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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那里?”容德妃忽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殿中烛火通明,她周身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只要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容德妃这么想着,不由胆子大了几分。她又提着嗓子喊道:“出来吧,本宫都看到你了,少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本宫根本就不怕,你们就别白费心思了。”
可门外那个黑影依旧静默的站着,对她的话充耳未闻。
“你站在那里别动,本宫这就来揭开你的真面目,让你再装神弄鬼。”说着,她壮着胆子朝门外走,脚步急切,似真的想要将那人抓进来。
然而,她不过刚刚走出三步,殿中所有的窗户几乎在一瞬间同时被风吹开,一股股强劲的风袭来,容德妃一震,殿中烛火瞬间全部扑灭,而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借着窗外淡淡的月色,她看见,所有的窗户外都站着一抹黑影,与门外站着的那一抹一模一样。
容德妃此刻情绪激动到达巅峰,已然失控,她不顾一切的尖叫,拼了命的冲到一个黑影的面前,疯了一般拨开遮住黑影面容的长发。那长发很密,她用手拨弄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隐藏在里面的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浑身狠狠一震,如遭雷击。
长发下的那张脸,赫然是孙贤妃的脸,此刻孙贤妃正冷冷的瞪着她,一双眼睛里散发着浓浓的恨意。
“啊~”容德妃抱头尖叫,“是你,是你,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尖叫着,奔向另一个黑影,拨开长发,看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苍白如纸的脸,是冬雪!
于是,她又奔向下一个,如此反复,直到将所有的黑影的“真面目”全部拨开,她站在殿中,环视四周的“孙贤妃”、“冬雪”,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容德妃狠狠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拼命的在自己头上捶打,她已然,丧失了理智。
门外所有的“鬼魂”蜂拥而至,将容德妃团团围住,声声冷笑宛若来自地狱深处,容德妃忽然大叫一声,四肢抽搐,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次日,容德妃在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皇帝和皇后的脸,她目光一一扫过,看到了沈淑妃、秦美人、徐婕妤……
“德妃?”见她醒来,皇帝开口轻唤。
容德妃的目光转向他,却仍是呆滞木讷,没有一点生气。
“快去叫太医,就说德妃娘娘已经醒了。”皇帝吩咐完,一转头,便看到了容德妃伸过来的手,不由也伸出一只手去,却不想容德妃忽然改变方向,手直接快速的抓向了皇帝的脸。
随着皇帝一声痛呼,他的脸上已经多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正是被容德妃的指甲划伤。
“皇上小心。”皇后惊呼一声,可已经晚了,容德妃的手再次伸向了皇帝,这一次,那长长锋利的指甲,对准的,是皇帝的眼睛……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德妃疯了
“皇上……”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容德妃离皇帝那么近,这一下去,恐怕皇帝的眼睛不瞎也会重伤了,有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惨叫响起,众人听到的却不是皇帝的声音,反而是容德妃的声音。
众人不由睁眼望去,却见容德妃的手仍然伸着,那长长的指甲离皇帝的眼睛只有半寸之距,再近一点,便可直直的戳进他的眼睛里。
可是,容德妃的手却被人握住了,挡在了半空中,握着她手的人,正是皇帝自己!
所有人都惊愣了!
却见皇帝十分严肃的说道:“德妃,你在干什么?”
皇帝很气愤,在场的人除了容德妃,没有人看不出来,因为他面上的神色再明显不过。
容德妃的手被他握的生疼,她不禁挣扎起来,挣扎不脱,便伸出另一只手来,试图再次戳向皇帝的眼睛。这次皇帝早有准备,伸出另一只手,很轻松的便将她制服。
“放开我……放开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要杀了你!”容德妃尖声喊着,挣扎着。
皇后看了,连连摇头叹息:“德妃这是怎么了?昨儿臣妾见着还好端端的呢,怎么忽然就魔怔了?唉~”
这时,太医进来,给容德妃服用了安定情绪的药丸,又替她把脉,许久,起身,沉重的道:“德妃娘娘脉象紊乱,心绪不宁,恐是受了惊吓,一时无法好转,只得慢慢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皇帝皱眉,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容德妃,疑惑道:“惊吓?”转而又问站在一旁垂首侍立的浣溪:“朕听说昨晚这宫里大乱,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来。”
浣溪福了福身,有些畏惧的开口:“回皇上,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娘娘让奴婢陪她下棋,后来奴婢便因为过于疲惫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娘娘躺在地上,也早已昏死过去,奴婢这才赶紧命人传唤了太医,给娘娘诊脉。”
说起来她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昏昏沉沉睡去,模糊间听到容德妃的尖叫,她便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殿中烛火依然,只是容德妃已经晕倒在了大殿中央……
皇帝皱眉不语,皇后则道:“莫不是近来宫中晦事多,德妃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众人面面相觑,皇帝皇后皱眉思索,唯有沈淑妃,依然是一脸的平淡,她淡淡开口说道:“昨日德妃妹妹曾去过臣妾那里,确实说起过,她自小火光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纠缠。”
皇帝回眸看了一眼床榻,容德妃面色苍白,两只眼睛周围有些发黑,想起她平时的温婉,和刚刚一反常态的发狂,甚至想戳瞎他的眼睛,心中不由信了三分,点点头道:“那这些日子她便不要出这宫了,免得伤了人而不自知。夜里加派些人手,轮流值夜,太医不是说,需要慢慢调养嘛。你们,没事就不要来打扰她了,让她好好静养吧!”
