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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他试遍了所有方法也找不回那个人的魂魄，连一缕残魂的碎片都找不回。就在他万般无法的时候，他在□□室找到一本书，知道了迷雾森林，知道了轮回境。那年他进入了轮回之镜见到了过往的真相，知道了那个人的所有一切，知道了那个人那般喜欢着自己。
第七年，他一遍遍回想过去，回想着他，他知道他喜欢上了那个人。
第八年，他等着山鬼说的万物皆有定律。
第九年，他名下有了弟子，是皇甫肆选的。
第九年，他在等……
第十年，他在等……
第十一年，他还在等，他甚至想，这是他的惩罚。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等到那个人了，那个人魂祭天地，他连一片碎片都找不到了。他在无人知的情况下，在长留峰上喝醉了……
第十二年，那个人回来了……
明临听了后，心绪万千，他喜欢这个人。以前他想抓住这个人，想让他喜欢他。可是他想要的不是顾月留的愧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顾月留，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还给你。过往种种皆是……”明临苦涩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人拥入怀中，顾月留搂着他的力道很大，明临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明临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闭上了泛酸的双眼。
“晚萧，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顾月留语气不稳的说。那些明临幼年满身血痕爬石阶，被诬陷离开莫家，受刑被扔乱葬岗在大雨中几乎死去，在静寂夜里抱着自己冰冷的尸体默默哭泣，祭阵时满足又不舍的笑容一幕幕浮上心头。那种心痛的不能自己，只能抱着眼前的人才能稍微压制。
“顾月留。”明临双手环住了顾月留的腰，他想这个人想了十年。他以为永远见不到了，如今却还能抱着这个人。
“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两人一直相拥着，汲取着对方身上的体温，夜色如墨，两颗心靠的从所未有的近。
清谈斋位于依山傍水之地，城镇外南边树木葱郁，北面是大片大片的牡丹花田，是个风景优美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
这几日清谈斋境内人山人海，一时间各大客栈都住满了人，来的都是各方修士。
城中悦来客栈二楼，小二见过那么多修士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气质出尘的。正直青年的白衣修士一身白衣，背负长剑，身上穿的却不是哪家仙家门派的服饰，青年长身玉立，踏进客栈的一刹那，小二觉得自己见到了仙人。跟在青年身边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少年比青年矮一个头，腰间悬挂着一柄仙剑，五官十分出众与青年清华无限的面容不同，少年五官间有种浑然天成的昳丽。
住在悦来客栈的正是顾月留和明临，明临双手撑着窗看着街上，两人住在三楼的房间，从这看下去可以看见大半个长街。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清谈斋？”明临回头问顾月留。
“先看看叶城来的是谁。”顾月留一说明临就知道了，叶城薛氏家主是薛沉。薛沉与他相处十载，对彼此都十分熟悉，顾月留能一眼认出他那薛沉也可以。
薛沉那么恨他，如果现在被认出来很麻烦，他不想这么快又经历一次围剿。
“薛沉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明临沉默了会问。
“已经娶妻，是叶城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子，两人育有一子。”
“家庭和美，挺好的。”薛沉能从秦素的事情里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挺好的。“你长居长留峰，怎么会知道薛沉的事？”明临问道。
“云天之巅有密探。”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出云天之巅，但是密探可以为我打探消息。
明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这几年你都在打探什么？”
“叶城莫氏，还有那个小倌凌儿。只需要再找到些证据，找到凌儿，就可以为你证清白。”
自从那一夜之后，两人前往清谈斋，路上都不提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虽然都明了，但是当时对彼此的伤害都是存在的。
明临也能感受的到，顾月留现在还是介怀着当年的事，对那些事怀有深深地愧疚。
“道长，那些事能不能找到真相并不重要了。你还活着，你不再恨我，我就已经觉得很好了。”明临走到了顾月留身边，当年他是百口莫辩，但是他自己那时也放弃了没再去想证明自己清白。当时，他甚至想把所有人拉下地狱。
明临等天色暗了后去问了店小二，店小二果真是消息最灵通的，大至来了哪些门派，小至门派中的人物关系都清楚。叶城薛氏来的不是薛沉，听说薛沉儿子刚满周岁所以他在家照顾妻儿。来的是一个叫金旭的人，小二说金旭是前几年到薛氏的客卿，修为高强，甚得薛沉的重用。
明临打听好又回了房，将楼下喝酒吃饭的修士们的声音关在门外。顾月留正站在屏风旁擦拭着长发，屏风后还有隐隐约约的热气显示着他刚沐浴完，身上只整齐的穿着亵衣，头发还湿润着，缚眼的白绫已经被取下来了。
“叶城薛氏来的是谁？”顾月留问。
“金旭，你知道这个人吗？”明临眼神飘忽的说，他不敢看这样的顾月留。
“只知道他是薛氏的客卿，具体来历不知。”
“能入得薛沉的眼，估计不是个简单的。”明临本来目光是望着桌上烛火的，但是一股冷香清晰的扑进了他鼻，余光就看到顾月留站在他身边。
