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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这般推断的原因在于两方面,一是他们的语言和生活习惯,接近昱国北方,最重要的是在公共祠堂里,供奉着一具盔甲。
长风“出生”在军营,对昱国将士的盔甲最熟悉不过了。
说,那个形制的盔甲乃昱国独有,盔甲残破,隐约沾着血迹,至少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了。
昱国曾对盔甲的设计作了变更,那样的盔甲在二十年前便渐渐没了踪影。
“吾等有意再深入,”长风说明,“忽觉一阵神异之力袭来,不带邪异污秽,却沛然莫能御之。”
瑜娘点头:“奴家当时觉得眼睛一花,然后人就在沧海的另一头了。”
傅藏舟听了不由得惊奇:“昱国将士的后人吗……”
他转头看向宿桢。
男人若有所思,觉察到某人的目光,淡声道:“既是世外桃源,何必再以尘俗惊扰其安宁。”
傅藏舟听罢,顿时打消原本的一点好奇心。
也是。管他桃源不桃源,人家自得其乐,没防着碍着谁,干嘛吃饱了撑着非得探究一番?
桢哥就是桢哥。
听了这样的好地方,竟丁点儿不为其所惑。
不愧是他心仪的男人……等等,他在想什么?心仪?他什么时候心仪桢哥了?
一时风中凌乱。
瑜娘看了看装模作样一脸高冷的某鬼王,目光扫过坐在另一边的男人,屈膝行礼:“没别的事,奴家与长风便先退下了。”
傅藏舟心里乱得很,随意摆摆手表示了解。
临走,女鬼勾着嘴角,对二人“祝贺”:“恭喜两位大人得偿所愿,祝你们百年好合。”
言罢果断撤了。
傅藏舟:“……”
什么叫得偿所愿?突兀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得耳朵发热。
摸了摸露在外头的脖子,那什么,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没办法留什么痕吧?
瑜娘咋发现……
偷瞄向男人。
宿桢的目光安静平和,正落在自己身上。
心虚的某鬼王赶紧撇开眼,心里是小小的羞涩——
得偿所愿啊,他跟桢哥这是两情相悦了吗?
不对,他们俩谁也没对对方表白过。
便是精神一振!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往后要跟桢哥怎么样,自己只能做……咳,下面的那个,这得多没面子啊?
所以……
得拿出鬼王的气势!
既然确定桢哥是他心仪的人,那还等什么,赶紧告白!
要威风,要霸气,将人定下来!
桢哥条件那么好,万一跑出个程咬金,把人抢走了可哭都没地哭去!
说干就干。
傅藏舟可谓是雷厉风行,跟男人招呼了一声,躲到书房,拿出笔墨,绞尽脑汁回忆着电视剧里花样百出的浪漫表白,做起了计划——
玫瑰……没有,不过没事,春天嘛,百花绽放,摘个九十九朵花,包个花束意思意思就可以。
送花虽老套,但经典啊,再说桢哥一个老古董,怕是根本招架不住鲜花攻势;
其他的,什么蜡烛表白啊太花里胡哨了,一点儿不稳重。
桢哥这样严肃的性子,肯定更喜欢朴实的表白。
他是唱一首情歌呢,或者念一首情诗?
那个很出名的,当你老了睡思昏沉……后面是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唱首歌罢。
桢哥没听过现代歌,肯定会觉得与众不同,说不准一个感动就许诺终身呢?
瞅过几篇言情穿越小说,女主不就是靠着唱歌跳舞背诗对对联,让男主惊为天人从此倾心嘛!
他是不懂这里头的逻辑啦,不过女性心思细腻、爱好浪漫,用这个法子惊艳一下桢哥,应该是没问题的。
“小舟?”
宿桢眼神疑惑,看到青年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其神态间有些许羞赧,不由得讶异:“这是……”
“送给桢哥的。”
默了默,男人接过花束,不明所以,仍是道了一声谢。
见花被收下,傅藏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感也淡去了一些,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唱——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宿桢:“……”
寄身在纸人里的瑜娘,坐在厨房门口,正跟着刘婶闲话家常,被前方这一嗓子吓得脱口而出:“大白天的,谁在鬼哭狼嚎,吓死……”
赶紧闭嘴。
她已经听出了歌声属于谁的。
刘婶忍俊不禁,小小声低语了一句:“得去棚子系好牛马,可别给吓跑了。”
瑜娘闻言,心有戚戚,点头附和。
正屋。
傅藏舟一曲唱罢,紧张又期待地望向男人:“桢哥您觉得……怎么样?”
宿桢迟疑,半晌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傅藏舟不太好意思地说:“桢哥您夸张啦。”
之前除在浴室里,没怎么在人前唱过歌,也不知唱得好不好……应该是蛮好听的吧,虽然桢哥夸得有些过了。
然而歌声好不好听不是重点。
他追问:“然后呢?”
宿桢没理解他的意思,犹豫了片刻,道:“词也不失趣味。”
“就……这样?”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傅藏舟瞪着男人,不敢相信。
男人沉默良久,终是坦承了:“吾没听懂小舟在唱甚么。”
傅藏舟:“……”
那您刚刚又是夸词又是夸曲,到底在夸个啥?
沙雕网友诚不欺我,男人都是大屁。眼子!
第54章
反正他现在连人都不算了;何谈什么男“人”……
地图炮什么的毫无压力。
察觉到某人情绪不对,宿桢很有眼色,提出请求:“可否有劳小舟再唱一遍?”
