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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力,大可以让他们自己去消耗。
于是久而久之,蓬莱和魔界竟然也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符云生看在眼里,忍不住道:“师兄,它微不足道,你出手是否狠辣了些。”
郝连凤道:“你若不清除,难道要放任它为害世间,杀你同门?”他道,“心慈手软只会成为你修道路上的绊脚石。云生,你要千万记住这一点。”
可是魁首一直教导的是,顺天运福民生,万物皆平等。符云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郝连凤,师兄这么杀气凛然,到底是怎么通过入门试炼的。
那边,眼见紫金葫芦受召破空而来,郝连凤正心中得意,心想你骑着葫芦跑了又怎样,宝贝是我的,不还得听我的话?再往前迎去,却是瞳孔一震。原来那葫芦上竟半个人也无。郝连凤将那紫金葫芦取回手中,左翻右看,愣是找不到半个人影,仅留下来一根毛。
“……”
符云生凑上前道:“师兄,他们跑了。”
“不可能啊。”郝连凤喃喃道,“我看那人灵力浅薄,明显是个空架子,他若自己能跑,何必要上我这紫金葫芦。他若不能跑,又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呢?”难道他还会飞不成。
容庭芳会飞吗?
——他会。
眼看紫金葫芦更往玉玑峰弟子方向飞去,容庭芳一声不吭,也未等天凤有何作为,径自往下一跃,一身衣衫翻飞,竟是要一头往地上撞去的意思了。“容庭芳!”胖鸡大吃一惊,顿时收拢翅膀往下追去。于地上人看来,便似只有两个黑点自空中落下——
余秋远修为大大不足,早前甚至连飞都飞不得,是因先前容庭芳修行章法时,正好叫他在一边得了些益处,略微恢复一些,这才能在离开郝连凤后奋起急追。能飞这么久,远远透支了他如今的力气。乍见容庭芳往下落去,心头顿时一震,一声惊呼出口,本欲展翅相救,奈何事与愿违。别说捞不着容庭芳,连他自己也因消耗过度,从五彩飞凤成了只缩头斑鸡,圆滚滚一团落成了一个球。
当此危机时刻,忽闻一声清啸,一道影子盘旋而上,接住那只因气流狭卷失了章法的飞禽,一路在云层中绕云而下,忽然往下坠去,直直一条银练,轰然落入水中,溅起水花三丈。
夜月宁静。不多时,岸边水声阵阵,一个人白衫湿透,踢踏着水,自湖中心走上来。水与他仿佛是亲厚的本家,在他脚边温柔地打着卷,亲昵地蹭着他。容庭芳毫不客气一脚踩掉了一簇小水花:“与其蹭我,倒不如送点鱼虾来裹腹。”自入魔后,他便很少感受这种水族对他天生的亲昵。一时有些不大习惯。
月色莹莹照着他,水汽朦胧,罩了层柔和的光辉。容庭芳将手中那只湿透了毛的胖鸡随便扔在了地上,胖鸡一动不动——它早在无力飞行时便失去了意识。
容庭芳抹了把脸上的水,从前他是不惧湿的,衣衫都能无风自干。但强行化出原身将他这几日积攒不多的元气一次性耗费一通,如今能勉强不当一条落水虫已是不错,还提什么干不干的呢。一路上了岸后,他看了眼自己,心头也是疑惑。
怎么如今化作原身要费力,最稳定的状态反而是人形了呢?该不会死了一死变种了吧,容庭芳暗暗地想。虽然上天厚待,让他不必从原身修行起,可惜并没有什么用,该使的术法仍然一样也用不出来,不该失去的东西——也还是失去了。
这不飞至半路还一头栽了下来。
还好下面是水。
