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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条野犬的狗爪子踩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还跺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借力往上蹦,于是他的脑袋又往下沉了几寸,嘴巴张开准备低吠一声时,某条野犬的屁股被挤过来,对准自己的脸,隔着一厘米……莫虚迅速闭上嘴巴,努力将脑袋上的狗爪子给顶开,勉强调整了下身形,让自己稍微能抬起头看看周边。
居然被悬在了半空中……他不恐高,但是不代表所有的野犬都能坦然处之,几条野狗当场就吐了,稀里哗啦的一堆,莫虚一脸同情的看着那些被迫迎接同伴呕吐物的野犬们,心里暗暗点了一根蜡烛……还好大家都还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基本是清汤寡水的,气味不大,而身子娇贵些的母狗更是受不了这种挤压方式,被一群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们团团围着,胸前屁股上都是狗爪,是可忍孰不可忍!
很快,就有几条死到临头都还不安分的野犬得到了母狗利齿的教育,网兜里原本就是一条挤压着一条的野狗们,发生了踩踏事件,莫虚的脸上也被踩了好几脚,野犬们即便是慌乱,也知道无冤无仇的不会伸出指甲来,他并不觉得很痛,但是那种感觉可不好。
“安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想起,那种充满逼迫的强势气压,席卷了整个网兜。
众犬顿时闭了嘴,纷纷看向那条神情冷漠的白色野犬,有一些扭不过头的,就竖起耳朵听,那条处于最上方的白色野犬,先是低头看了看踩在自己脚下,还隔着几层才能瞅见的杂毛,眉梢轻皱,尾巴垂在身后,似乎无论何时,都能保持这样从容不迫的气韵,“别乱动,保存体力。”
一句很简单的话,连演讲都算不上,也不会特别的鼓舞人心,但是所有的野犬都乖乖的保持了静止的姿势,就连忍不住想要吐出来的几条野犬,也一边忍耐着,一边挣扎到网兜的边缘,把尖尖的狗嘴吧从网孔中探出去后,才哇哇的继续吐。
“白影果然厉害。”银感慨道。
“以前大家就都听它的,情不自禁,邪门了!”悍扁扁嘴,任何比自己强势的野犬,都是让人嫉妒的,不过它认命便是,打不过,只能俯首称臣,这是野生动物的规矩。
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它气息孱弱的提了一句,“现在能不能关心下自己……”
它们三条可都是被压在了最下边,比挤罐头还不如,人家罐头里的沙丁鱼,好歹是能并排着挤,这种负重超标究竟是为哪般,肚皮上都要刻上网孔印了!
直升机在空中飞了许久,网兜慢慢的被收上去,此时莫虚才发现,这架直升机,不是一般的大,注意塞得进去大城市内几乎所有的年轻野犬,而且无论野狗们如何挣扎,机身完全没有一丝颤抖,一路上都是荒无人烟的区域,没有人影,这里是郊区,直升机自然是往郊外飞去,而当网兜被完全收纳进飞机肚子里的时候,他精神抖擞的准备起身反抗……
一股强烈气味的喷雾迎面扑来,所有的野犬在刹那间便失去了知觉。
包括白影。
莫虚只觉得脑海里迷迷糊糊的,不知是梦是醒,依稀记得当他闭上双眼的最后一刻,看见的居然是一张女人的脸,姓容的?!那张看着就让他胃里翻滚不已的面容,终生难忘……只是看起来似乎年轻一些,脸上的皱纹没有那么多,在昏死之前,莫虚犹有精力在回忆,之前曾莹似乎说过,容家还有个么女,继承了姐姐的事业,便是除了车祸死在手术台上的研究院前任所长,刘观的位置想必就是从她那里夺得的。
冬天终于过去了,大城市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天气温暖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走出家门口来,看看风景,散散步,又不担心被冻着,也不顾虑路面的湿滑,芳草的清新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并不飘香,却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存在。
细心的居民发现,附近的野犬,全都不见了!
王阿姨带着手套,本来今天是打算帮忙一处野狗窝修建下挡风挡雨的棚子,不料走到那里后,才发现成年野犬都不见了,剩下的几条小奶狗嗷嗷待哺的小声叫着,惊惧的双眸看着自己,饿得尾巴都摇不动了……它们的父母,在昨天下午,到郊区觅食的时候被人抓走了。
小张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但是所住的集体宿舍不让养狗,于是他只好忍耐住自己的爱好,希望以后能赚钱买一间可以饲养宠物的房子,在一次偶然的意外中,小张从车轮子底下救出了一条野狗,对方只有三条腿,没有尾巴,很是可怜,几乎找不到食物,从此之后,他便每天傍晚下班后,就会绕路到附近,喂那条野狗一点东西,还取了一个名字叫三儿,野犬有时候会感激的舔舔小张的手掌,那种温暖的触感,能让他心情愉悦一天。
今天小张没有等到过来吃食的三儿,他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滩碎肉,上边已经停满了苍蝇和蚊虫,皮毛混合着内脏,让人看不出此物原来的面貌,但是小张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的三儿。
林依依对于曾经从水潭里救了自己一名的缺耳朵野犬很是感激,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能将那条野犬接过来成为家人,却在过去水潭周围寻觅对方的时候,一无所获,失望的女孩心想,或许那条狗是见没人领养,伤心离去了,她心里懊悔,哭着走回了家,却没有看见在水潭里边,浮上来了一小块缺了半边的耳朵。
……
直升机似乎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莫虚的眼皮犹如千金压着一般,无法抬起,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交谈。
“全部年轻野犬都在这里?”
