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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帆走在前面蓦然停下来，转头比了个“嘘”，他拦住何桢。
前方的半人高灌木丛窸窸窣窣有东西在动。谢云帆眯起眼睛，悄悄咪咪走过去，一路小跑从店里找到一个叉棍，他对着草丛的一竿子擂下去。
草丛里“哎呦”一声，一个人翻出来了，疼的在地上直打滚。那人头顶上带一圈草叶伪装在灌木。
那人气急败坏，一边躺地上，一边指着谢云帆想骂道：“你你·····”
灌木丛中动静没停，又有人爬起来了，还是一连三个。
谢云帆觉得最矮的人眼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那人摘掉的草环的伪装，露出亮闪闪的头顶，阳光下宛如一个大灯罩。谢云帆一下子认出来李忠华。
何桢走过去把那个人扶起来，看来是李忠华和他的三个学生躲藏。
他们把四个人带回店里。
何樱一见来人有些激动，李忠华教过何樱，另外三个学生虽然交情不多，却也认识。
被打的那个男生娓娓道来经过，他们当天从生化楼里逃出来了，但路上被耽搁，一觉醒来和教授一起被扔到草坪上。东躲西藏没和丧尸硬杠上，到超市了结果门锁了，只能想出装成灌木的方法求一时平安，没想到能遇到把门开下来的人，自然欣喜不已。
何樱讲了他们的经过，李忠华听到何桢用硫酸溶解铁锁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由得赞叹，可惜他没有这么的学生。
几个人瞎侃了一个下午，都是认识的人，何樱心情明显好多了。
天色虽晚，保险起见没有超市外面的那件没有开灯，只有里面那间开了个小灯。谢云帆蹲在角落里，转头看到一长发白面鬼，五官黑洞洞的，冷不丁被吓的汗毛竖起。
“你还好吧？”白面鬼问道。“白面鬼”的面具猝不及防掉了一半，何樱啪的一下贴回去，她正在敷面膜，
“没、没事儿。”谢云帆惊魂未定。
汪俊迎面递了一瓶饮料给何樱，他是藏在草丛里的三个学生之一。汪俊对何樱道：“我看到过赵宇翔。”
何樱忍不住叫起来，脸上的面膜掉了一半：“什么？天哪······”她兀自喃喃道：“他居然没有出去······”一时间悲喜交加，无以言表。
汪俊见她反应激烈，忙安慰道：“你别担心，他没事，他应该比我们都要好。”
何樱一把抓住他胳膊：“为什么？你在哪儿看到他的？”
汪俊诶了一声，道：“我说了你别急，那天我们几个人躲一个房间里面，中间有个走廊，隔着丧尸，我看到他们一群人，大概十来个吧，走在一起，刚好碰见一丧尸，几个人冲上去直接撂倒了，要不是我出不去，我也加入了······”
何樱放开他，手渐渐垂下，眼里泪水充盈，模糊视线。
谢云帆见她这个样子，想自己插不上嘴，他转身进里面的房间，把何桢叫出来。
何桢对着手绘地图发呆，谢云帆轻轻拍了他的头，何桢后知后觉抬头望他，谢云帆告诉他赵宇翔也在学校，而后朝何樱的方向一指，何桢了然，走过去。
汪俊见何桢来了，他识相的走了。
何桢蹲下来，站在何樱旁边一言不发。
呆了半晌何樱情绪勉强稳定，她才发觉何桢蹲在她身边。
何桢见她状态好点了，问道：“你要去找他吗？”
何樱犹豫了：“不知道。”
“我不希望你去找他。”何桢直截了当：“首先我们这么多人放弃安全稳定的地方，贸然出去肯定会碰到危险，你不能带着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冒险。”
何樱喃喃道：“我只是担心他。”
“他不需要你担心，他那里的人很多，说不定比我们安全。你也听到了，别瞎操心。”
何樱不死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算找到他，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也就你能和他好好相处了。”何桢斩钉截铁：“他的个性太强，我受不了他，还有我也不觉得谢云帆能受得了。所以我们不会因为你的私情白白冒险。”
何樱也不想听他这么说，反驳道：“在群体中和在几个人围一起相比，当然该选择前者，你从来都自以为是，把自己弄得高高在上，瞧不起别人，赵宇翔怎么你了，你不出去我自己找！”
何桢眉头重重拧了一下：“你懂不懂啊，从来什么都依他，迁就他，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你善良，温柔，但现在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意孤行的话就是拖着全部人下水！”
“何桢，你听着，我随便你，你冷漠不是一天了，活该从小到大没几个人跟你玩的好的。”
她一句话里字字如针直扎中心，针针见血。
何桢怒道：“你怎么这么固执！”他冷笑：“我冷漠？要不是你是我姐，我早把你扔到体育馆教室里，还辛辛苦苦带你到这里来！”
何樱脸颊通红，杏眼圆瞪，还欲反驳。
“你们两个吵完没？！”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插进来。
何樱转头，李忠华佝偻着腰站在何桢背后，她是李忠华的学生，被捉到这一幕，脸霎时红了又白。
“那个叫何桢的，你先出去！”李忠华指使道。
何桢懒得多留，甩手走人。身后李忠华对何樱讲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脑子里乱嗡嗡的响成一片。
他进了里屋，里屋是专门隔出来的一块区域，小店的人中午在里面睡觉，搁了一张简易的床。
他推门，屋里没开灯，瞧见一个人影在床上，那人正吃薯片，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
何桢没心情欣赏别人吃东西，转身要走，里面那人开口了：“别急着走，不想看到我啊。”
何桢没心情陪他耍嘴皮子，从门里面走出来。