容庭芳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拧出了一滩水。
这里虫鸣声声入耳,月映湖心如盘,瞧着很陌生,不知道是哪里。容庭芳不禁算了算自己的天劫,还早啊,怎么也得再过百八十年。眨眼之间从王座跌落成了个普通人,还落到如今无食无宿的地步,他也真是倒霉。
郝连凤循着紫金葫芦的踪迹一路驾风而来,正在脱衣服的容庭芳动作一顿,一把挟起胖鸡翻身躲到了草丛之中。草丛有过膝高,挡一两个人不要紧。郝连凤自天上往下望去,水面波光粼粼,岸边杳无踪迹,哪里还有容庭芳的身影。他漫不经心,欲再一瞥——
符云生道:“师兄,别找了吧。刚才师门传讯说东西已觅得方向,正请人去拿。金光顶苏峰主有事相商,师父叫我们尽快回去。”
郝连凤的视线在湖面上停留片刻,内心挣扎了一下。
“若再不回去,师父便要怪罪了。”符云生劝说道,“我们是奉命寻宝而来,莫要本末倒置,分明是桩好事,却得来他人猜忌。”
“也好,先回去。”
郝连凤权衡再三,还是选择先回蓬莱。那只灵禽也只是可能与凤凰一族有关,不一定是真。何况它的血统瞧着就不纯呢,本为抓它取血也要费些力气,若为这点而耽误内务,影响了他在玉玑峰的声名,倒得不偿失。
日后再说吧,找个人还不容易。想到这里,郝连凤扬长而去。
玉玑峰的人走了,容庭芳却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四周确实安静无声,他这才略略起身。
这么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黑豆眼。
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仓皇。
“……”
容庭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将一只鸡压在身下,还捏着尖喙。
——像极了欲谋不轨。
作者有话要说: 鸡崽养成一阶段:该地咚时就地咚。
恭喜您在新手村获得了:不明属性黑盒子X1,发光的毛X1,绑定宠物X1。
第12章 抓住机会
月色甚好。
容庭芳松开掌中鸡的翅膀,直起身站起来,理了理半干的衣衫,兀自迈出了高过膝的草丛。湖水波光粼粼,银月在其中碎成了星河。它也是很识趣的,在容庭芳走过去时很识相地退远了一些,满湖写着‘不想打扰’。
有时候生灵太聪慧了也不行——过于自以为是。
“你不必这样看我。”容庭芳道。
胖鸡没吭气,但满眼写着不信任。
容庭芳也没吭气,他实在没必要对一只鸡做什么。
这两人的不吭气直接持续到天际发白,天将要亮,朝霞从波光水面探出头来,万物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鸟鸣雀喜,实在是天地好景象。困在瓦行多年,余秋远有许久不曾见过日出,一时之间他感悟于天地正气,忘记了自己身份只是一只鸡。感慨道:“东方胜景。”
——唯我蓬莱。
容庭芳不吭气地看了它一眼。
胖鸡:“……”咳了一声,收回了负在身后的短短的翅膀。
这么短的翅膀,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飞起来的。
它道:“现下怎么办?”
这里比东极还不如,连户人家都没有。
容庭芳走至湖边,这汪湖水十分青翠。他俯下身去掬了一把,凑至鼻端嗅了嗅,有股淡淡的灵气。魔界以外的地方他不熟,但也知道能寻一块连水土都透着灵气的宝地是很难得的。莫非他运气当真好,随便一跳还能跳进一块适合他修炼的地来。
胖鸡还在那里等着容庭芳回话,却见他忽然开始脱衣服,它鸡心一震。这是又想干嘛!
