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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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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垂着头、神色恭谨的下属正向他回报:“回禀教主,玉牒已按名单尽数送到诸人手中……”
  临砚身为左护法,因沈惊澜身染顽疾,代理教中事务已有多年,这名下属也跟了他很久; 是他的心腹人物。此际; 更为了讨他欢心; 在继位大典尚未召开之时,就提前以“教主”称呼。
  但这马屁像是没有拍对,听到“教主”二字,临砚幽幽深深的眸子里漾起微澜,本来阴郁的脸色; 更阴沉了一分。
  他静静听着下属逐一详细汇报通告玉牒送到时每个人的态度与回应,听到最后嘴角微扬; 哼笑一声,神情里带着十足的狠戾。略为思索; 就对这属下吩咐几句。
  属下得令而退。
  湖边树下;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片刻后,湖水里倒映的白影开始颤抖,也不知是人在颤抖,还是忽来一阵风吹皱了水波……
  临砚倚靠着树躯,慢慢滑坐在地上。毒伤在他体内发作; 像有万千虫蚁,在血肉里啃噬。
  他有伤在身,本该休养,这几天却不止没有静养,连睡都睡不了。每次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那个人的幻影。
  他知道自己绝非纯良之辈,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算计与背叛的,除了唯一一人,这个人是他心里的一块净地。如今,连这最后一个人都已不存,都已被他背叛!
  就像四野茫茫,唯有他背后靠着的这棵树,终有一天连这棵树都没有了。
  看起来,他是将沈惊澜牢牢控制在了手里,让他再也不能离开,但临砚知道,其实是狠狠一刀,将那人从自己的心上割了下来……
  事已至此,又岂有回头之路?
  临砚胸口剧痛,蓦地吐出了一口血。
  一滩猩红的血。
  他忽觉右手的手背开始发烫,竟是他心力交瘁之下,气息一时衰弱到极点,牵动了沈惊澜留在那里的印记。不知道正被他软禁的教主心里正如何想,从他手背上已有一股熟悉的灵力自发地涌出,似想解救他的危急。
  临砚左手凝刃,眼睛眨都没眨,用力往下一扎,扎穿了手背。
  刺破了隐约浮现的那个“沈”字,涌来的灵力顿时消散。
  他没有理会从掌心传来的剧烈痛楚。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从不心软。
  他不想在这时候见到沈惊澜。
  从前,沈惊澜总是如此,将他纳入庇护风雨的羽翼之下……
  他靠在树上,恍恍惚惚、漫无边际地想,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从当初师徒相称,到天绝教创建,改口叫教主至今。沈惊澜一直都是他的庇护者、教导者和上位者。
  虽然有时候他们也有些没大没小,他任性时沈惊澜也常有包容,但沈惊澜认真起来说的话,亦有不容违逆的威严,他必须好好地听着。
  在那人面前,他始终居于下位。
  他是不是真的甘心?他也是个男人,可以独当一面,两辈子加起来也早就不是稚弱孩童之龄……
  他其实也偶尔会心有不甘,升起叛逆的念头。
  但沈惊澜实力太强大,对他又太温柔。他不止是仰慕和感激,对这个人更有一种可以付出一切的挚爱深情。就算别的人他都不服,对沈惊澜只有——
  心悦诚服,甘于人下。
  何况教主重病在身,他时时忧心如焚,哪里有余暇去理会这些心思?
  若是没有许笑飞,让他心生不安;若是他没有在那沼泽中起了心魔……这份不甘也许终究只会是一个转瞬而逝的闪念,在心湖里仅仅溅起一朵水花。
  就算教主真的更重视许笑飞、或是将来涌现的其他人物,渐渐疏远了自己,他也只有默默忍受下去,忍到再也忍不了,或是从这痛苦中解脱为止。
  是心魔加倍放大了他的不安与怨恨,催使他,抢先向沈惊澜动手。
  然而纵使有心魔,这也是他心底本来就有的念头,是他自己选择走上的路……
  他的身子痛得痉挛,已渐渐分不清是体内的伤、流血的手还是心痛得更厉害。但是当他突然感知到来人气息时,瞬间警觉过来。
  他猝然起身,冷冷道:“谁?”周身散出了杀气。未经通报,这地方本不会有人闯入。
  所有的痛苦都已被他掩藏下去,从外表看不出分毫。
  他听到一声仿佛在叹息的语声“是我”。
  旋即,那个人温热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身体,又往他嘴里送了一颗芬芳馥郁的药丸,接着捉住他刚刚被冰刃贯穿的那只手,食中两指蕴着一道疗伤咒诀拂过他的手背,顿时令伤处止了血。
  “你?”临砚怔住,“你不是走了么?”
  那辆鹿蜀车上许笑飞在他耳畔的道别,他听得不甚清楚,但后来又做了那个梦……梦醒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以为许笑飞是真的走了。
  许笑飞道:“我本来是走了,可我放心不下你。”
  临砚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刚才的模样,“我好得很”这种话也说不出口,说出来就像逞强,只道:“何须你管我。”
  许笑飞笑道:“我不管你怎么行?受伤了就该吃药,而不是像你这样强撑着。”他喂临砚服下的丹药虽不能治愈毒伤,也能缓解一些痛楚。
  临砚并不领他的情,冷冷道:“你还是离我远些的好,当心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许笑飞瞧着他,眸子里充满了温柔与理解,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心头的痛苦:“果然如此。你若再这么自暴自弃,不止在伤你自己,也在伤他的心。”
  临砚脸色变了,眼神发寒:“你见过他?”