那人来劲了，爬起来跑出去一把拽住他，把他往回拉。何桢没心情动，由着谢云帆往里走。
谢云帆把他拉回床上，灯开下来，见校草神色郁郁，估摸着和何樱吵架了，心不由的一软，劝说道：“你别急啊。”
何桢扭头，看不清神情。
第14章 第 14 章
谢云帆看着他的后脑勺，心神又是一荡：“还是个傲娇。”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透明玻璃杯。
他脸皮厚，毫不介意，走到何桢面前，对何桢道：“来来来，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他左手捏着一个硬币，在何桢眼前一晃，何桢半搭着眼，看上去不是很感兴趣。但谢云帆的热情不减。
“你看好了啊。”谢云帆那硬币在衣服上擦擦，然后缓缓摊开手，硬币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直立起来，两秒后谢云帆神秘一笑，对着硬币轻轻吹了一口气，硬币乖乖倒下。
谢云帆一脸深意的看着何桢
何桢一眼看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硬币立起来是因为后面有东西支着，摩擦是为了产生静电，让硬币和支撑物黏在一起，你手上除了硬币还有东西。”
谢云帆摊手，无辜道：“没有啊”
何桢低下头，手伸向谢云帆双腿之间，谢云帆身体往后一缩，何桢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谢云帆大腿内侧，手又迅速收回来。
修长的两指间夹着半根牙签。
何桢似笑非笑，揶揄道：“原来是这个。你吹气的同时手松开硬币就倒下了。”
谢云帆讪讪的，从何桢指尖抽回了硬币：“刚才那个不算，重来一个。”
他拿玻璃杯递给何桢：“你检查一下玻璃杯有没有问题。”
何桢接过草草看了一下，没有发觉异常，把玻璃杯还给谢云帆。
谢云帆又丢了两个硬币进杯子，在他面前晃了几下，硬币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一只手捏住第三个硬币，故作神秘道：“你看好了，这个硬币在我的手上，下面它会穿过杯底。”
谢云帆手握住硬币，朝杯底猛地撞击，杯子哐啷三个硬币震动，杯底，他顺手一翻三个硬币几乎同一时间从杯底掉落。
何桢微拧眉，他让谢云帆重复一遍，谢云帆开始不依，，，，又重复一遍。
第二次在他手翻过去的瞬间，何桢捏住他的手腕，顺着手腕摸到指节，从他的手指和杯壁间抽走了一枚硬币。
谢云帆一脸懵逼，呆坐在座位上。
何桢笑了：“硬币根本没有丢进去，你的手夹着它，翻杯子的同时松开，给人的杯子穿底的错觉，幸好你手快，手慢点人很容易穿帮。”
谢云帆抓头，尴尬的笑了几声。平时弄些小把戏逗逗女生的，即使女生识破了，多半会给他面子，夸他几句，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何桢直接戳破了他，谢云帆觉得何桢有时候不太可爱，毕竟是男生。
他迅速转移话题“好了，谈谈你和你姐究竟怎么了吧。”谢云帆双手抱胸，正襟危坐。
“她要去找她男朋友，我不让她去，我不喜欢赵宇翔。”
谢云帆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什么呢，你姐那个胆子敢出去找丧尸？哪天抓个小的丧尸在她眼前溜两下保证再也不想出去了。”
“她冲动起来很可怕。”
谢云帆赞同：“女人冲动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谢雨晴每年双十一我都会剪家里网线，藏好路由器······”
他发觉岔开话题了，咳嗽两声回归正轨：“赵宇翔是什么样的人？”
“控制欲和表现欲很强，甚至到了独断专行的地步。”何桢摆摆手：“不说了，说不清。而且我不会找他。”
谢云帆抱头，仰面躺在床上，长叹一声：“你们还真是别扭。”
晚上星星月亮偷偷摸摸爬上了天空，草丛里萤火缭绕。
何桢趁着他们离开，走到李忠华身边，他轻声叫了一声“李教授”。
李忠华见来人是他，点点头。
“您好，我想问一下有关朱铭教授的事情。”他觉着突然来一句话很突兀，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没事儿，我和这老东西认识半辈子了。”
何桢犹豫道：“听说朱教授一直是一个人。”
李忠华一改平素的严厉，此刻整个人温和了许多，或许是老友的离去让他心有，，，：“我前几年就想过了，这老东西最好死在我前面，不然除了我还没什么人能给他送终。”
“嗯？”
夜色如墨，浓的化不开来，李忠华整个人浸在夜色里，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李忠华眼眸深沉，沉浸在往事里：“我和他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唉，他小时候可怜又可恨，那时候刚好□□，他父亲一个老实人，莫名奇妙被打为□□，他被洗脑洗的干净，和着一条街的红卫兵辱骂他爹。他爹寒冬腊月的站在板凳上，胸前举块牌子，朱铭那个小杂种还联合着其他小孩儿往他爹扔臭鸡蛋，可怜本本分分的一个老先生哦，被自己儿子······”李忠华于心不忍，摸了下鼻子没有再说下去。
何桢默默坐在他身旁聆听，没有打断他。
李忠华接着道：“后来□□平反后他才醒悟过来做错了，可那个时候他父亲已经死了两年，听说尸体包着一层破毯子下葬的，之后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在他父亲坟上哭到半夜，他年轻是很精神，那段时间他整个不成人形，过了几年好不容走出阴影了，他也三十几了，当时刚好改革开放，有年轻人拉着他一起下海，没料到把家底全赔了，祖上的房子卖了债勉强还完。”
夜色凉如水，何桢眼底如同一汪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