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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者在妖族中没有生存地位,像我这样的残废打从一开始就应该是没有破壳机会的死蛋……”
何晋阳听他说到这里才明白他是在解释,解释自己至今的所作所为。
怪不得他会觉得香司宇的做法非常矛盾,原来主因在这里。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香司宇已经将自己引他找到龙珠的目的说来。
颤抖的语气是将近绝望的哀鸣,仿佛身心分离般的挣扎将事实讲述,香司宇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么心如死灰。
“我恐惧龙珠,每次面对它都像是在进行两难的抉择,越是注视它越能感觉到它对我的吸引力,也越是清楚我要是将它吸收掉,就是对不起自己治下的臣民。”
“所以我想着,你干脆把它拿走好了,反正钟离家是绝对不敢把龙珠占为己有的,他们敢做的就是找人把它远远带走,毕竟龙珠是只对妖族起作用的仙器,和人族无关。”
何晋阳听到这里道:“然而你还是后悔了?”
香司宇摇头,蓝发粘在他脸侧,神情苍白的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继续活下去。龙珠丢失,是山主的重大责任。到时候山海市易主,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至于激发龙珠,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飞在天上是怎样的感觉,这只是我最后的心愿而已。”
何晋阳皱眉道:“你就没想过活下去吗?”
香司宇动动嘴唇,摇摇头:“我累了。”
在对尺木的等待与失望中绝望了,在日复一日的心灵拉锯战中绝望了,在出生那天,懵懂望向那片天际却得知自己永远无法靠近它时绝望了……
他没有活下去的心力。
不全之龙,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于世。
“开什么玩笑!”
脸上被重重打了一拳,香司宇顾不得嘴角的疼痛,呆滞的望着他。
何晋阳眼角眉梢都挂着轻蔑。
“你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把我拉下水?”
香司宇睫毛颤动:“对不起。”
作为被香司宇弄到手的挡箭牌,何晋阳各种郁闷,心说自己当初就不该被美色所迷,不然也不会摊上这么件事。
因为按照香司宇的说法,到时候把龙珠带走的自己,铁定会被妖族盯上,香司宇不可能不留后手就将龙珠拱手让人。
正如他所说,这不过是一时想不开,即使再想不开,香司宇作为龙王属于王者冷酷理智的那面仍是存在的。
等到他死后,知道真相的心腹将事实告知给山海市中其他大妖,到时候对何晋阳就是来自妖族的无止境追杀。
香司宇说过,龙珠和人族无关,那对于妖族恐怕就是灵丹秘宝一样的存在。
何晋阳光是想到自己真被算计进去,那么到时他的人生一定会跌宕起伏。
心累之下,揪起香司宇的衣领,像是忘记所有顾虑一样大吼道:“不过是想上天而已,至于这副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样子吗?”
香司宇张张嘴,还不等说什么,何晋阳就已经大怒。
“法宝呢?灵器呢?你就那么执着于自己天龙的身份吗?血脉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你就那么自卑吗?”
香司宇被骂的抖抖肩膀,干涩的眼眶湿红成水光,眼泪扑朔扑朔的流下来,一时之间,烟岚水眸真的如水一般虚幻。
“我……我是最后的天龙……可是我连飞都做不到,我……我都恢复不了龙形……”
他边说边泣,神色间尽是绝望。
何晋阳道:“呸!如果你一定想要成为真正的天龙,那就别有顾忌,让你自己开心就好啊!”
香司宇:“可、可是……”
何晋阳:“你都想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香司宇:“呜……”
何晋阳头大的不行,放开手,任由香司宇跪坐在地上,仰头四下看去,这地方和个荒山野地似的,他们到底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太累了。”
世代相传的仙器对他却更像是考验,让自己在私心和责任上摇摆不定。
即使统治妖族,但在妖族的观念中他还是弱者。
光是有永远无法成为真正龙族的这个可能,就压抑的他喘不过来气来。
种种顾虑,他怎么能不累?
香司宇抬起头,对何晋阳说道:“但也要说,如果这次来南域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不会下定决心。”
可以说,来的人要不是何晋阳,他也不会任性了这么一把。
何晋阳:“你在推锅吗?”
香司宇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大致能懂何晋阳的不满,整整衣冠,直起身。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
“算了,”何晋阳摆摆手,他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与心灵敏感型交往,因为他永远不懂对方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变化的,“反正你没死成,我也没被陷害成,龙珠还好好的挂在那里。”
香司宇:“可是你答应了钟离家要带走龙珠。”
“啰嗦,我会有办法的,”何晋阳头疼望天,“说起来,什么情况下,你们会把龙珠交给外人?”
香司宇思索一下,道:“没可能的,龙珠是历代天龙留下的龙魂,龙族若是融合龙珠会在一定程度上洗刷血脉,增加修为,是绝对不可能交给外人的镇族之宝。”
何晋阳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戏,还以为帮他们把山主救了就有机会挟恩图报一把来着。
心思破灭,他开始考虑怎么离开这处空间,何晋阳向香司宇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出口在哪里?”
香司宇沉默一阵,偏开头。
“原本我是想死的。”
何晋阳点头,“嗯嗯,然后。”
这是个已经说过的话题,所以不要再继续,很麻烦的。
香司宇不懂他的心思,默然看他:“所以,我肯定会选择即使是龙族的生命力也没办法生存的地方。”
何晋阳:“……”
香司宇:“蓬莱之所以叫龙冢,就是因为蓬莱历来是龙族死亡之地,充满对活着的龙族有害的灵气,而且不说是龙族就算是修士也无法在这里呆多长时间,这里对生灵更似死域。”
何晋阳整理好心情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在蓬莱?”