“并不,还有些没带过来。”
“怎么?”
“那些都是受过伤,或者天生残疾,不是说那个种族出来的,愈合力很强么,所以可以直接排除。”
“噢,那都处理掉吧,有时候野生动物的认人能力太强,以防万一。”
“放心吧,已办妥。”
第83章 野狗的日常83
当莫虚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实验台上……满眼都是白色,仪器开启的声音,针水喷洒的感觉,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里和斗狗场的不同,不会只用一个简单的铁笼子来关押这些野犬,解开一个铁锁就能逃离,为了以防万一,每一条野狗都被束缚在单独的台面上,这是一个宽阔的房间,里边并排着多列实验台,如同长条形的棋盘格一般,十几名穿着白色衣服实验服的人员正井然有序的穿梭在其中。
“97号苏醒,体能正常,心跳正常,各项指标无异。”一名工作人员走到莫虚的台面旁,伸出手抬了抬那个没什么看点的狗头,用手指撸了撸嘴巴,露出里边的洁白犬齿,仔细看了下,再用测量仪检查了整条野狗的身体,听了会心跳后,才抬头朝站在走道处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的人员喊道。
对方闻言,拿着笔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写完后后抬起头朝这名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示意这条醒过来的野犬情况已经记录在案了。
莫虚面无表情的眯着眼,看向眼前这名工作人员胸前的身份牌,上面写着“研究员”三个字,白色的底板,黑色的字体,没有装饰,只有在身份牌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把微型手术刀,这是第一科学研究院秘密实验基地的象征。
当身边的人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朝另外一条醒过来低吠的野犬走去的时候,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淤气,如同昨日重现一般,白色的地狱,无边的痛苦,仿佛要重新上演,在这样的实验台上,甚至被扒过皮。莫虚动了动自己的狗爪,浑身虚软无力,这是被注射了肌肉舒缓药剂的效果,或许还混合了不少镇定剂,他觉得脑袋有些晕眩,不过相比以前,倒是抵抗力更强了些,至少莫虚觉得自己此时还能思考,还能辨别那些来来往往的研究员。
都是生面孔,看样子是新成员……那场火灾毁灭了一些,罪恶却依旧留下了滋生萌芽的温床,现在发现却为时已晚,秘密实验基地成型,这里的所有安全设施,都是顶级配置,天知道之前他是付出了多少才能得到那一丝反击的希望,还幸运的成功了……那可是踏在无数同伴的尸骨之上,才得以完成他们的遗愿。
莫虚试图抖了下自己的狗耳朵,还能动,那里的神经末梢似乎薄弱一些,所以控制力相对还算过得去,没有受到太多药效的影响,并且人类也不会觉得,一条只会抖抖毛茸茸耳朵的犬类,会有什么威胁力。
他扭了扭头,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视野,脖子很酸,几乎使不出力气,眼珠子三百六十度旋转,到底是看清了附近的几张实验台,但是每一条野犬的姿势都是侧躺,而且朝着一个方向,就像是摆水果那样,让香蕉一根跟着一根弯,根本看不到脸,然而位于自己上方和下方的实验台,努力抬抬头或者弯弯腰,眼珠子快要凸出来的时候,倒是可以看到那么一点点……
大部分的野犬此时依旧在熟睡,它们昏迷的时间似乎较长,这和体质有着一定的关系,而视野之中认识的且清醒过来的,就只有那条叫银的野犬,莫虚是从对方耳朵上的银环认出了的那同为变态的身份,又从那无意中摆了一下的尾巴中得知银是清醒过来了的,此时就位于自己的正上方,隔着两米的过道,被绑在另外一张实验台上。
现在不能出声,想叫也叫不了,它们的嘴巴在被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用胶布给绑住了,难为这些研究员还特别考虑到,可能会有野犬聪明得咬舌自尽的可能性,莫虚无力吐槽,他现在只想尽可能的同曾经的噩梦做斗争,以前被为所欲为,不见得现在就要一副深受打击,垂头丧气,放弃治疗的模样,人总是会变的,犬类也是,无论强弱,多少也要再次用心努力后才知道结果。
莫虚吸了口气,严肃着面容,看好角度之后,非常努力的将脑袋往上抬,一边伸长脖子,一边抖动自己毛茸茸的狗耳朵,人来人往,研究员倒是没有理会这条看上去似乎药物过敏,有点抽筋,或者是神经紧张,已经开始把自己当兔子的野犬,反正都绑着的,嘴巴张都张不开,怕个毛线!就算那个种族的人,也只有认命等着变成试验品的份。
被检查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银在睁开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人抓了,虽然本来身为特殊的种族,有时候出门在外,虽然成年人不太容易出事,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个万一……不过这种怎么看都是有所预谋的,而且手段较高,手笔较大,手法较新的,显然不怎么能轻松应付得了。挣了挣身上的束缚,别说逃脱,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想张嘴喊几声寻找同伴,却发现嘴巴被绑成了粽子,银有些绝望的低下头,心想莫非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并不是在虚弱的情况下,会容易恢复人类的形态,有时候受了重伤,反而会不自觉的保持原型。
银觉得眼前黯淡无光,但是突然,一双明亮的星星仿佛出现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亮得让他不想注意都难,银眯着眼,对上了位于自己下边的那张实验台上的杂毛犬,似乎是叫“莫虚”,白影的伴侣,已经礼成的那种。
银有些汗颜,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