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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宠?
她咽了咽喉咙,睁着一双眼睛似懂非懂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元屏。
元屏也看着她,换了个声调:“吃够了吗?吃够了就继续干活去。”
“咳咳……”她吐出果核,一边抚着心口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元屏,失声道:“现在,现在是晚上呀!”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没自己动一动手吗?!
当然,最后这一句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窗外一片抹黑,只有暗暗的月光还贴着地面,拂过一片果园,好像都在朝她招手:
“来呀!来呀!”
元屏的话像一声闷远的钟响,动静不大,却在她心里一直回着音。
家宠。
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几日她摘果子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云汀每每来串门时,都只见她像模像样兢兢业业的忙来忙去。
毕竟是答应了元屏的事情,肯定要做完的。
忙活了没几日,到底是把活做完了,也换得元屏心满意足的一口茶,还算是圆满。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翻了个大清早,这位梅林仙君悠悠闲闲的在门口剪枝修叶,脚边就袭来一阵阵蹭人的暖意。
一坨白毛,正眨着一双赤金的圆眼,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自己小腿肚上蹭来蹭去,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叫。
赤鹤啊赤鹤,你不是说,你是连那青崖山神都要忌惮三分的兽妖么?
元屏自顾做着手上的事情,淡淡道:“我这里不收野猫。”
那团毛明显顿了一下,转而又更加用力的蹭他,而那软侬的音调也变得越发黏腻起来。
“猫毛细密,落进果酒里可不好。”元屏忍不住望了望她,话才出口,白毛咻的扭身化为了人形,蹙着眉抱怨道:“仙君你……”
“听说帝公院里缺只家宠。”
他仍是那般淡然。却让眼前的赤鹤怔了一怔。
她显然是没想到帝公这块更高的镇山石的。
“自从结识了山神和娘子以后,我就只想着,安安静静不争不斗的过这一生。根本没想着自己会成仙……”她喃喃着,元屏都听见了。
那就更要让她去找帝公了。
他知道赤鹤心性隐忍凛淡,要让她在这方水土上修行之中再迂回于人情世故间,到底有些为难她。
自己不是一棵大树,避一时的雨可以,可长远打算,帝公才是那棵牢靠的望天树。
“你若再磨蹭,帝公院里,怕就进了别的阿猫阿狗了。”他笑笑,略把赤鹤看着,那猫妖也忒不知好歹,冲着他努了努鼻子,比了个鬼脸,溜不见了。
云汀晚归回到帝公院中,隔着屋门就听到一阵阵的笑声。
他攒起眼,朝门外的侍仆望去,那侍仆摊开双手,一副不可他的表情。
这老头不会捡了个笑奶奶的果子吃了?
这般想着,他就扣了扣房门,听得里面应了一声,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踏进房间,就有些愣。
那那那,那躺在地毯上翻着个肚皮打滚撒欢,一双爪子抓着个线团扑来扑去的,是只赤金瞳的白猫?
难道……
“云汀,此后咱院里添张嘴。”帝公顺了把长须,眉飞色舞的拉着线团的另一端一高一低的逗弄着毯上的白猫。那白猫也及其配合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果然。
梅林仙君神神秘秘,居然是把赤鹤发配到这儿来了。
“愣着干嘛,过来呀!”帝公朝云汀招了招手,而那白猫也极得意的冲他“喵!”了一声。
他有些无奈的笑出声来,摇头心道:青崖山结了一缘,没成想竟到这般地步了。
又叹了口气将白猫举起,沉声道:“小崇仙君真有志气,放着大好的仙位不做,竟跑到这儿当起了猫?”
☆、第八章 偷听
如果每天只用晒晒太阳,避开旁人修习休息术法,这般恬静的日子,赤鹤倒是愿意一直混下去。
可是自从云汀晓得她不喜葱花之后,顿顿的给她的饭食都不忘撒上一把青翠的小葱花,外加他苦口婆心的一句:“挑食于修行无益。”
呸,借口。
院内除了侍仆和守门的武士,并不是时时有人。她散漫了几天,胆子也大了些,就想往别处开开眼。
崇明宫处处透着股让人心安又敬畏的气氛,几个荷塘子修缮的别有一番风情,荷间还戏着几只红白的小鱼,摆着云一样的鱼尾飘来飘去。
她此时化的是白猫的身形,耐不住自己一双讨嫌的爪子,扒在荷塘边就开始往水里一深一浅的掏鱼。直到整个臂膀都湿漉漉的可以滴水下来,才稍稍收敛几分。
有几个仙婢端着些果品吃食往荷塘边徐徐路过,她在的隐蔽,倒没引起那几个仙婢的注意。兀自舔着爪子理理毛发,往那几个仙婢去的方向望了望,玩性上头,就尾随着人家去了。
隐约可见一处连墙砖都透着几分奢靡的大宅,落在一处云水环绕的清净地儿,那规模虽与帝公的宅子差不多大,而帝公的院落较之此处,真是朴素的紧。
她走路并没声音,几步就蹿进了大宅的院子里,院内更是夸张的摆放着许多大红大紫的盆栽草植,若她没瞧错,连花盆都是闪眼的金色。
“啧啧,这院子。”她心里咋舌,已猜到这宅子里住的必是仙阶上乘的人物,看那仙婢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送着酒品吃食,她愈发的好奇这院落的主人的到底怎样的真容。
她捏了个隐身诀匿去了仙迹,蹿至屋顶,一双赤金的眸子无比好奇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贼眉鼠脑的倒也将屋里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屋子里的摆设不凡,但华丽中难免有些繁琐。再往躺榻上望去,却见一席玄色金玟衣裳很是慵懒的斜靠在缎面的铺盖上。
而衣裳的主人,面貌看不大清,但头发却是乌黑黑的,看来年纪也比帝公小了一些。
那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屏退了屋内一干侍仆仙婢,赤鹤在顶上望着,一时间院子里除了守门武士,几乎都退了个干净。
“偷偷摸摸的,还要藏到什么时候?”那人好像是翻了个身,声音中气十足。
赤鹤心里一惊,脊梁骨蒙了层薄汗,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她正想硬着头皮显了身,跟这位仙君赔个不是,哪知屋内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天君难得闲暇,本将怎敢轻易叨扰。”
咦?原不是说我么?