香司宇垂眸:“嗯。”
何晋阳:“……呃,那你没事吧?”
“目前还没有大碍,”香司宇道:“但是继续下去就不保证了,而且,活着的龙无法离开龙冢,所以我会尽力找到办法让你脱离蓬莱的桎梏。”
何晋阳头疼道:“我还好,但是你为什么不能离开?”
香司宇漾映着蓝芒的眼眸深处则是一片冷彻,他语气平静的不像是自己只能死在这里一般的说道:“龙族只有死时才能来到蓬莱,你以为这样的规矩是怎么来的?”
“我是龙,龙之冢,无数的亡魂聚集在这个世界,它们是不会让我走的,即使我还活着。”
第44章 神风仙尊
亘古便存在的龙族坟冢,到处都是身约万丈的白色骨架,就连他们现在所在之地也是巨龙的一条肋骨上头。只不过时日长久,半身入土,另外的半身则长满古木,看不出原样。
不过只要抬头远望,还会有露出地面的骨头供鸟雀停脚,许许多多的虫子从空洞的眼眶里穿梭,莫名的感觉冲入脑海,为这死亡之地的战栗,也是为这个世界的广阔而愕然。
一般难以想象,龙族的墓场居然需要一个世界当做祭品,不过何晋阳可以理解,毕竟龙的尸体对修士来讲,是极好的材料。龙鳞,龙筋,龙皮,龙角可以制作品质相当高的灵器,龙血,龙眼,龙涎更是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
死也死不消停说的就是龙族,更别提还是极为接近上仙界神族的天龙。
何晋阳稍微理解了龙冢是怎样的存在后,便将香司宇的情况总结起来。
说白了,原因只有一个,死去龙族的亡灵不允许踏足蓬莱的后代离开,所以年轻的蓝龙会慢慢在这个世界里消耗掉全部生命。
当何晋阳弄清楚原因,再想明白结果,一段空白充斥在他和香司宇之间,久久没人开口。
“何晋阳。”
香司宇眨着那双干净的双眸,轻轻说道:“我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绝无虚假。
“啊,我知道。”
何晋阳在用力戳系统,希望从它那里能得来提示,但也没忽视香司宇所说的话。
望着蔚蓝无际的天空,香司宇用近似呢喃的音量说道:“如果我一出生就像是真正的天龙一样就好了。”
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何晋阳也觉得,怎么形势就突然急转直下了呢?
“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迟疑半响,他再次开口已经一扫阴霾。
“顺便问一句,两边的时间是对称的吗?”
香司宇愣了愣,道:“不是,蓬莱的时间流速比外界缓慢。”
“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何晋阳松了口气,这意味着自己还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香司宇不解的望着他,不太能理解像是这样的死界还有什么能带来希望的做法。
然后他就被吓住了。
从未有人敢这么做过!
何晋阳不过找个机会往树林里一钻,再出现,更换的服饰装备,一柄散发异样森寒,好似能将空间斩裂的长剑拿在手中。
以香司宇的眼界看来,那长剑最低也是个仙器级别。
何晋阳迎着他愕然的双眸,面无表情的道:“等会退到我身后。”
香司宇:“好。”
虽然还有些弄不懂情况,但他信任何晋阳。
说来奇怪,他和这个人修无论是立场还是性格都仿佛对立一般,然而却莫名的感觉到亲近。
作为王族,他失格了,可作为香司宇却很高兴。
香司宇低垂着头躲到何晋阳身后,看着他英姿飒爽的垫脚飞天,深彻的眼眸里面恍若飘雪,长长黑发垂过脑后,不知名神兽的骨头蕴含庞大的能量,晶珠丝的外衣有能力在空间乱流间穿梭无损。
神风仙尊!
时隔多日,何晋阳再一次拿起桀斩剑,这一次,实力全无保留。
在这灵气凝滞,生气禁绝,即使有土生土长的生灵也和外界不同的规则之下,通天彻地的庞大天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从视野范围内扩张,以香司宇的目力居然都看不到这领域的边界。
蓝发龙王呆呆说道:“何晋阳……”
何晋阳面色沉静,这一次的附身缺乏情绪所以他看起来也冷峻非常。
英气与剑气共同凝聚于眉宇,瞬间从儒雅先生转为白衣剑客。
剑在手,天不留。
天柱通天,领域震邪。
由他全力以赴挥出的这一剑,天地倒转,山河倾覆,满荡空间碎万千。
恐怖的裂缝以剑锋所指的位置划开,然后撕裂成一个极大到将整个世界吞噬进去的裂缝。
落到白骨上面的蝴蝶无声无息化作齑粉,靠近裂缝的一切有形之物都被乱流撕扯成肉眼看不清的细末。
望着自己的杰作,何晋阳维持庞大天柱的能量供给,无意中将所有还在蓬莱龙冢里的大妖们召集过来。
天南,鲲鹏,女蜃,纷纷仰起头,看向那可怖到似乎要重分天地的巨大裂缝,完全是无意识的张开嘴巴。
“这是什么啊?”
女蜃瞪大幽紫色的美眸,有种手掌都不知该放哪里的无措。
与他一起的天南眯起眼睛,毕竟是从上古时期就活下来的神兽,翻覆天地的手段见过不知多少,第一反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