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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凤离苏面色苍白,只一眼,便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寒暄殿,皱眉问道:“谁在里面?”
晚莲缩了缩脖子道:“是六公主。”
凤绮云?凤离苏的眉不由皱了起来,晚莲见状忙补充道:“公主没一会过来的,说是等您回来。”
凤离苏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晚莲紧随其后。
宫殿中,烛火都点着,屋中似是白昼,亮的晃人眼球。凤绮云对着一面铜镜,慢慢的摩挲着自己乌亮的鬓发。
忽地门前人影一闪,听到一个宫女轻轻的喊了声“殿下。”
凤绮云勾唇,从椅子上慢慢转过身去,便看到一袭黑衣的凤离苏,冷着脸,慢慢走了过来。
“离苏。”
她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拉过了他的手,整个人恨不得都要贴上去。
“这么晚了,公主如何会在此?”凤绮云淡淡一笑,将头伏在他的肩头,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巧笑嫣然:“我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你的婢女说你出去了,很快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凤离苏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抚弄自己的手,皱眉道:“我已经回来了,公主有什么事?请快说吧。”
“急什么?”凤绮云再次靠过来,“你从哪里回来的?瞧你这满头的汗,来,我替你擦擦。”
说完,手便伸了过来,拈着帕子就在他的额头脸颊轻轻擦拭。
凤离苏的眉皱的更紧了,冷然道:“公主请自重,若是没什么事,还请公主回去吧,若是让别人知道这大半夜的公主还在我的寝宫,传出去对公主不好。”
凤绮云媚笑如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离苏,清者自清,我不怕的。”
跟他在一起,她倒是想发生点什么,可是人家凤离苏,压根软硬不吃,她越是靠近他越是躲避。
可她就喜欢他这样,所以他越是躲避,她便越是想要靠近。这几乎,已经从习惯,变成了一种本能!
凤离苏淡淡的看着她,忽然抽身离开,站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她。凤绮云盯着他的脸,忽然就变得严肃起来,“离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又要扑过来,凤离苏一个后退,又离她远了些。
凤绮云有些哀伤,“罢了,既然你都不想看到我,那我走,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领着一班宫人就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很想凤离苏会在下一刻叫住她。可是他没有,凤绮云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门边,踌躇了许久,才回身,“离苏,我明天再来看你。”
凤离苏垂首,并未看她。凤绮云无法,只好抬脚走了出去。不过将将走出了两步,就听屋中晚莲一声惊呼,“殿下,你怎么了?”
脚下不由一顿,转而又转了回去。一进屋,便看到凤离苏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晚莲跪在他的身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凤绮云也惊呆了,忙走过去,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她的怀里。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凤绮云抬头,冲愣在一旁的宫女们一阵乱吼。
“是。”有宫女应道,匆匆跑了出去。
“等等。”凤绮云又慌忙叫住她,叮嘱道:“就说我不舒服,找太医来给我看看。”
“是。”宫女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跑了出去。不一会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太医,匆匆而来。
“老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话未说完,被凤绮云打断:“好了好了,快些替五殿下看看。”刚刚一番检查,她已经发现了他肩头针眼般大小的伤口,因为穿的是一身黑衣,所以血流在上面也看不出来,但此刻,他的伤口仍在冒着鲜血。
太医弯身,替他诊脉,而后又对他的伤口进行一番处理,这才起身,向凤绮云禀报:“五殿下是受到了暗器的暗算,大约是银针一类的暗器,一直穿过他的整个肩头,幸而暗器上并没有剧毒,所以不用担心。老臣已经给殿下包扎过,再开副调养的方子,没有什么大碍的。”
凤绮云皱眉想了想,问道:“那他怎么还没醒?”那太医回答:“哦,伤口拖延的时间有些长,加上失血,所以导致了他暂时性的昏迷,没什么大碍的,至多明日就会醒来的,公主不必担心。”
凤绮云点点头,让人送走了太医,自己则靠着凤离苏的床榻而坐。晚莲端来一盆水,凤绮云伸手将毛巾拧干,细细地替凤离苏擦拭脸颊。
凤离苏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凤绮云就这么坐着,一直陪着他到天明。
夜间,凤离苏曾噩梦不休,凤绮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柔声安慰。一夜间,他叫了“一一”几十遍,凤绮云忽然觉得,她从小出生在皇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不是幸福。所谓的幸福,远远没有昨晚来的那般强烈,似乎只要守在凤离苏的身边,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她看着凤离苏的脸,不由觉得很心痛,她对他说:“离苏,沈一毕竟是个男子,你怎么能喜欢男子呢?”
凤离苏似乎陷入了梦魇,他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厉声喊道:“她不是,她不是,她明明,明明是……女子……”
那一刻,凤绮云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凤离苏还在说着:“一一,一一,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又为何不要我?”
那时,凤绮云的心情很复杂,有喜悦有哀愁也有嫉妒。
原来,沈一竟然是一个女子,她竟然瞒过了所有的人,还做了朝廷官员?她忽然很想笑,竟然,连同皇帝,都被她骗了!