她顿下脚步,忍不住又往深处看了看,只见一团黑气环绕着一席长袍,长袍下有着什么,倒看不出个实在了。
等等,刚刚这人,唤那玄衣男子为天君?!
她迟钝了些许,方反应过来,难怪这宅子如此奢华,竟是和帝公平起平坐的另一位老大的地盘么。
因帝公嘱咐过让她不要来招惹天君,所以她此下也是想走的,但又耐不住好奇的性子,想看看这位天君长着个什么模样,究的比帝公年轻了多少,又是如何的风采能与帝公一同掌管崇明宫呢?
天君已经从榻上起了身,踱至小桌前坐下斟茶,有些客套的与那位黑气缠身的长袍者寒暄着。
她一直觉得梅林仙君那副油盐不进的长相是这崇明宫里最为称眼的,然这天君才只露了半张脸,她就深深佩服到这最称眼的夸赞,就该挪了主了。
“鬼王嘱本将来给天君带个话,封印一事……”
“封印的事他急不来,告诉他,要么就好好的等,要么就发着火等。”天君语气满是不屑,好像压根没把那长袍者嘴里的鬼王放在眼里。
鬼王?封印?他们在说什么?
赤鹤把耳朵贴得近了些,根本把帝公的嘱咐全然抛之脑后了。
“天君别忘了,等的可不光是鬼王,是整个幻暝界,还有天君你。”那长袍者的声音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温度。
“哼,你……谁在那儿?!”天君猛地将茶杯朝屋顶掷过来,赤鹤受惊,仓促间脚下一滑把屋顶的瓦片碰撞的呤叮作响,长袍者也迅速隐了身形,没了踪影。
“喵!喵!”赤鹤一边叫着一边跃至平地上,侍仆们也集结起来,围在天君身边。
她匆匆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天君那张无比好看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头皮一紧,更是“喵!喵!”叫着,加速跑开了。
“天君?怎么了?”武士也是听到动静,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天君蹙着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事。
“刚刚那是什么?”他还是望着赤鹤离开的方向,面色有些难看。
“是只白猫。”
“哪来的白猫?”他未曾听说身边有人养了白猫的。
“好像,好像是帝公院里的白猫。”
“帝公?!”他一把揪起武士的衣领,那武士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激动起来,吓得有些吞吞吐吐的:“是,是,听仙婢闲侃时,说帝公在院里养了只白猫做家宠,那白猫有双赤金瞳,很,很是漂亮。”
他松开抓着武士衣领的手,若有所思的喃喃重复着刚才那句话:“白猫,赤金瞳……”
入夜,明月高悬,亮堂堂的贴着地面。
天君已着人打探清楚了那只白猫的来历,知道她与养梧峰的薇萧有点过节。就派人私下传了薇萧入殿,只说有杂事相商。
养梧峰的弟子,能被天君传唤的能有几人?虽不知是何事,但薇萧脚下是不敢怠慢的。
谁知入了殿,却是四下无人,偌大的房间里单有她与天君两人,这倒让她有点发怵了。
“我听说,不日前有位小崇仙君意欲加害于你,可梅林仙君却从伏林异兽身上探到一根盘连谷弟子才会使的小针?”天君拿着帕子擦拭着他的摆件,余光撇到有些紧张的薇萧。
她有些心虚,这件事已过去很久,难道天君要以此事来怪罪她?
不,不行。
“回天君,那小针是学生使的没错,可是……是用来自保用的。”她拱手,很是恭敬。
“哦?自保?”
“天君不知,那所谓的小崇仙君,不过是一只猫妖所化,捡了青崖山山神的仙骨方得了个仙阶。那日弟子也不知何处得罪了她,她仗着自己本是兽妖,与伏林更能沟通融洽,竟然,竟然驱使了伏林异兽,蓄意伤害学生……”她说的楚楚可怜,就差拿帕子揩揩眼泪以示清白。
天君满眼同情的把她看着,啧啧摇头,道了声:“幻暝界的妖兽,本就是心肠歹毒的。”
“幻,幻暝界?”薇萧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有些跳。
“可惜帝公心善,竟毫不知情,还将她养在身边。”天君已行至她身畔,慢慢的,一步一步很是稳重。
“天君,要学生做什么吗?”薇萧脸色沉闷,幻暝界,那是一个被他们这群弟子所畏惧,所不齿的存在。
他们的师傅,都苦口婆心劝诫过,幻暝界的鬼身异族无一不是滔天大恶的妖魔。千百年前的崇明宫与幻暝界水火不容,两派相斗,终以当时的天君和帝公合力祭出鸣魂鼎才结束了一场恶战。
传说鸣魂鼎不光封印了幻暝界通往凡界的道路,更是压制了所有鬼身异族修为的来源,以此才避免了那些嗜血的妖魔在三界之中为非作歹。
那赤鹤,竟是幻暝界偷跑出来的猫妖么?
“我不便出面,毕竟碍着帝公这一层……可你就不同了。”天君定定的看着她,嘴角遐着一丝笑,鼓舞道:“若能逼得这妖物退出崇明宫,不再染我崇明半片洁净,想来帝公,也是会很赞赏你的。”
“若是,逼不退呢?”薇萧也看着他,额上蒙了一层细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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