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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过去。
于陌这一遭,是帝公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与于陌不能成,所以才许下重诺要给自己一份新婚大礼,此下悔婚于事无补,也只能将这份大礼提前送给自己,聊表慰藉。
而大礼,就是一个堂正的山神的位置。
怪不得元屏,要让自己好好谢过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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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鹤晃神,不自禁又问了一句:“您刚刚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青崖山么…?”
“青崖山能有几个?你念的是哪一个,本君给的就是哪一个。”帝公双目炯然,十分笃定,又道:“至于姻缘一事嘛……”帝公顺须想了想,叹道:“你尚年轻,暂不急吧!”话罢舒了眉头,唤过侍徒起身。
赤鹤见他要走,忙呼了他一声,恭敬道:“帝公,您老人家,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情……?”
帝公闻言顿了步子,仿是想起什么一般,头也不回的飞了一道金符落在她手里。
是可以放云汀出铸炉的金符。
“本君近来容易多忘事,小山神你且替我想想,本君是落了什么事情?”话间牵起一个极和蔼的笑容,又回复了往日的慈眉善目。
赤鹤捧着这道金符,只觉今日喜事来得太多,将她催得有些迟钝。
眼前帝公的影子早在秋晖里化得豆大,她只能扯着嗓子大大喊了一句:“谢谢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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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才过了短短几日吧?可当她站在铸炉门前的时候,却觉得过了很久。
沉闷的大门缓缓启开,她捏着袖子压在心口,一双赤金瞳称着落日像蒙了层水雾一般。
她瞧不见人影,面露出几分不安,疾疾朝大门奔去,却是在靠近铁门的时候,被人至腰间拢住,松松捞进怀里。
熟悉的墨香扑鼻,一度让她心安的味道。
“你这几日,吃的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受苦?”她抚上少年的背,总觉得隔着二人的衣衫,依稀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同她一样,跳得很快。
“没有受苦,只是吃不香,也睡不好”他顿言,在赤鹤颈间蹭了蹭:“铸炉的老仙虽跟我说了于陌的事,但我还是放不下心。我害怕事有凑巧,他……”云汀咽着喉头,没继续说话,继续很仔细的把头埋在赤鹤肩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疼道:“你呢?病好了吗?”
赤鹤很开心的点点头,又安慰他道:“那我们回沁清园,我做肘子给你吃好不好?院子里落了好多醉凰花,晚上再同你拾些花瓣泡在水里,你泡了澡,就能好好睡一觉……”她声音很轻,柔柔地落在云汀心上。
殊不知,这于他而言,已是极好的解乏药了。
☆、第五十三章 贺礼
入夜,云汀的卧房内浮着一阵好闻的药草香,是赤鹤替他熬的舒筋活络的草药汤,替他解乏用。
澡盆旁立了一扇三门的屏风,她亦搬了个小木凳捧着盘果脯坐在屏风外侧,与云汀一句一句的闲聊着。
“……后来我们去了青楼,你知道吗?那里的酒好贵啊!”想起那天给的一袋银子,她就肝痛。嚼完了最后一块果脯,拿出绢帕细细擦着手上的黏渍。
“青楼?于陌带你去青楼?”屏风后明显有几分不痛快,显然重点没在她那袋银子。
“嗯……我也没看到什么,就是个酒楼嘛!”她打着哈哈,又听屏风后面满意的“嗯”了一声,她才继续道:“听说他对付相亲的杀手锏就是带姑娘去青楼!想来若按常理,姑娘家肯定得甩他个嘴巴掉头就走!可偏偏我那日脑子发热……唉,不提也罢。”她想起那日自己说的糊涂话,耻得不行,捂着脸埋进膝间。
然云汀对此却很好奇,在屏风后激起一阵水波四溅的声音:“为什么不提?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能告诉你?
“也没什么……你泡好了没?我去拿炖好的银耳汤,你等我呀!”她实在无颜提及那日自己的一言一笑,赶紧诌了个借口惶遁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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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端着炖盅回来时,云汀正把腰间的衣带系了个结。
一头黑发散披着,带些水汽贴在薄衫上,凉凉的沁出小圈水渍。
且可隐隐窥到他笔挺的背,像块上好的白玉如意,线条分明又宽厚修直。
赤鹤有些愣神,回过神来云汀已由她身边接过了炖盅。
“好喝吗?”她满怀期待的望向他,因着刚刚泡完药澡,他脸上还有些潮红,被银耳汤填满而鼓起的脸颊更像颗熟透的红果。
她的手艺不算很好,但云汀吃的很满足,点点头一饮而尽,赞道:“你如此勤快,该犒赏你个东西。”
话罢悠悠朝赤鹤凑近了一些,他身上泡汤的药草味散在赤鹤面上,好闻得让她有些迷离。
眼见着云汀又伸了只手靠来,似是想抚上她的面颊。登时她心跳快了一倍,有些紧张偏又有些期待。
少年翻手间手里多了支花簪出来,簪头上凌着一朵晶亮的醉凰花,他寻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位置,轻轻簪在她发上。
“这几日时间匆忙,我以后定煅个更精致的给你。”他语气温温的,看来银耳汤喝的很甜。
赤鹤伸手摸了摸,十分欣喜:“好看吗?”
