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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喂养手册-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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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不嫌事大,最好扯出些七拐八弯的乱糟糟的姻缘;后来下凡去同凡人小孩玩翻绳游戏,也未尝一败。
  我看着月老庭中悬满的红线,再看看他托腮叹息的样子,脸皮抽了抽,飞快地告辞了。
  事情结束了。
  话是这样说,我却隐隐觉得心头并未平静下来。我未走完凡间的那条线,而是在中途带着玉兔一同退出了,便望不见它后来的走势。张此川死了,林裕也接受了这个结局,虽说也许会伤心几天,可他究极想保住的那张龙椅已经保住了。执念有时候就是这样,它深种在骨骼与血肉中,非死亡不可撼动,林裕对皇位的感情莫过于此,即便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但权利与贪婪带来的抚慰是永恒的。
  我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继续听着里面那颗心的跳动。它已经死过一次,现在跳得很平稳,和我昨晚注视着玉兔、看着迎头劈下的那把刀子时也是等同的,没有什么差别。
  玉兔却与我不同,他每回看着我时眼里都带着笑,他被我抱着时,我能瞧见他发红的耳根,感受到他砰砰直跳的心。他将真心摊开来给我看,做什么事都定然先想到我,时时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
  有时我也不免惘然,我喜欢一个人,但我做不到同他这样全心投入。玉兔有时竟在这方面同林裕那样的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一样的豁出命的架势,换了别人来,兴许会被这兔子极端的热情给吓退了。
  他并不问我喜不喜欢,他一直十分的小心翼翼,在被我察觉的边缘试探着,只要发觉我有稍许的纵容都很欢喜。虽说这只蠢兔子掩饰得并不好,还是被我慢慢地看了出来。
  我想,大约还是他此前没爱过什么人,我是第一个,这样离不得、放不得也是很正常的罢。
  同样,我今早也问了药王有关玉兔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旁人告诉我的说法是玉兔无父无母,生于天地间,被嫦娥捡去了养大,同时也被全天庭的神仙宠着,一直以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药王却道:“玉兔是有父母的,他父亲是一只得了灵性的老兔子。当年嫦娥偷长生不老药奔月,老兔子怜悯她孤苦寂寞,便将自己最小的儿子送了出去。星君还没睁眼时便到了月宫,什么无父无母,不过是众仙僚编出的谎话,哄着星君罢了。星君心性一向如同顽童,我们都还是希望他快乐些长大。”
  我想着这些事,轻轻摸着我身旁这只兔子的毛,再守了他一夜。第二天他醒过来后,趴到我胸前舔我的脖颈,不停地蹭我:“谢樨,我感觉我好了。”
  我瞧出他打着什么主意,只用鼻音哼了一声,顺手往他屁股上一戳。他被我戳得往前蹦跶了一下,然后扒着我的下巴,得寸进尺地舔上我的嘴唇:“我们,我们来二度洞房吧。”
  在凡间时,我早不知跟他度了多少回洞房,绝不止一两次了。我将他拎起来,他立刻化了人形出来,挂在我怀里,他长长的黑发掠过我指尖,上面沾着些干凝的血迹。
  我给他披了件袍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往外边一处药泉驾云飞去。那泉水由天池而化,离药王的神仙庐有些距离。他单披着一件雪白的袍子浸入水中,几丝淡红在水中飘开,我使出法术护住他的伤口不沾着水,帮他上上下下浇水清洗了一遍。
  玉兔被我摸得很惬意,也伸手要给我按摩,我由他上下其手,形同挠痒一般,最后倒是被他紧贴着动来动去的撩拨出了火气。半透的袍子顺着他肩膀滑下,我将他抱起来放在我膝盖上,小心护着他背后的伤口,一寸一寸地吻上去。
  我道:“你今天倒是很乖。”
  他轻轻吸着气,被我按着腰上下摇晃着,眼里带出一些迷蒙的水痕。我伸手将那水痕轻轻抹去了,哄道:“疼?”
  他也不再装腔作势,很老实地紧紧抱住我,哑着声音道:“疼。”过了会儿,又补充道:“是伤口疼。那里……不疼。”
  药香和弥漫着雾气的泉水仿佛格外使人意乱情迷,我和玉兔闹得不知时辰,却是越到后面越舍不得分开,最后还是玉兔摸着鼻子问了声:“好,好像晚了,今天没有按时喝药,药王爷爷不会要生气罢?”
  我不说话,又抱了他半晌后才披衣起身,预备回去。玉兔贪方便,直接变了兔子趴在我头顶。我浑身湿漉漉的,脑袋上顶的兔子也如落汤了一般,两只长耳朵都趴了下去。
  “没眼看,你们俩真是没眼看。”
  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多日不见的判官精神气十足,倚在门边,痛心疾首地望着我们:“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没眼看!谢樨你自己找找,整个天宫还有比你们更腻歪的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没有。你怎么说?”
  判官话音顿了一下,接着悻悻然地闭了嘴。玉兔举起小爪子同他打了声招呼,他看着这只湿漉漉的兔子,笑得前仰后合。
  “小兔子,你过几天去玉帝面前,也这幅样子,他定然就不忍心骂你了。”
  玉兔疑惑:“骂我?”