傅藏舟丧丧地摇头拒绝。
算是明白了,唱情歌什么的根本就蠢透了。
一时连表白的心情也没了;往后再说吧,瞎折腾这有的没的;不如去孵蛋……口误口误,是孵化灵卵。
黑稗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对肥料的需求也日渐增多;
指望着全靠幽冥百货买;实在心疼钱……系统太坑爹;冥币什么的根本攒不住。
是时候养“猪”,自己尝试沤肥了。
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然而一想到刚刚失败至极的表白,傅藏舟浑身提不起劲,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连宿桢唤“小舟”也没注意到。
窝在红棺;揣着玉犀豚灵卵,一边心不在焉“孵蛋”,一边暗暗盘算——
要不重新想个表白方案?
他对桢哥心意昭昭如明月,唱情歌告白未免过于寒酸;体现不了他对桢哥的看重,以及身为鬼王的威严霸道。
譬如给承包一片鱼塘……打个比方罢了;桢哥壕气冲天,根本不缺一片鱼塘。
遂打开幽冥百货。
按价格检索,挨个查看;看有没有适合表达心意、适合凡人用的好东西。
——某鬼王的浪漫细胞少得可怜,一想到表达心意,想来想去,就是送礼送礼继续送礼。
宿桢静伫在红棺边,注视着盖严的棺材板,眉头蹙起后又很快舒展。
垂目思索,半晌,倏而转身离开了内室。
“高氏且住,吾有一疑问望能解答。”
瑜娘慢了好几拍,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在场没第三个人,这才意识到宿桢是在与自己说话。
“大人想问什么请直说,奴家如果知道,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态度恭谨得不能再恭谨了。
心里却偷偷翻着白眼:“高氏”是个什么鬼称呼?她又不是没名字。最烦人喊什么×氏了,搞得女人像是个附庸品一样,像“判官大人”说的叫、叫……对,直男癌!
然而眼前的人得罪不起。
并非因为对方在阳世位尊势重,抑或其乃“判官大人”的契兄,更重要的是其周身萦绕的煞气太吓“鬼”了,感觉稍有靠近,即可能被绞杀个神魂俱灭!
“直男癌”宿桢无心在意女鬼是个什么心思,开门见山:“小舟近日郁郁寡欢,你可知其间缘由?”
瑜娘:“……”
问错人了吧?
就“判官大人”脸部肌肉坏死的模样,根本就没过什么时候“欢”过好吧!
也不好直接回答不知道,女鬼脑筋一转,试探反问:“两位大人初定终身,判官大人理当欢欣快活才是……如何会郁郁寡欢?”
宿桢闻言,垂下眉目,没有回应。
瑜娘端详着男人的神态,片刻后泄气地发现,这位恒王殿下面部肌肉坏死的程度远超了判官大人。
“奴家有一个想法,”沉吟良久,有些小心翼翼地出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宿桢回:“请说。”
瑜娘道:“大人您在阳间,是尊贵显赫的恒王殿下。
“而判官大人,在外人看就是一个乡野村夫,一无功名、二无身家,背后也没有一个大家族支撑……仰承您鼻息才得逍遥自在。
“在有心人眼里,说不准觉得判官大人不过是您养的娈。宠……”
宿桢沉声表示:“吾敬小舟,娈。宠之流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瑜娘闻言咳了两声:“奴家哪敢这样想!不是大人您问判官大人为什么不开心吗,奴家就猜测,是不是您……过于内敛,让判官大人心生不安了?”
说完了这一通猜测,暗暗舒了一口气,遂悄悄打量着男人的神色。
宿桢微怔了怔,下一瞬便敛起些许外露的情绪,对女鬼颔首:“多谢。”
没有一句废话转头离去了。
“真是目下无尘。”瑜娘撇嘴,小小声嘀咕,“拿腔作势,任你怎么矜贵高傲,不照样拜倒在咱判官大人的裙下吗!”
“胡言乱语甚么!”不知何时,长风路过了,“莫要毁谤军使大人的威名!”
对着“搭档”,女鬼光明正大翻起白眼:“甚么威名呀,怕老婆……咳,‘耙耳朵’的威名吗?”
说罢,被自己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枪灵皱眉:“噤声。军使大人和判官大人的事,是你能调笑的吗?”
瑜娘好歹听进去了这番劝诫,勉强忍着笑:“我也没对外乱说,不过是私底下开个玩笑罢了。”
“这样的玩笑,私底下也开不得。”
“假正经。”
女鬼嘟囔,遂压低嗓子,小小声道:“跟你那位军使大人一个样儿……诶,长风,你知道你家军使大人问我啥了?
“他问,判官大人为什么郁郁寡欢?笑死我了。
“判官大人什么时候郁郁寡欢啦?不过是这两天忙得很,没什么功夫搭理他罢了……就跟个失宠的怨妇一样,绞尽脑汁想博回丈夫的欢心。”
鉴于长风太爱对她说教,最后一句是含在嘴里,声音放得极低,总归没被枪灵听清楚,从而逃过一堂冗长无趣的思想教育课。
“孵蛋”孵了整整三天。
傅藏舟盘算着第二次告白大计也是整整三天。
然而没什么好主意。
幽冥百货里得用的东西太少,送礼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莫非,只能用写情书这样老套的方案?
可是到哪找情话大全抄……咳,观摩观摩,以供参考?
或者干脆,直接以言语表白,诸如什么“男人你是我的了”?
一会儿一个主意,想得脑阔疼。
直到玉犀豚即将破壳。
某不务正业的鬼王,这才暂且抛开满脑子的荡漾春。情,屏住呼吸,留神“猪崽子”的动静。
小册子说,玉犀豚在破壳时最脆弱,经常卡在一半就夭折了,得时刻用鬼力协助引导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