  他已被我软禁,你怎么能见他?
  许笑飞道:“我没有见他,但他的想法我也能揣度。我和他的关系,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亲自教我练功,只是为了若有危险,要我挡在前面,是为了你的安危……”
  他才说了两句,就见临砚气息紊乱,瞳中金光涌现,说得越多,金芒闪烁得愈是剧烈。临砚忽的厉声道:“别说了!我不想听他的事情!”
  他神色狂乱,又有入魔之兆。
  许笑飞轻轻叹息一声,一手按住他的肩头,渡入灵力,沉声道:“定神。”
  这一刻,他显得说不出的可靠。
  在他纯清灵力的引导下,临砚体内暴|动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瞳子里的金色也消隐了。
  许笑飞撤回手,似还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只笑了笑,道:“算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他看得出来,临砚已心魔深种,陷入悔恨,若是立即告知他真相,只怕他会自厌得更加厉害,加倍地折磨自己,还是慢慢劝解为好。
  他拉着临砚的手,重新坐了下来,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些别的。临砚懒得回应,他就主动多说一些。
  不经意地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许笑飞忽然笑道:“小砚,你说,做人是不是真不容易?还不如做一只鸭子自由自在。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措不及防,被我喂了一颗丹药,我们俩一起变成了鸭子。没料到,你变成了鸭子也好凶!”
  他伸手一指,湖面上就出现了幻象,却是两只圆溜溜的小灰鸭,游在湖上,追逐嬉戏。
  临砚本不想理他,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起静静瞧了一会儿,许笑飞道:“我这儿还有几粒杨长老的伤药,你想不想再尝尝这种滋味,也散散心?”
  临砚撇开脸,低低道:“你想变成一只鸭子,就自己去变吧,我可不想。”
  “那就算了,我怕你把我捉去拔毛炖汤。”
  许笑飞也不气馁,笑着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忽然凑过来,抱住了他,又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间有清苦的药香,临砚避之不及,顿时一阵睡意涌上。倒不是会令人变成麻鸭的伤药,而是让人睡上一个好觉的安神药。
  临砚合上了眼睛,身子也软了下来。
  许笑飞抱住他,起身将他送回了屋里,替他除去外衣鞋袜,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又注视着他沉睡的模样,看了很久,才悄然离去。
  临砚醒来时,只觉恍惚朦胧,不知今夕何夕。
  他扭头望向窗外,从天色看出,应该是到了第二天的午后。
  外头,他的心腹手下正求见于他,恐怕已等了一会儿。他披衣起床,闪现在那下属面前。
  几乎是立刻,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肃神色。
  下属道:“教主,右护法宵冲和林、黄、郑三名堂主,说是为了恭贺您继任教主一事,今晚在夜隐苑中大设酒宴,望您能移步共饮……”
  通告玉牒一发,教中便暗流汹涌,这宴席当然也绝不是什么好宴。
  临砚却冷笑,不假思索道:“好,你去回话,既然是为了恭贺我而设的酒宴,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遣退了这人,他又走到院墙边,低声唤道:“宋七!”
  他的面前立即有一条精瘦的人影现身,跪了下来:“属下在。”
  临砚语声冷酷:“你是此地的暗卫长,昨日下午有人擅闯此地,你手下的人竟没有一个发现?”
  宋七先是一惊,一张质朴平凡的面容顿时布满冷汗,道:“属下失职,未有发现。不知此人……”
  临砚不欲听他多说,打断道:“看来他走时,你们更没有察觉。”
  宋七垂下了头。
  临砚有若寒星的双眸盯着他,看得他头越垂越低,半晌道:“罢了,此人行踪诡秘,也不能全怪你失职。尽快安排下去,在我这儿和枫林苑两地增派人手,加强监视。此人就是许笑飞,一旦发现他的下落,立刻通报于我!”
  至于教主的住处,被他设下了结界,不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出,院墙外本身也有一些暗哨,无需加派。
  宋七松了口气,立即应声:“是。”
  交代完暗卡的事,临砚又独自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枫林苑,也就是当初分给许笑飞的那座宅院。许笑飞虽已不住在这里,派给他的仆从还留在此地。
  “是么,他没有回来?”临砚问过后,就走进了屋子。
  许笑飞既然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为何这里的暗哨,没有一个看见了他?
  他眉头微皱,发现许笑飞身上也有许多谜团。
  雕花的屏风,墙上的挂画,还有架子上的一盆罗汉松,屋内的陈设都和他上次见到时一样。
  屋子里自然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床上的被褥也叠得很整齐,自从许笑飞动身前去西北极地取药,这张床就像再也没有人睡过了。临砚在床沿坐了下来,环视了一眼四周。
  他莫名有种感觉,许笑飞再也不会回到这屋子里来。
  又有另一种感觉告诉他,他与许笑飞一定还有再见的时机。
  他忽的身体一僵,视线所及,看到了一件令他心脏都为之停顿的东西。
  在许笑飞的枕畔,居然有一本册子:《问天录》。
  ——是教主的字迹!
  他伸手拾了起来,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滔天的妒火也随之涌上,为什么此物会在许笑飞这里?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封皮上的小字,“赠与”后面接的是他的名字。他知道教主本来还未写完,也没有成册,只怕是脱离了性命之危,不打算再写下去,才刚刚装订好,这行小字也才写不久。他的指尖轻轻从干涸的墨迹上滑过,就像触摸着那个人带着凉意的手……这本心得,教主确是打算送给他的。
  他仍想不通此物为何在这里,手里已不禁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眼前不知何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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