眼前人淡淡笑开:“嗯……好看。”
她分明听着云汀犹豫了,是不是自己不合戴簪花呢?还是并不好看?于是起身想寻一面水镜照照,可将一离凳,就被云汀松松拽回,脚下不稳正正跌坐到他怀上。
彼时空穴来了一阵过堂风吹灭了烛火,赤鹤暗道一句最近崇明宫蜡烛的质量着实糟糕。却没想着门窗紧闭,这过堂风分明是故意的。
云汀望着她一双盈盈赤金的眸子,是定定的、极有攻略性却又很温柔的望着。赤鹤被他看的面颊火热,咽了咽后来,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先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又近乎是贴着她的唇面,哑语道:“我在想,还不是时候。”
“什么还……”
话未落全,两片绵柔便轻轻覆上,她也再说不得什么,双手极不受控制,仅且痴且缠地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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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自己屋内睡下,赤鹤望着纱帐蒙头傻笑。
嗯,蜡烛质量不好,也就不换了吧。
就这么用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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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青崖山上有了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动静。
因来了位新晋的山神,此处大小地精兽妖皆一一来给山神请了个安,问了个好。又因这位山神是从崇明宫遣来的,识得几位仙君,虽然不多,但随着几位仙君纷至而来的灵气也蓬泽了一方草木。
其中赤鹤印象最深的,是端端捧着翠条的青言仙君在谈笑间赠了她一支玉笛,说是回礼。
他说他很欢喜那根翠条,总有种似曾相逢的感觉。
这话让赤鹤很开心。
而依着梅林仙君来的是他一双灵鸟化的子女,他言道给两个娃娃换个环境,许能长得匀称些——大有要多待些时日的架子。
直至小礼过后,都未见云汀出现。此刻天高云淡,却于山头上,赤鹤望见了一位不知算不算得故人的人。
一席玄裳短衣,铁爪在腕,满目风波不惊的在山头上还很悠闲自得。
“平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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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称得上是一位不速之客吧?赤鹤敛袖站在他旁侧,山头的风要稍微大些,拂撩起鬓角的碎发,扫得耳根子有些痒。
她抬手别过碎发,余光瞥见平楉正凝凝把自己看着,遂带眼过去,淡淡笑道:“我近来寒疾将愈,若秉着鬼公子的脾性怕是瞧不上现时我这双眼睛的。”
从前每次平楉想取她的眼,不是嫌她重伤就是嫌她元血不足,总归都是嫌一个药效不好。眼下她隐隐还有些鼻音,猜着平楉怕是也要嫌一嫌的。
平楉眼神动了动,全无杀气,面上几分慵懒仿仅仅是一个过路的山客。他低低“哦”了一声,嗤道:“崇明宫风水不好么?竟会让神仙中了风寒?也是头回听说。”
“这和风水有什么关系?神仙就病不得么?”赤鹤不明,对他的话微微有些蹙眉。平楉见她这样子讨喜,眼底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幻暝界风水极好,从没听过哪个鬼将生了伤寒病症。不若好好来我幻暝界修养,也能把一双眼睛养得清亮。”
赤鹤听他话里的意思很熟悉,是又要让自己往幻暝界去。不由想起那日在流心岛幻境中,他脱离自我幻境时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也是张口问自己愿不愿意去幻暝界。
他遇着的幻境,到底是什么?
难道那个幻境告诉他,不要杀了自己?
“你那日在流心岛,沉的自我幻境,是个什么?”既是好奇她忍不了多问一句,平楉面上闪过一丝莫名的东西,然转瞬便不见了,只调笑道:“你猜。”
嘁,谁稀罕。
赤鹤懒得与他周旋,回身要走,却被一席玄裳闪至身前拦下去路,于是颇为无奈道:“你要取我眼睛就干脆些,你这样我实在是……”
“给你。”
平楉手里亮出一串碧石的玉坠。
应是常年封埋地下,这玉坠稍显黯淡,掐丝的缝隙里还有些黄黄的泥巴。
但这丝毫不影响赤鹤认出它。
她记得头一回见夫人的时候,夫人雪白的颈上就挂着一根圆润有泽的玉坠。听说,这是他们成婚前,鬼王亲手磨之以赠夫人定情的。
居然被好好保存下来了么。
赤鹤迟疑的将玉坠抚在手上,触手时眼内有些温润:“我以为,那地方拆了,就什么都没了。”
平楉以为她这样是很欢喜的,便也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凛然道:“鬼王执意要夷平那处旧宅……我想凭这玉坠,你可另寻一处宝地替故人立个衣冠冢吧?”
他本想说其实那日她与云汀在幻冥界时,他就想给她的。
但为什么没给呢?
这话出口又要带出一串啰嗦的解释,索性闭口不提。又见她极仔细的拿出一块绢帕将玉坠收好,并堂正的向他行了个谢礼。
他就觉得,自己也很高兴。
玉坠送出,平楉踏了个身该是要御回幻暝界去,而临化雾前不忘贺了一句:“今日山神新晋之喜,实不该有血光之事。眼睛嘛,暂且让你再多留几日。”
声音随他化雾散去也渐飘渐远。彼时赤鹤吹着山风才觉得有几分唬人。
是啊,纵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略过自己,但他跟她到底是敌非友。
殊途不同归。
她自顾回身御空往山腹而去,想着离开那么久,云汀怕也该到了。
而她全程都没注意到,枝桠间隐了一双眼,真切而又实在的,把她与平楉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里。
☆、第五十四章 芷水
绿叶喧嚣,愁尽秋高日头。
贪着一抹微凉的树荫,赤鹤闲闲的卧在一方巨石上闭目养神。于山神这个职位来说,她是初来乍到,元屏在此处逗留两日也好,她可寻他多请教一些司职的事情。
不等她闲闲换个姿势舒坦一阵,就听一阵衫裙拂过落叶是窸窣声向她靠近,并着一声铃铃有致的女声:“学生芷水,见过仙君。”
芷水?
她也来了?
赤鹤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自称学生的少女,思来今日访客真是一个比一个较之不速。却还是淡淡笑开,礼貌道:“仙君亦是崇明宫的同僚,不才可担不得仙君大礼。”话罢掀手止住了正欲朝她行礼的身子。
其实细看这位盘连谷的后生,也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