明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样看顾月留，似乎都能看到亵衣下蕴藏力量的结实的肌理线条。明临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更别说他从有那方面的意识之后，都一直在肖想着顾月留。此时，他满脑子全是他俩在绿野山庄的那段日子，顾月留不着寸缕的样子。
“你去睡床吧，我在小榻上歇息就行了。”顾月留说，两人来客栈的时候，客栈只剩一间房。小二说房间里还有张小榻，两人才在这家客栈歇下。
“不，我去小榻上就行了。”明临说。让顾月留去小榻上，他做不出来，他潜意识里就觉得顾月留得过得比自己好。
“我在上面打坐就行，你现在得休息。”顾月留温和的说，说罢就去小榻上打坐了。
明临看着顾月留坐到了小榻上，忍不住出声。“要不都睡床吧，床挺大的，而且……我现在还是少年身量，不怎么占地。”
顾月留半响没说话，明临以为顾月留就要拒绝了，还在想着怎么让顾月留睡床的时候，顾月留突然就说话了。“好。”
两人最后还是躺在了一张床上，明临以为顾月留躺在身边，自己肯定会心猿意马一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就睡着了。
早上他清醒时，手心里紧紧的拽着顾月留的衣服，是顾月留昨晚穿着的那件，而衣服的主人已经没在屋里了。
明临坐起身，还在迷茫中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高冠束发，身着云天之巅长老服饰的顾月留，眼上缚着白绫，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见着明临坐在床上，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醒了？洗漱一下，吃早膳了。”
“好。”明临不拖沓的下床洗漱。
早膳是寻常的青菜粥与几碟酸辣可口的小咸菜，唯一不同的是还有一包明临最爱的清谈斋这边的甜食桂花糕。明临吃了口就吃出来这是最出名的那家店做的，这家店经常人潮拥挤，不知道顾月留在那排队多久。
“道长，我不是非要吃这家的，你不用早起给我买。”明临忍着心中的暖意说，他喜欢吃甜食是因为那是顾月留曾经给过他的，他一直记着那个甜腻腻的味道。所以，每次想念的时候都会吃。
“没事的。”顾月留笑容温和。
明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温暖，不是顶着谁的躯壳，而是对原本的自己。
他不想去验证顾月留是为了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愿意对自己好就行了。
第32章 谈书晏（二）
两人吃完早膳后就离开了客栈，小二目送两人离开。云天之巅、长老服饰、双眼缚白绫，小二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是云天之巅的长留长老。
清谈斋城内，不少世家门派这时才浩浩荡荡的入城。明临和顾月留到百级石阶下，云天之巅的弟子已经等候在那，来的是文归和池非他们。一见到他俩，文归和池非就带着人上来对着顾月留行礼了。
“长老（师尊）”
“嗯，文归，你的伤势如何了？”顾月留问。
“回师尊，已经大好了。”当日顾月留还没等文归醒来只留下书信就去城外截明临了，文归在那养好伤就刚好等到了云天之巅的任务，让他跟着池非一起去清谈斋找顾月留。
“当日，多谢文归舍命相救。”明临说，从他在试炼时见到文归，他就一直觉得这是个好人。
“我将你带出来，就会护着你。在说，后来是你救了我。”文归嘴角挂着笑说，少年此时就已经有顾月留那种温润的气质了。
“我们走吧。”
顾月留率先走了过去，明临和文归走在他身后，池非先一步上前朝清谈斋守门弟子递了请帖。
“云天之巅长留长老到。”
清谈斋立马就有人来引路，他们刚走上台阶没多久，身后就有人喊。
“凤鸣山庄庄主到。”
明临回头看，看见了一众凤鸣山庄的服饰。被人簇拥着在前的是凤隐，凤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眉目间一改从此的媚，多添了一些凌厉。
“走吧。”顾月留说。
“好。”明临应声，他与凤隐无甚交集，凤隐不可能认出他。
清谈斋内座位已经分好，摆在最上方的主位在坐着纳兰珏，多年不见纳兰珏一如当初那般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是看着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在主位下方的，端坐的是顾月留、凤隐和苏如是。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那是归一门的位子。
在下方的皆是其它仙门掌门的位子，最外围的是五大仙门的弟子。
明临跟文归就坐在最外围，纳兰珏先说了一番开场白。宴霄是在开场一会后才进场的，这几年宴道已经开始退居幕后了，各种场合都是宴霄出席。
明临心里冒酸的看着宴霄和顾月留在上方其乐融融的交谈，喜欢一个人就算嘴上不说，眼底里也是会流露出来的。所以，一直以来明临都不喜欢宴霄。宴霄一向清冷淡漠的眼，在看向顾月留的时候总会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
顾月留不知道，自己眼神炙热的看了他十年，顾月留都看不出来。所以，他更看不出宴霄的。
明临抬起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这酒是清谈斋的特酿，酒味清香入口延绵还有丝回甜的感觉，不易醉。
“白翎，不要喝那么急。”文归在一旁说。
“没事，我酒量好。”明临嘴角带笑说。
“我们是怕你喝醉了给长留长老丢脸。”池非在一旁说。
明临没理他，送了池非一个大白眼。
宴后，弟子们都留在了外面，各个仙门门派来的掌门和身份不低的人都进了清谈斋待客厅。在里边不知道说了多久才出来，一出来就召集在外的弟子前往另一个地点。
“刚刚在里面说什么呢？”明临问顾月留。
池非给明临使了个眼色，他们做弟子的，怎么可以问师尊长老们说什么了，还是在这种场合问。
“纳兰宗主说藏书阁会开放两日，想进去的除了送稀世奇珍，就只能上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