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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竟然连饭都不回来吃了?
他又喝了口水,匆匆出门去。
御空跑了几处禁地,守卫都说未曾见过一只白猫擅闯,虽还是没消息,倒也让他宽了宽心,起码赤鹤没跑到禁地自找苦头吃。
他御空经过养梧峰,戛然停住。
整个崇明宫,赤鹤最熟的除了林荫地和帝公的宅院,就是养梧峰了。
此时大多弟子都已经回房了,所以养梧峰上除了间间亮着灯火的相房,大道上基本没什么人。
匆匆找了一圈,并没什么消息。他越来越觉得不妥,自己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踏身御空,往林荫地相反的方向去了。
崇明宫西面,住着位极为端庄优雅,步态生莲的蝉衣仙君——星女。
星女与帝公关系尤为亲近,而除此之外甚少与人交谈,众仙每每提及这位蝉衣仙君,总叹道,人是生的极美极雅,可是话也真是少了些,难以熟络。
偏偏这星女的宅邸又住的偏远,云汀赶到时,心道她应该已落榻睡了。
还未等他伸手敲门,房门就嘎吱而开。
“我一直觉得今日还有什么事没了,原是还没等到你这孩子来找我一回。”星女让他进屋,屋子里熏得有些甜甜的香气,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星女妙算,云汀惭愧。”他朝星女客气了一番,却惹来星女一阵斜眼。
“少来些客套话。”星女轻怨了一句,又定定的拿他望着。
“你要找人?”星女脸上毫无情绪的波动,云汀哑然,点了点头。
“人不难找,只是……”她微微垂眼,大概是在思考着什么。云汀看着心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星女抬眼劝阻:“你的身份,实在不合出面。”
“这是为何?!”他有些激动,不过是寻个人,谁还管合不合出面。
“你爹为了护你,才将你化了这么个身份。此事生怕有过多牵扯。”星女说着,却是已经起身,嘱咐道:“我会替你把人带回来,而你要好好留在这里。”
“星女!”云汀急急叫住她,“我知道你为我考虑颇多,但我……”他咽了咽喉咙,那副模样,偏是执意要去。
星女也只能低低叹了一声,扔过去一个面罩,又照他喉间一点,封了他的声。
“既要去,你就忍一忍吧。”
话音刚落,门猛地被一阵烈风蹿开,星女御风而去。云汀速速系好遮面的黑布,随她踏出门追了过去。
养梧峰上,此时更加的安静冷清。星女和云汀端端落在长桥前,一双水媚的杏眼朝养梧峰深处望着。
其实刚刚云汀只要再多走深一些,不难感觉到这附近有隔山屏的存在。
二人往深处御空过去,已经能感受到隔山屏离自己越来越近,来到一处连房灯都没有的厢房前,他们才停了身子。
隔山屏赫赫然就施在其中的一间厢房前,星女是大崇仙位,隔山屏在她面前能挡了动静,却遮不住那厢房里透出的丝丝寒气。
“什么人?”
是恰巧想来厢房探探赤鹤死活的薇萧,手里警惕的捏了几根针。
星女悠悠转身,那眼神好像没有温度一般,扫视着眼前的这位弟子。
“星,星女!”薇萧慌忙收起手上的细针,委身朝星女行礼,冷汗袭身,慌了自己的阵脚。
“这房里,有什么?”星女轻轻指了指厢房,薇萧抬头看着她,又望了望一旁的蒙面人,顿口道:“不过,不过是只妖物罢了。”
“哦?那你开门给我看看,是什么大恶不赦的妖物,需要动用了凝冰阵和隔山屏?”星女是有些恼的,声音自然重了些。云汀眼光一闪,刚想冲向前,就被星女暗暗牵制住。
眼前这弟子选了个这么避人耳目的地方,也是实实在在的“用心良苦”了。
“这……就是普通妖物,怕是凶狠至极,骇了星女。”薇萧婉辞着,她只以为是这位仙君路过此处好奇罢了。
“打开!”星女轻喝一声,薇萧一震,又磨蹭片刻,才缓缓收了隔山屏。
“嘭——!”
