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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都一百九十岁了。按理说,的确和死不远了。
上一任教皇已经死了。
马上就该轮到他了。
——
加文背着除夕走了一整天,一直从白天到了晚上。
荒星之上变数太多,若非必要,在夜里行走并非是一个好主意。
更何况这支队伍还有些拖后腿的带着伤。
于是在马上要进入夜晚的时辰里,一行人停了下来,找了个还算宽敞的地方扎起了营。
加文主动担当起了守夜的责任,和除夕一起。
都是五六阶的人了,一晚上不睡没问题。
事实上,帐篷里的人肯定也没睡。只是各自的安静做着自己的事而已。
荒星昼夜温差大,却没有人点燃篝火取暖。就怕引来什么不速之客。
唯有一点点星光在闪烁。
加文在营地正北方几十米的山丘上,这里视野好,看得远,适合观察。
冷冷的山风呼啸而过。
除夕窝在他的怀里睡觉,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加文的锁骨附近,有点微微的痒意。
除夕还是一如既往的热乎,这一点,哪怕是他变成了人没有改变。
在他身边的时候,除夕总是睡的很香很甜。
加文把盖在除夕身上的被子又揽了揽,把人裹成了一个圆圆的粽子,只露出了一点头。
他抱着除夕,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制的盒子。
当初在太平武馆的阵法里,岚城给了他这么一个盒子。加文带回了宿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打开,被蜜糖告知,需要他的晶核到三阶。
加文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晶核到底几阶,但是不妨碍他清楚一件事——老子变强了。
就,感觉特别强,殴打肖宁也不再话下的那种。
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只是加文的错觉。
现在加文决定来实验一下,反正这里离营地也有几十米,真出什么意外,也来得及。
他对着这木盒的小孔思考了片刻,最终,慢慢的驱使起了晶核,从晶核深处压榨出了一丝源气。
在加文自己都看不见的背部,红色的纹路密布。
加文怀里的除夕鼻翼微微翕合,却没有睁开眼。
这丝源气汇聚进了木盒的小孔里,然后又从小孔处往四周顺着纹路扩散开来。
隐约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
加文试探性的掀开了盖子。
这一次,没有失望,他终于打开了这个木盒子。
盒子里有一块铁疙瘩,状如令牌,嵌合在实心的木盒中。
加文倒出了盒子里的这块令牌,细细打量了起来。
令牌整体呈钟形,最上方雕刻着龙头,栩栩如生,只差点睛就能飞起来一样。
最中心还有一个字,是现在已经摈弃不用的古语,刻着的,是“帝”字。
帝王的帝。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源力波动,更没有什么机关。就是一块不知名金属做成的令牌,还挺沉。
“……什么玩意?”加文疑惑了。
多亏这些天的恶补,加文知道了,在虫族那边,龙头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刻的。
看上去历来非凡,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卵用。
加文陷入了思考。
“帝?……皇帝?大帝?……不过那边不是叫王虫吗?”
岚城……岚封……
加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帝……选帝侯?”
选帝侯并非爵位。
虫族的王位从不依靠血脉传承,而是王虫从选帝侯中钦定出继承人。
而这些选帝侯又是怎么来的?
据说,是从上一任的选帝侯手中,继承的选帝侯的位置。一般是由上一任选帝侯给自己最欣赏的后辈。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选帝侯陨落还没来及选出继承人的情况。
于是就有了“选帝侯令”。
听说选帝侯令并非圣兵,却自己蕴藏有灵。发现所托非人时会自动离去……
这令……没飞。
嗯,所以,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加文看着手里看着光鲜亮丽,却毫无动静的令牌,由衷想到。
他把令牌放在了一边,开始捣鼓起了这个盒子。
万一岚城还在盒子里藏了点别的,他没发现,岂不是很亏。
奈何,加文左敲敲,右敲敲,沮丧的发现,这盒子里真的只装了这么一个令牌。
除此之外,连块能源石都没有!
算了,人家都被禁锢几百年了……一穷二白也算正常。
……
在加文检查木盒的时候,被丢在一边的令牌,在地上悄悄咪咪地往外挪了挪。
除夕的眼睛在这时候睁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这条臭龙!