  判官肃然道:“是的。玉帝召星君三天后去凌霄殿陈情,受众仙审议,我是来通知你们的。只是顺道,我过会儿还要回凡间,这事总之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的好。”
  他拍了拍玉兔的脑袋:“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老头又抽什么风——小兔子,你这回帮谢樨挡刀,似乎是让玉帝动了大怒了,好自为之罢。”
作者有话要说:  立个FLAG 这周末之前完结 (*≧▽≦)

☆、祥瑞

  药王医术精湛; 三天时间; 玉兔的伤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玉帝的诏令如同悬钟一样在我心头压了三天; 终于还是到了我们面前。但玉兔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先是啃了几口那道诏书,发现啃不动; 且柔韧性也很不错的之后,拜托我用这卷轴将他卷了起来。
  被卷成一条的兔子露出个脑袋,细小地挣动着; 瓮声瓮气地感叹道:“谢樨,你说烧饼被卷起来的时候,感觉是不是也像这样好?”
  我:“……好了,别演烧饼了; 我们该走了。”
  我随他一同去了凌霄殿。只是; 这次众仙讨论的话题中心不再是林裕,而是玉兔。众仙都在列,独玉帝一人高坐在天君宝座中,声色皆不似上一回那般和蔼,而是十分严厉。
  “太阴星君可知罪?”
  天庭与凡间不同; 天君是天君,其他仙僚也各有位分,虽然阶品与神位都有差别; 但不到正经时刻,不会有人去遵守什么叩拜礼数,纠结这样的几番口舌。上次所有人都站着; 这回却像是纷纷感知到了什么,位分稍小一些的仙都出了桌席,齐齐跪在地上,静听他们发言,一个二个均是噤若寒蝉的模样。
  我没有跪。来之前,判官在暗地里叮嘱我,前些天我的阶品已经被提为上仙,事情办得很快,以后做事也要有上仙的架势。我这回便坐在他们这堆天上天下都闻名的神仙中,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家兔子。
  这感觉有些奇怪。玉帝只向他一人问话,似乎有意无意地将我排除在外,而我如同一个最淡漠的旁观者一样等在这里,只望着一个不知走向的开场。
  玉兔也没有跪,他站在那儿,眼神清透地望着玉帝:“玉帝爷爷,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此言一出,玉帝陡然拍桌,怒道:“你感情用事波及仙根,为谢樨挡刀,这不是错?将私人感情放在六道众生之前,这不是错?若是日后那孽龙再有大动,单凭你这个元气大伤的躯体,要如何履行你的职责,如何应对星盘乱象?!”
  这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玉帝平日里一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模样,这样动怒的确是十分少见的情况。
  玉兔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我望着他,不免有些担心。这只兔子最经不得人说,我原先同他开个玩笑他都能委屈得掉眼泪,恐怕又要好一通折腾。
  可是很快,我发觉我想错了。玉兔仍然是用之前那样有些傻,还有些坚定的口吻道:“可是我的伤已经好了。”
  他前后转动了一下,活动了几下臂膊,表示自己现在十分健康,而后睁大眼睛,十分无辜地往上面看过去。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呢?
  玉帝气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和玉兔对话有时就要经受这样的波折与考验,兔子想事总是十分的直来直去,从来只看得到眼前。玉帝险些把自己的胡子都给揪断了,半晌才发着抖道:“胡闹!任性!强词夺理!我看星君你真是越发不可理喻了!”
  大殿里静得如同坟墓一般。
  玉兔却毫不动摇,依然用那那副清透的眼神望着玉帝:“我……不认错。救谢樨没有错,我喜欢他。现在我的伤也好了,不影响的。”
  我动了动,想要上前去,却被判官拉住了。他低声对我道:“冷静。你难道瞧不出来,小兔子他只准备这样说了?你真当他听不懂玉帝说的话?”
  我陡然一怔。
  玉兔这番认死理的模样我并不陌生。他一向是认死理的,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我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的确有些任性,仿佛认准了跟人叫板一样的眼神,那眼神之后,还有一丝我从没发现过的冷静与淡然。
  这样的他已经像个独立面对风雨的大人了。不再是那只在我怀里打滚的小兔子。
  我听见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声,玉帝这次连桌子也摔了:“我告诉你,不要试图与天地六道作对!你护他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什么时候连这天地众生都不在乎了,我看你能闹到什么地步去!”
  玉兔道:“我不会。”
  他仰着脸,认真地望着高座在宝座上的玉帝,认真地道:“我会做好我的事情,我也会护谢樨护到底。”
  玉兔一直没有看我。我有些想笑——与天地六道作对?
  不过是谈个恋爱的事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严重了。诚然,玉兔现在一副为了我不疯魔不成活的样子,在别人看来的确有可能坏了大事,但是我已经从那些事中脱离了。张此川已死,胡天保已死,林裕的皇位固若金汤,他不必再做些令他战战兢兢的噩梦。
  我再告诫自己一次,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我有些看不懂玉帝和其他众仙的反应,以我的眼光来看,这怎么样都是小题大做。对玉兔,未免也有些矫枉过正了。当初撮合我们两个,在列众仙都占了个头去,无论如何也论不到“情”字上面做文章。
  玉兔死犟着不肯松口,玉帝那边的滔天怒火一直未平息,剩下一群小仙在瑟瑟发抖。
  最后,我听见玉帝道:“罢,我不管你了!太阴星君关入思过庭中面壁一年,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同我说道罢!”
  最后一个被砸碎的笔筒落了地。玉兔伸手捡起一小片碎玉放在手中,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竟然是微笑着的。
  他偷偷对我做了口型:“谢樨,你可以来看我的。只有一年。”
  我心里难受,刚要上去同玉帝理论,便见他喝了口茶,摸了把胡须,看向我道:“儿女私情不可有。往后凡间的事,单谢樨一人下凡去,太阴星君不可介入。”
  我有些茫然。我道:“天君,凡间无事。”
  在我身后,判官却出列拱手:“凡间有事。是我禀报不周,兔儿神暂不知情。”
  我回过头去,望见判官一脸严肃,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书本。他将它翻过几页,举起来给我们看:“众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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