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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乱,却能见其下的身形修颀,风骨疏朗。黑发如墨,旖旎落在两侧,颇添风流色。
凤夕敛目,便见日光从那海棠枝叶中斑驳缀在他手侧,一抹白色花瓣便落在那人鬓间。
看了片刻,几近无声,他缓步上前凑到谢青疏的面前,放缓了呼吸,轻轻抬手想要将那朵花拿开,当碰那人的头发,却被一把捉住了手。
凤夕见他笑意盈盈地扯下眼前缎带,一双眼微微弯起,映着这庭院中细碎的光看着自己。
“如何?”面前的人声如翡玉,含了一点笑意来问。
凤夕未被吓到,他轻轻抚过那人鬓间,摸下了那落花,再去看他,只平常道:“沾了花瓣。”而后一摊手,将掌心给他瞧。
“哦?”谢青疏未看他手中花瓣,眼中笑意更甚,再问:“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凤夕,”他静了一瞬,略有怔忪,才说:“我叫凤夕。”
“你呢?”凤夕问他。
“谢家青疏,凤夕可叫我临渊。”谢青疏低头,琢磨了几句他的名字,拿起那朵海棠,不小心碰到了掌心,便见这人抖了一抖,谢青疏起了点作弄的心思,死活不放开他的手。
“好。”凤夕低低应了一句,撑了榻间,抬眸去看他,眼里情绪太深太重,饶是谢青疏也看不清。
“你。。。”谢青疏微微蹙眉,想要问些什么,便听庭院那处传来声音。
凤夕轻轻扯了扯手腕,直起了身,低眉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
谢青疏几步往门廊处走,凤夕盯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是,我来寻一个人。”算是应了最初院中海棠问他的话,只是那回答所含的温柔缱绻,草木无情,又怎会知。
凤夕在谢青疏的院子里便是住了下来。
也不知谢青疏是如何与镇远将军与夫人说的,家中人不仅不曾过问他的身世,夫人还常常送了裁好的春衣和配饰给他。
边关正逢多事之秋,谢青疏常常夜半沾了一身春寒才回府。
更深露重,便是他热水沐浴之后,手脚亦是冰凉,湿着发躲进被窝,凤夕含糊唤了一声:“临渊”,待他回应一声,摸了摸脸颊,耷拉着眼问他:“可将头发弄干了?”谢青疏惫懒,只是骗他已经干了。
凤夕哦了一句,半晌才伸出一只手去摸谢青疏湿湿的发,他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却因夹杂着睡意更似撒娇,“你又骗我。”而后将眼睛揉了揉,在烛光下眼角泛着薄红。
谢青疏看着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美人因在灯下眉目含了些许嗔怒而别具风情。
凤夕清醒片刻,准备翻身下床替谢青疏拿帕子拭发,却被谢青疏一把摁在床上,他道:“小祖宗,你睡吧,我自己去就是了。”而后起身,去净室拿了帕子,待弄完回了床上,榻上的人又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谢青疏暗叹:“可不是个冤家。”嘴上排挤几句,脸上却挂了自己不知的情意。
他盯着凤夕半晌,而后探头在他唇间一吻,此夜便过去了。
而说起这二人是怎么滚上一张床的,也是有些缘故的。
谢青疏让萧琅花了重金买回了这株海棠,本是抱着远观的想法,虽有些意动,谢青疏彼时认为不过是常人的爱美之心,一瞬鬼迷心窍罢了。待到合适之时,便将这人放出府去,血誓未定,凤夕便是自由身。到时,他若想回山野,亦或是寻一人相恋,均是很好的选择。
凤夕曾问他,为何不与自己定了血誓。谢青疏只道二人是朋友,无需此番行为来验。那时,凤夕神色微变,让谢青疏瞧出一点莫名的委屈。
谁曾想相处一月有余,谢青疏竟觉得这凤夕无一不熨帖,无一不欢喜,心间隐约的意动破了土,抽了芽,被凤夕这一捧春水搅得心潮涌动,长成苍天大树,根深蒂固。
草木不通人情,哪怕凤夕化了人形,还是有本源之色,在谢青疏面前便极具娇憨可爱。
想一想冷色美人不知世事,懵懵懂懂,对旁人多无兴趣,只对你一人笑闹,日日与你一起度这无边春光,饶是圣人兴许也要生起几分别样情意,更遑论谢青疏认他自己不过一介凡夫俗子。
便在此时,谢青疏才生了点抑郁情绪,只怪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竟是对那血誓避而不谈,将曾经的意动说成短暂兄弟情。若是与萧琅说上片刻,恐怕是要被一连嘲笑三个月。他也不是要凤夕对他千依百顺,只是想要将人豢养在这一方天地,日日夜夜都不分离。他想宠着凤夕,因不知从何而来的情意,让他整颗心被泡得酸软。
偶尔梦里,那片绯色越发得清楚了。
谢青疏看着倚在桌前的春情,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黑色长袍,将整个人敛得冷目冷情,像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仙君,凤夕闲闲翻过一篇杂记,恍然抬眼,便见谢青疏看着自己,他含着笑意,问道:“怎么了?”