星女拂袖激起一阵烈风,根本等不得她走近开门。直接连门框都拆了去,赫赫然一阵冷气迎了出来,连薇萧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屋内的凝冰阵泛着冷光,而正中一动不动的躺着一只白猫,也不知是死是活。
“唔!”云汀被封了声,却还是讶异的闷哼了一声,星女锁起眉头,抬掌破了凝冰阵。法阵刚破,云汀就疾步冲上前就抱起昏死过去的白猫。
“星女明察!这猫妖是幻暝界偷跑而来的妖兽,学生只是奉了天君的令……”薇萧不明蒙面人的身份,不知他为何反应那么大。
“哦?”星女冷冷将她望着,质问道:“幻暝界的妖兽,怎会在帝公院里?”星女探了探白猫的脉搏,与云汀对视了一眼。
那少年眼里,愤怒之余,满是担心。
“这妖兽障眼,帝公许是一时不知……”
“妖兽障眼,只有你看了个明白,帝公倒老糊涂了?”星女怒里含威,更没了耐心。
“学生不敢!”薇萧自觉说错了话,软了身子就又要给星女行礼,然星女也不管她,二人兀自转身御空而去,只留下手足无措的薇萧,还站在原地。
☆、第十一章 炎心镜
周遭的温暖,压得眼皮子很重,如何也睁不开眼。
“赤鹤。”云汀柔柔的唤着她,漆黑中她应该是听到了,但就是醒不过来。
一只白猫,紧闭着双眼,绵绵软软的躺在他双手之间,一身流水般的白毛因主体的虚弱而变得黯淡无光。
“那弟子说,是奉了天君的令。”星女伸手抚了抚白猫,神色别样复杂。
云汀愣了愣,这话他也是听到了的。低声叹:“天君?天君怎么会?”
“所以我才说,此事你不便出面。”星女旋身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揉着眉眼之间,幽幽道:“只怕有的事情,该变则变了。”
她心有预感,却不好明说,也不忍让云汀多分一些心神出来操心别的事。
“百年前,大哥二哥相继离奇仙陨,天君派人查探,说是幻暝界在作祟。”云汀还是低垂着眼望着怀里,那声音有些飘渺。
“那时我还小,尚未见过太多世面。母亲哀拗过度,没多久就纵了九雷池自陨。父亲为了护我,将我托给鹿晨山的长老,换了个鹿晨山弟子的身份,又来到崇明宫修学,而后成为了当年弟子中的第一人,名正言顺的留在了父亲身边,成为他的常侍弟子。”
而帝公对外宣称,自家三公子年幼病夭,当时看着整个崇明宫那哀拗的气氛,竟都是在祭奠明明还活着的自己。身为孩童的云汀,还感到了几分好笑。
可巧的是,他换了个身份再入崇明,却平平安安的过到了今天。
“赤鹤这件事,我只觉得蹊跷的很。怎么又会和天君扯在一起。”星女揉着眉心的手加了些力度,现已时值深夜,她只觉得自己整个脑仁都是疼的。
云汀不说话,若是天君觉得赤鹤有问题,大可直接让帝公处理,为何暗暗将此事交给一个养梧峰的弟子?
“过两日,她若是有醒转的迹象,那就是挺过来了。”星女往卧房走,许是想趁着天还没亮,能睡一会是一会。
“若是没有醒呢?”云汀有些心急,巴巴的望着她。
“若是没有醒,只怕你得去找梅林仙君,求个东西……”
两日后的晌午
一双青灰压在云汀眼下,他居然捧着赤鹤的猫身,两日两夜没合眼。
帝公也渡了些仙气给赤鹤,但这白猫一股脑都吸了进去,却是一点要做打算醒过来的样子都没有。
“这猫也忒贪心了些,还想吸我多少仙气才肯醒过来?”话是顽笑,只想宽宽云汀的心,可云汀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他爹,压根笑不出来。
“咳咳……”帝公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疑道:“按说那凝冰阵不至于此,怎么将她伤的那么透彻?”语罢,又顺了顺自己的长须,在房内来回踱步,自语道:“莫非以前,这猫妖就极为畏寒?”