令牌浑身一颤,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万分地挪了回去……
彻底不动了。
第94章
随着加文的加入,除夕的这只小队累计有了八个成员。其中四个都是南明军校的。
帝国总计派出的人也不过一百,这支队伍几乎占了近十分之一的人数。
南明军校一个重伤七阶的卫阳明,剩下三个都是五阶,自知自己是在抱大腿,一路都安静如鸡。
……加文不太喜欢南明军校那几个人。
当初他刚好,出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四阶的时候,除了卫阳明,他从南明军校那几个人的眼里看出了不屑。
不过加文自认为自己一个能打他们三个,为了队伍和谐稳定,也没有往心里去。
宁与同好争高低,不同傻叉论短长。
人多在这里勉强算是好事。有几个落单的虫族曾经遭遇过这支小队,暗中观察了片刻,最终也因为寡不敌众没有下手。
但是人一多,哪怕八个人并非压马路并排走,也不免有些显眼了起来。
巨大的白鹰在天上盘旋,迟迟没有落下,似乎有些心动,又不太敢太过靠近。它在天空中不停地盘旋,就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加文背着除夕,抬起了头,神色有了一丝沉重。
这只白鹰他见过,在他进入荒星的第一天,叼走了一只数倍于它体型的巨鳄。
外界最强的异兽也不过十二阶,是塞壬星上的那条海蛇波塞冬。
然而这里是荒星,与世隔绝上千年,源气充沛,孕育万物,什么都可能发生。
一开始这只鹰还在千米外的高空中。
但是有一天夜里,除夕突然发起了烧,于是这只鹰的距离更近了,近的肉眼都能看清锐利的勾爪。
源武者体质强悍,骨折了不用药都能自己长好,小伤小病完全不会找上门来,除夕突然倒下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还在远处的加文更是第一时间到了除夕的身边。
快的连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就把除夕给接住了。
刚抱住,加文就发现了,除夕的体温不太正常。
“是发烧。”他皱着眉和其他人解释,“我学过一点医术。等退烧就好了。”
除夕从小到大都这样,莫名其妙就会发烧,隔个两三天自己就好了……除夕也跟他说过原因,大概类似于“吃撑了需要消化一下”,加文已经习惯了。
在这段时间把除夕看好就行了。
有他在,没有人可以伤害除夕。
加文清楚,其他人却并不清楚。
文礼凑过来,瞪大了眼:“怎么可能是发烧?!发烧哪有突然就倒下的。你学的什么医术?我看你怕不是个兽医!”
……从某种意义上讲,文礼居然是对的!
“主席是不是什么暗伤发作了?”朱却在一边挠了挠脑壳,询问。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四只咸猪手就凑了过来。
加文抱着除夕后退了半步,“干什么?”
“检查啊!不看看哪知道出什么毛病了?!”文礼怒了。
三个人在原地对峙了起来。
看在这俩人是担心除夕的份上,加文妥协了。
于是,加文就眼睁睁的看着,两只咸猪手凑了过来,一个探头,一个摸脖子;隔了一会换成了搭手腕和掐人中……
甚至,因为没有发现什么毛病,文礼的手差点要从衣服领子里探进去往背后摸!
在发现文礼的意图的时候,加文在瞬间就炸了,他一把伸出手挡下了文礼的手臂。
猝不及防,文礼听见了自己手指关节发出了被铁块砸到一样的脆响。
文礼一脸莫名其妙的收回了手,他皱起了眉询问:“你干什么?”
“够了。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加文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冷着一张脸,抱起除夕就开始往自己的临时帐篷走。
还在原地的两个人愣住了,片刻后,文礼站了起来,迈着步子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不要以为主席喜欢你你就可以恃宠而骄!我告诉你加文我不吃你这一套,现在是危急时刻不能马虎!”文礼气的脸都红了,“这是我们学校的年级主席,要照顾也是我来照顾……”
话还没说完,文礼掀开了帘子,还没进帐篷,迎面就是加文干净利落的一脚。
这一脚踹的是肚子。根据加文的推算,大概是一个会有点疼但是不至于留下暗伤的力道。
“嗷——”
文礼被一脚踹了三米远,一直到撞上了背后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草?!
树干被撞的晃了晃,有些枯黄的树叶打着旋掉落了下来。
帘子在文礼面前轻飘飘的落下的。
从他掀开帘子,到被踹开,累计不过一秒。
坐在树下的文礼揉着自己的肚皮,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哪怕是他事先没预料到,但是也不应该被一个四阶的踹飞才是?
文礼左思右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太菜。但是想了半天,也没再上前试一试。
他没看清加文的动作,但是他看清了加文的眼神。
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除夕和加文关系好,文礼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加文闹翻,让除夕醒来以后尴尬。
文礼和加文不熟,这个深蓝军校的年级主席在大多时候都很沉默,和他们队里其他像在春游的人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备战状态。
文礼想了想,觉得看加文那宝贝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让除夕出什么事。
于是他站了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转身离去。
……
南明军校的那三个学生紧张了起来。
在加文没进来之前,他们都只有五阶,是队伍里垫底的三个,领队的卫阳明重伤未愈,这几人已暗中商量了,在卫阳明痊愈前,一切“仰仗国防军校的鼻息”。
从前几天的情况看,在除夕还没倒下前,好像也的确过上了安生日子。
但是现在除夕倒下了。
加文四阶,文礼和朱却都是六阶。卫阳明七阶……除夕长时间昏迷不醒,战斗力基本已经是负数。
这样的话,再凑在一起好像不太划算了。
更何况大家都看见了,天空上盘旋着跟了他们好几天的那只白鹰。
暗夜里,三个南明军校的学生默默盘算了起来。
“主席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提议还是先分开吧?”
“……这样会不会不好?”其中一个脸上有了犹豫,“之前是我们主动要求加入的。”
“之前那个林除夕什么人都往队伍里放,四阶的都放进来了……对了,我来之前真没想到四阶也能被选上。剩下两个六阶,和我们关系也不太好。主席已经好了,干嘛还留在这?
而且林除夕的状态你又不是没看见。人多太容易暴露了……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