谢青疏回了神,生了些促狭的意思,便说:“这是哪里来的仙君,生得这般好看,入了凡间可是因为有心悦之人?”
凤夕看他,又是谢青疏看不懂的情欲,他拿着书盖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是晃了晃眼中含着的碎玉,闷声道:“不过是青寂山上一小妖。。。”后面含糊的话语谢青疏全都没有听清。
一只青雀突的落在了石桌上,偏头去看凤夕,而后啾啾了两声,凤夕将手指伸出,那只青雀竟不害怕,还拿着脑袋去蹭他的指腹。
谢青疏见状,思索片刻才问:“它们都不怕你,似乎你入了侯府之后,此处的鸟雀多了不少。”
凤夕嗯了一声,“从我有意识起,他们便都想与我玩。”
谢青疏拿着折扇一点桌面,颇有些兴趣“你既是花妖,那可会着法术?”
凤夕摇了摇头,“我与旁的花妖不太同,化形之后便无法力,只是鸟雀多喜欢我,拜托他们做事也都愿意,”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思忖片刻才道,“对了,我还能听懂未化形草木之言。”
这便是有趣了,谢青疏转头看向院子的草木,心下了然,他“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能听懂院内这两树海棠在说着什么吗?”
凤夕点了点头,听了片刻,脸颊漫上霞红,便连耳尖都像是沾了朱砂,他吞吞吐吐道:“它们说,你在拿勾引姑娘家的方式来对我,还说人心多险恶,让我小心一点,不要叫人骗了去。”
谢青疏一愣,朗声笑了起来,便觉得畅意。
春风拂面,此处便是人间好景。
之后春雨淋漓几日,谢青疏便生了想法,趁着凤夕被母亲叫去说话,上了偏院的屋顶揭了几片瓦,待做完了坏事,神清气爽地回了院中,本想踏入屋内,却想起一事。
他几步走到海棠身侧,低声道:“劳驾,此事务必不要与凤夕说,”他顿了顿,含了点温柔笑意,“若是他知道了,这院中也许便会起一场火,烧着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院中无风,海棠花枝却颤了颤。
谢青疏转头,回到屋内,静静等着坠入网中的无知花妖。
今日月半明,谢青疏还未回来。
窗前等了一只黑色鹰隼,冷冷地盯着凤夕,凤夕执笔写下两字,而后将那纸条装于腿间。鹰隼一挥翅,便从谢府直接离去。
怀珠遥遥看着屋内的烛光,几步走近,问凤夕:“公子,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凤夕怔忪片刻,才道:“无事。”
他笑了笑,冲着怀珠又说:“真好,今日无事。”
第三章
待到谢青疏忙完手上的事宜,已是暮春。凤夕平日都呆在府中,也不愿意一个人出门。等了此刻空闲,便准备带凤夕去赶这最后一波的春色。
京郊有一座山,叫做无名,山上有座寺,叫做无名寺。无名山本有名字,只是一僧人入了这山上废寺,渡了几回苦厄,便叫寻常百姓奉为真佛,一时间香火鼎盛。帝王欲为其修缮庙宇,待要赐匾,问僧人应取何名,僧人向西边行了佛礼,道:“无名便好。”
如此无名寺出了名,而原本有名字的山却失了名字。
而此刻,凤夕便是想踏这无名山,入这无名寺。
谢青疏却是不解,只是忧道:“花妖入寺,不会被伤?”