时间是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云汀坐立难安,再也等不下去,只能御空去找梅林仙君。
林荫地安安静静的,没有梅林仙君的影子,只有随风沙沙而响的一片苍翠。
“梅林仙君处,有个名为‘炎心’的异宝,是以上古神木化玉所造的一面石镜,灵韵极强。将赤鹤封在其中,许能保回一命。”
他步子很沉,脑子里想的都是星女昨夜的话。
来到木屋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动作都有些僵硬,有些迟钝,敲门声响了三下,竟也觉得很是漫长。
元屏还是那副不愠不淡的样子来开了门,只是看见门前稍显狼狈的云汀,还是有些结了眉眼。
“梅林仙君……”他缓缓朝元屏躬身,沉声道:“求借我炎心镜一用。”
他从未在元屏面前如此,至多不过拱手温言,细细喊他一声“见过仙君”。这般躬身大礼,倒有些让人承接不住了。
“进来说话。”元屏猜想应是赤鹤出事了,也没了出门移苗的好心情。
云汀面上有些灰沉,疲态尽现,却还是抖着精神端端坐在元屏面前,将来龙去脉跟元屏说了一遍。
“这炎心镜,确在我这儿不错。”元屏思虑半天,还是说了实话,云汀眼里亮了亮,张嘴正想说什么,却又被元屏泼了一头一脸的冷水:“可我不能借给你。”
“为,为什么?”云汀以为,元屏也是与赤鹤交好的,他是愿意借这镜子的。
“若天君所说为真,我借你这镜子,是坏了帝公,坏了星女。”元屏不看他,低头摆弄着什么,他如何不想救赤鹤呢?自己沉沉闷闷这百年,赤鹤时不时来他这儿嬉闹一番,让他尤为欢愉。
可他毕竟年长,他要顾虑周全,纵着性子来做事,那是年轻时候的光景了。
“一切祸患,云汀自担,只求仙君借我炎心镜。”云汀那般恳切,一双黑压压的眼睛像是要渴极了的麦田。
元屏沉声,喝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我十分明白。”
那少年郎面无表情,反叫元屏看了有几分心疼。
“我院里有几株将死不死的草植。”他起身,目光落在门外,“若你能将那几株草植悉数救活,也算你留了一方恩德在林荫地。”
云汀静静听他说着,才觉口干难耐,抬手灌了杯冷茶。
“那炎心镜,我就当回礼借你。”
“多谢仙君!”云汀激动,呛得咳了两声,茶碗都没放得安稳,就直冲着元屏所指的方向跑去。
他若是能看见自己这幅衣袂飘飘的背影,就能知道元屏为何狠不下心肠了。
林荫地有几株古木,年岁怕是比云汀都要老些。只是风雨摧残,开年的时候就变得将死不死,让元屏透透的心疼了一阵。
适才元屏所指的,就是这几株古木。
云汀抚着树干,心里清明的很,任他什么活不了的草植,渡上一口仙气,总能抖擞了枝叶一一精神过来。
他捏了个法决就朝其中一株古木呼了口气,可古木萧然,一口仙气过去,竟没多大反应。他只得又重新运了气,依样又呼出一口,那古木尽然收了,稍稍动动,却仍是没什么动静。
一来二去,一株古木竟耗了他足足五口仙气才又焕发新生,他两日未休,才是焕活一株就头晕的不行,靠着树干缓了良久,才又转移到下一株。
天色近晚,他已是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