众妃嫔闻听此言,个个在心里窃笑,现在这宫里,她们巴不得不来,要知道容德妃现在神志不清,随时可能发狂。本来她病了,同为皇帝的女人,每日至少都要来探望一次。现下,皇帝开了口,不用来反倒更好。
皇后好意提醒道:“皇上,那小公主……”
皇帝说道:“既然容德妃病了,那小公主自然也不能留在这里。她现在神志不清,连朕都敢伤害,万一伤了小公主,那就不好了。”
皇后窃喜,刚想开口,却听旁边的沈淑妃首先开了口:“皇上,臣妾愿意将小公主接来凝华殿,帮着德妃妹妹抚养一段时日,待德妃妹妹好了,就送还回来。”
皇帝笑容欣慰,“辛苦你了,淑妃。”
沈淑妃微微福身,大气而优雅,抬头间,感觉到一丝凌冽的目光一扫而光,待她望去,入眼的只有皇后温和的笑容。只见皇后拉过她的手,用甚欣慰的口气说道:“淑妃妹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了。”
淑妃笑容可掬,谦恭得体的回答:“能为皇上皇后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皇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这两天,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断断续续的不曾停过。
墨玉轩内,浣溪将窗户掩上,以免风雨刮进室内。
刚回身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便听床上容德妃虚弱的声音响起。
“浣溪……”
浣溪抬头看去,容德妃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浣溪忙放下手中刺绣,扶她坐好,在她的后背垫了一个枕头,支撑她靠在床头。
浣溪又折身倒了一杯热茶来递给容德妃,容德妃接过,喝了一口,便又给了她。
“娘娘今日气色不错。”浣溪观察着她的面色,笑道。
经过两日的卧床静养,容德妃的气色已经不似那日一般苍白了,双颊边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看上去恢复的很好。
容德妃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拿铜镜来本宫看看。”
浣溪没有片刻停顿,她跟在容德妃身边已经十几年了,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于是,浣溪回身将一面铜镜拿给她。
容德妃左照右瞧,方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唉~本宫这几日,是不是老了许多呀?”
浣溪笑着安慰:“娘娘,您不老,只是病了,等您好了,奴婢给您梳您最爱的飞天髻。哦,前几日您叫奴婢去订做的那件衣服,明日就能送来了。还有,您说按照古书上记载打造的一对金镯子明天也会送来了。娘娘戴着一定很漂亮。这雨下了这么些天,奴婢估摸着,明日也该晴了,明天奴婢陪着娘娘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会好的更快的。”
浣溪一口气说了好些话,容德妃看着她,目光比平日里少了些孤高,多了一抹柔和,她拉起浣溪的手,轻轻叹道:“说起来,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本宫对你,也不是很好。”
浣溪忙道:“娘娘说这样的话,就是和奴婢见外了,奴婢愿意服侍娘娘一辈子。”
容德妃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脱口问道:“夕月呢?本宫这一病,都有好几日没见她了,现在还真是有些想她,你快些抱来,让本宫看看。”
“这……”浣溪略一犹疑,她自然知道容德妃的脾气,如果知道小公主被寄养在了别的妃子那里,一定会生气,便撒谎道:“娘娘,太后说很想念小公主,没一会派人来接走了。”
容德妃也没质疑,听说是太后接走了,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笑意。
忽然这时,门外脚步匆匆响起,一奴婢还未进门,就开始说话:“浣溪姐姐,淑妃娘娘派人来说,小公主出疹子了……”
浣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想阻止可已来不及,她眼睁睁的看着容德妃的面色变幻,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门外的宫女刚进门,一看到这情形,尤其是容德妃已经醒了,还面色很不好的坐在床上,下意识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容德妃看着浣溪,面上的柔和一瞬间破裂,她还很虚弱,却仍然提足了气力,一字一顿的问道:“她刚刚说什么?”
“娘娘……”
浣溪刚开口,便被容德妃冷冷地声音打断:“夕月在沈贱人那里?”
“……”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容德妃忽然猛地咳咳起来,人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努力几次,仍然颓然的倒下去。
浣溪赶忙起身,扶住她,却被她一个甩手,推到在地。
容德妃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脑海里尽是沈淑妃淡淡微笑的得意表情,仿佛胜利者,在俯瞰她这个一败涂地的对手。
她不甘呐!
她们斗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吃过亏的!哪一次她不是险中求胜?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输,绝对不会倒下,一蹶不振!
三妃如今只剩下她们二人,如果她也倒台,沈贱人岂不只手遮天?她怎能让她独自逍遥?
容德妃面色一片凝重,刚刚好容易浮现的一丝红晕早已消失殆尽,她挣扎着坐稳,冷冷地扫了一眼浣溪:“你去给本宫将夕月抱回来。”
浣溪浑身一颤,“娘娘,您的身子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