闻芙蓉如今已经成亲,做了孩子的母亲了,画中的她模样不再复当年的清艳,眼角眉梢的安宁却仍动人得很。
  听闻李延这么多年也不曾娶过妃子,仍一直孤身一人,画中的他看起来倒确实比二十年的清冷上不少。
  苏锦正愣愣地发呆,却听一旁的阿若突然开口:“师傅师傅,为什么这四组画里,只有最后一组不一样?”
  “别的画组都是一副少年、一副中年,为什么只有‘月’两幅画里的人看着都是一个年纪的?好年轻啊这个哥哥。”
  “师傅,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有中年时期啊?”
  苏锦的身体一下子顿住。
  她抬眼看向方才她一直不敢看的最后一组画。
  画中的男子果然仍是那样年轻的模样。
  他眉眼如画、乌发如墨,男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祥云仙鹤的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的身后是初生的朝阳,朝阳如火,染红了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彩。
  男子神色倨傲,眉眼风流。
  他的鞋底雪白,干净地仿佛从未染过一丝尘埃。
  这幅画的笔锋实在温柔,一笔一划都温柔地仿佛藏满了情意。
  苏锦却看着这幅画,慢慢地蹲下身,泪流满面。
  是啊。
  为什么四组画里,只有他的两幅画是同一个年龄的呢?
  大约是因为……他们四人中,只有他一个,是没有中年时期的吧。
  这个人、这个人他……早就死了啊。
  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年他才二十三岁,要让作画的人……如何去想象他年华老去的模样?
  苏锦捂着心口。
  她突然想起从前,燕雪风心心念念的便是能与她青梅竹马、白头偕老。
  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都觉得他们之间缺的只是个青梅竹马。
  未曾想到了最后,真正少的……竟是白首。
  自踏入宫门那一刻就开始在心中汹涌的泪水终于漫上了眼。
  苏锦眼前瞬间朦胧一片。
  她抬眼看向最后的那幅“月”,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多年前燕雪风骑在高头大马上俯下身来、朝她伸出手的场景。
  苏锦终于哭出声来。
  她想,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宁愿做你脚下的泥、马下的土,我宁愿我一生在你面前都低到尘埃里,我宁愿我一生都如初见时那样满身肮脏。
  我要让你永远都这样,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我要让你一生都如初见那刻那样,骑在高高的马上,倨傲傲慢得仿佛天上的凤。
  再不落入尘埃,再无人能伤害你。
  只要你对我笑一下,我便愿意付出一切……将天下捧到你眼前,以求你多看我一眼。
  我愿意用我一辈子的卑微,来换你一世不被人折断的骄傲。
  *****
  苏锦离开后,御乾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有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内殿,动作极为轻巧,仿佛担心自己的稍许声响就会吓着殿内的人一般。
  吉祥走过去的李延正在看着方才签订好的契约书发呆。
  吉祥在心里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躬身呈上手中的锦囊:“皇上,您方才要奴才去寻的新锦囊。”
  李延见了忙伸手接过锦囊,又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枚符箓,看成色应该已很有了些年月,但仍保存地不错。
  李延动作极小心地将符箓装进了不知道第几个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将其扎紧。
  男子用手指细细地摩挲锦囊,眼神温柔而深情,就好像在透过它……看着谁一样。
  吉祥又是心中一声叹息,也不知道这次的这个新锦囊能坚持多久。
  照皇上的这种摩挲法,再结实的布料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锦囊坏了倒还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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