凤夕笑着应他:“我非大奸大恶之徒,佛祖慈悲,自是不屑与我计较身份。”
凤夕说罢,便在谢青疏面前换了衣裳。如今二人愈发没有嫌隙,凤夕是花妖,自是不通世事,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而这谢青疏不过占着距离近,日日作弄于他,他前十九年都是君子端方,一朝被凤夕勾出那点恶劣的性子,待反应过来,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哄着骗着要让凤夕喜欢自己。
目前看来还是颇有成效,谢青疏满意地点头,看向凤夕,他今日穿的是谢夫人送来的云锦,衣襟上绣了牙白色的海棠花,走动时像是一朵朵花束在云上绽放,别有一番意趣,若是仔细瞧,便发现这凤夕与谢小公子穿着是诸多相似。
凤夕像往常一样,随意挑了一束发带,便要往发上缠,还未成功,便见一只手从后侧止了他的动作。
“我来。”谢青疏声色沉沉,从木盒里挑了一白色发冠,拢着凤夕如绸般的乌发,一点一点替他理进发冠。
谢青疏低声笑了笑,看着镜中灼灼望着自己的海棠花妖,视线寸寸描摹凤夕的面容,从含情的眼角到窄挺的鼻梁再到淡色的薄唇,再往下,便是未被衣裳挡住而漏出的一点脖颈。
最是禁欲才最为撩人。
凤夕看他,如望镜中花,水中月,他伸手抚上镜面映着的人,不知想到何处,勾唇一笑,艳压云霞。
谢青疏闭眼,定了片刻,才睁着含了欲的双眼,哄着凤夕道:“凤夕,叫我一声哥哥吧。”
“哥哥。”凤夕未等他反应,便冲着镜子叫他,尾指轻颤,便无故地将谢青疏的一颗心叫的漫上酸意。凤夕转身,抬头看着如山般的高大男子,将记忆中的那模样替代了去。
凤夕眼里承着水意,他又叫了一声:“哥哥。”这两字情意太重,似有许多痛,沉到接不起,谢青疏一震,面上有些湿意,他摸了摸脸侧,恍然是落了一滴泪。
谢青疏敛眉,哑哑地笑了一声。他想起前几日问凤夕本体是何种颜色,凤夕回他:“原本是月牙白,便像你常穿的白袍,后来因着变故,成了绯色。”
谢青疏此刻想道,他们自是天生地设,否则哪会这么凑巧,这凤夕便似自己心间上的一块肉,合该与自己在一起。
马车向京外行去,凤夕端正地坐在软榻上,谢青疏坐在他身侧,一挑帘子,看着路上行人熙攘,三两孩童嬉闹而过,他转头问凤夕:“久不出门,怎么不看一看外面?”
凤夕回他:“看不看,都在那里,没有什么变化,也就不看了。”
谢青疏心中微动,又问:“忘了问凤夕,为何要入无名寺?”
“当年曾遇一个从无名寺里来的僧人,承了他的恩惠,他道我有佛缘,让我入寺修行。”凤夕看他,面色宁静。
“哦?”谢青疏半倚在榻上,似是漫不经心,又似心事重重,他盯着软垫上的福寿纹,“那凤夕是如何回的?”
“我说我已入红尘,草木有心,佛不可修。”凤夕盯着谢青疏的食指,一字一句,他有些怅惘,“那僧人后说我与上京有缘,终有一日会来此处。若来了,便去寺中寻他。”
“因何有缘?你心可变?”谢青疏捉着凤夕的腕间,才有些急切。
倘若他说是与这无名寺有缘,要去寺中苦修,自己定要将他锁在院中,去什么劳什子的踏青。谢青疏不知自己眼眶泛红,露了几分不似人的邪性。
“我心未变。”凤夕应他,珠玉落地,慰了面前人的一颗心。
无情妖遇有情人,便生了执,红尘万里翻浪,佛渡不了他。
“那便好。”如此,谢青疏才露出一点笑,如释重负。他从袖中暗袋里掏出一节红色,扯过凤夕的腕间,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