幸好容庭芳只脱了一件外衫,他脱了衣服,又除去了鞋袜,然后掏出一块石头。在阳光下透着光,亮晶晶的。胖鸡觉得有点眼熟,它愣了一下,认了出来。“赤金石?”还是一块绝佳的赤金石。最佳的赤金石可入药,次一些的用来打造器材,最次的便是做成小玩意拿去卖。而容庭芳手上这块,从成色和浓郁的灵气来看,都是绝佳的品级。
它蹦到一处高地,歪着脑袋盯着容庭芳手上的石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赤金多产自蓬莱,若说从前的容庭芳有便罢了,它是看着容庭芳在瓦行身无长物的。
容庭芳也没有瞒它。
“昨天的玉玑峰弟子给的。”
郝连凤会这么好心?胖鸡严重怀疑这是容庭芳顺来的。
容庭芳处理魔界事务这么多年,别说和余秋远谈判,和别的城主界主谈生意,多多少少也有上百回。他是个吃亏的人吗?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亏吃。昨天郝连凤和他商量换天凤的事,符云生正好在收师门简讯,赤金石从兜里露出来,容庭芳一眼就瞧中了那块亮晶晶的石头。
好矿可入药助他恢复实力。更何况——它还漂亮。
郝连凤去修屋顶时,容庭芳就叫住了符云生:“喂。”
符云生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在叫别人。他走过去道:“小兄弟在叫我吗?”
这回容庭芳没有说‘你是不是耳朵小所以聋’,而是笑了笑。
他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蓬莱还要人吗?”
符云生听得莫名其妙:“不要啊。”
容庭芳道:“为什么不要。我听说蓬莱在和魔界打架,不是缺人手的时候吗?”
啊,是这样。符云生想,他们每回动起手来都是乌云惨淡,消息都传到这里来了。于是说道:“先前是有些误会,但是现在误会已经调停了。所以有阵子不动手了。”
误会?他把生死攸关的事,叫成是误会。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还真像是余秋远教出来的人。容庭芳不知道蓬莱的其他人是如何的,但他一直都记得,曾经他和余秋远打架打到不周山时,不小心撞了不周山一下。石头滚了一块下来,守山的是个老头。
老头在那跳着脚怒骂。余秋远就是那样一幅波澜不惊的神情,清清浅浅‘啊’了一声,扶住那块石头送回去,一脸端庄诚恳道:“小误会,别在意。”就像刚才一剑横扫过去戳下石头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容庭芳就是讨厌那人一身清高秉持忠义的虚假面孔。
他一挑眉。
便听符云生继续道:“何况蓬莱不是说进就进的,进蓬莱要通过比试才成。”
蓬莱外的其他门派,大约是招没有任何根基的普通人。但是蓬莱不同,它不单看灵性,还看修得如何。故而蓬莱内没有扫地弟子,最普通的看门弟子,都能与大洲其余修道者的筑基期相抗衡。不过余秋远执掌蓬莱后,每年会对外普招一次,收些天份极佳的弟子。这个模式,倒也与从前那样官板的管束不同了。
容庭芳继续道:“那依你看,我能不能进?”
符云生将容庭芳打量了一遍。模样是一等一的,似乎也有灵根,可惜看不分明。他略带歉意道:“我修为浅,实在瞧不出来。”瞧灵根这种事,通常是由几大峰主亲自出马的。
他觉得这样说了可能会打击到年轻人的积极性,不过眼前的人似乎只是略略遗憾了一下,并不怎么失望,反而说:“那再请问,蓬莱谁最厉害?”
这自然毫无疑问,符云生答得很快。
“金光顶余真人。”
那可是连魔界与之交往都要考虑一下的人。起码现任魔尊就从未在他手里讨过好处。
容庭芳笑了笑。
“那么,能与他并肩的呢?”
符云生想了想——
他想到了之前传得很开的那个八卦。
“魔界那个谁吧。”他很不情愿地说,都偷偷谣传说是殉情的嘛。当然这话毕竟关乎他们魁首脸面,所以符云生还是很聪明地没有当着容庭芳的面说出来。
“等一会儿。”
胖鸡打断了容庭芳的叙述。它狐疑道:“这和赤金石有什么关系?”
容庭芳此时已步入水中,盘膝而坐,闻言道:“没什么关系。”
就是趁和对方啰嗦的时候把赤金石顺了过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