一早,凤离苏就醒了,当他一睁眼,便看到凤绮云的脸时,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慢慢爬起,眸中恢复了冷淡。
“公主殿下?”凤绮云接过晚莲递过来的药,轻轻吹了一口,递到他的唇边,凤离苏却别过头去。
“离苏,你就吃一口吧!太医说了,对你的伤有帮助。”
凤离苏一惊,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带尽解,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肤,肩头,已经用白纱布层层包扎过了。凤离苏抬头看向晚莲,用眼神询问着她。
凤绮云笑道:“你别怪她,我还没走呢,你就倒下了,我请了太医来看过,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晚莲小心翼翼的答道:“是啊殿下,昨晚多亏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已经守着您一整晚了,您就喝一口药吧?”
凤离苏再次看向凤绮云,问道:“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凤绮云笑着点点头,“只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满脸的疲惫和笑容,凤离苏此时此刻的心里,很复杂。这么多年来,凤绮云对他的好,十几年来如一日,从未间歇从未改变。纵然是个石头,也该捂化了!他亦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自然知道她的深情她的心意。
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面色稍微柔和了一些,“公主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一定累了,晚莲,送公主殿下回宫。”他小小的转变,让凤绮云的心里甜甜的,面上淡淡一笑道:“我看你把药喝了我再走。”语气中略带撒娇的意味。凤离苏微微皱眉,仰头将一碗药尽数吞进了腹中。
凤绮云笑颜如花,伸手接过药碗,拈着帕子替他拭了拭唇角,动作温柔娴熟,仿佛良家妇女,为心爱的丈夫擦拭着嘴角,平淡而又幸福。
“公主的脸色很差,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凤离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凤绮云脸微微一红,随即笑道:“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见他淡笑不语,凤绮云心中一阵狂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咯?”
凤离苏忽然扬唇一笑,抬手将她搭在额际的几屡发丝捋到一边,柔声道:“你看看你,都熬成什么样子了?快回去休息吧。”
凤绮云抬眸,便对上了他那一双深邃的不见底的眸子里,不由深深的陷入了进去。鬼使神差的点点头,由宫女搀扶着离开了。
凤绮云走后,凤离苏问晚莲:“昨晚可有按照我吩咐的说?”
晚莲勾唇一笑:“放心吧公子,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沈一的秘密就会曝光了!”
凤离苏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两道白影,在月光下无言相视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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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波涛暗涌
凤绮云刚回到自己的寝宫,皇帝就派大太监德盛前来慰问,看见她从宫外进来,不禁有些惊讶:“公主这么早就出去了吗?”
凤绮云淡淡一笑,叫人给德盛上茶,一面笑道:“昨夜躺了一夜,想趁着早上空气好,出去走走。”
德盛陪笑道:“正是这样说呢,皇上一听说公主抱恙在身,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可是皇上日理万机,又要去上朝又要批阅奏折,实在没有空,只好派奴家前来慰问公主殿下。皇上说了,公主殿下想吃什么尽管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要,朕这一个宝贝公主,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凤绮云笑:“绮云知道,父皇最疼女儿了,还望父皇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才好。”
德盛笑的眯了眼,“公主的一片孝心,皇上是知道的。也难怪皇上如此的疼爱公主,如公主这般文才兼备又如此孝顺的,怕是不多了。”
“公公过奖了。”凤绮云谦逊垂眸,“绮云受之有愧。”
德盛喝了一口茶,起身告辞,凤绮云忙叫人来,塞了一锭金锭子给他。
凤绮云笑道:“公公服侍父皇多年,还请公公多多为父皇解忧愁,适当的提醒父皇注意身体,家国百姓包括女儿可都全靠着父皇。”
德盛暗中掂了掂那金锭子的分量,不由满脸笑容:“公主放心,奴家跟随皇上多年,自是最明白皇上的习惯喜好,奴家一定会好好伺候皇上的。奴家这里还要回去为皇上分忧解愁,奴家先行告退。”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来人,送公公。”
德盛满面春风的走了,凤绮云面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转身便进了卧室,差人打水沐浴,之后便去睡觉了。
……
正午的御花园里,阳光正好。
沈淑妃由婢女紫霞搀扶着,慢悠悠的在小径中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似有人声欢笑,走近一看,原来是容德妃正带着刚刚满月的小公主玩,浣溪正逗弄着小公主,惹的她阵阵发笑,容德妃则坐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切。
一眼望过去,沈淑妃差点要以为自己看错了。才短短半个月未见,容德妃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当日的颓废气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产后的丰腴,更加的粉面桃腮,珠圆玉润了。
紫霞看过去,半带嘲讽的说道:“没想到容德妃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奴婢还以为,她就要如此沉沦下去,永远爬不起来了!”
沈淑妃淡淡笑着,轻轻摇动着手中蒲扇,走了过去,一边笑说:“德妃妹妹好雅兴啊,怎的也不叫姐姐出来,一同陪陪小公主。”
容德妃闻声望了过来,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起身行礼:“淑妃姐姐。”
沈淑妃一把将她搀起,笑道:“你我姐妹,何必如此多礼。半月未见,妹妹气色好多了。”
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