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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小厮心想,这算什么要求啊?要换做是他,要么金山银山,要么为他赎身,总要落到实处才行。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抚琴一曲能当饭吃吗?
白衫公子全然没有去理会小厮的脸色,拍了拍大腿愉快道:“今儿也不知道能见到个什么样的妙人,冒险出来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对这种红灯区一条街的设定莫名情有独钟(???)
于是写了一整章废话……
第6章 第六章
另一头,应周倒抽一口气,龇牙咧嘴:“嘶……轻点,你轻点!”
身后的人冷哼一声,“这就受不了了?”
言罢反而更用力了,疼得应周就想往前蹿,然而被按住逮了回去,那人斥道:“深呼吸!”
应周连忙狠狠提气,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立刻收紧了腰封,结结实实缠了两周扎好,给他扯了扯衣摆,又绕着他走了几圈,确定没问题后道:“行了。”
应周只觉这一件衣服穿下来,自己的半条命已经交代了,剩下的半条命,恐怕也保不住多久,因为他现在是真的,无、法、呼、吸。
“那个,能不能……”他可怜兮兮地转头望向身后的人,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松一点……”
然后被一个眼刀子无情拒绝。
这时兰濉推门进来,“梅引,准备好了吗?该他上去了。”
梅引便取来最后一件外袍与应周穿上,又将他把头发拨出来打理整齐,“好了,走罢。”
内里是雪白色的锦绣昙花,腰间三指宽玉带,外罩一件暗灰色的长衫,拖出的衣摆上有双面绣成的银线凤凰,走起路来隐约可见展翅高飞的姿态,正是风华。
自然,衣服妙,也要人衬得起。这样的颜色,甚少有人能穿得如此好看。最妙的是,竟然没有被衣服宣兵夺主的感觉,这衣服穿在应周身上,理所应当地点缀着他这个人——人是主角,衣服是彻头彻尾的配角。
兰濉走过来打量两周,十分满意,抚掌感慨道:“此颜只因天上有,人间恐怕也只得这一处了。”
应周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不慎暴露了什么叫人察觉了自己身份,便见兰濉转身推开了门,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他忙跟上,兰濉提着衣摆,一边走一边道:“你的要求可想好了?千万莫学梅引,什么抚琴一曲……曲子能当饭吃吗?”
刚入人间就被扎扎实实饿了好几天的应周不能更同意,遂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又想到兰濉走在前头瞧不见,便出声答道:“自然是不能的。要求我已经想好了,总归要吃得饱才行。”
兰濉听了,还以为他这句话与自己是在一个路子上,是想要荣华富贵的,心道还好还好,脸仙心不仙。他们这琊晏阁虽然打着仙的招牌,但说穿了,还不就是个风月馆,不是为了赚钱,谁吃饱了撑得来做这行当?心仙的,有一个梅引就够了。
“上去以后不用紧张,头抬起来一些,叫客人看清楚你的脸……也别抬太高了。我会引着你说话,你只要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就行。”
应周还在纠结那过紧的腰封,趁着兰濉说话的功夫,悄悄给自己松了一指,对方说了什么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者说,就算往心里去了,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在马车上晕倒,再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李朗等人自然是没见着的,小白也不知去向,这帮人围着他说了一些他难以理解的话,听那意思似乎是李朗把他交托给他们了?应周想李朗他们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又或许是有什么不方便,既然不告而别,自己便也不要追究了,免得徒增感伤,便也没有追问。
好在这里伙食倒是很不错,应周住了两日,日日吃好喝好,感觉仙身又有了新的追求,已然将什么小白小黑忘到了脑后去,总归是只修为两千年的大妖怪,不至于被凡人怎么样了。非要说的话,失了法力的自己还比较危险,手背上被春姨拍的口子都还没好呢。再者,虽然这些人说的话晦涩难懂,但他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譬如来这里的人,都是王公贵族,有权有势之人。应周心想,自己要找的人在那人皇身旁,说不准就是个王公贵族,有权有势的呢?且先在这里探一探路,能打听到些线索也未可知。心中这么一来二去,他便心宽得既来之则安之地住下了。
两句话间,他们已经下了楼,从楼梯口到舞台中央搭起了屏风,直到他们真正站上去前都不会有人看清应周的脸,也算是小小地吊那么一下胃口。
兰濉翩翩然上台,又是三分媚七分甜的笑容。琊晏阁的客人来头大,他们也不乐意跟你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偶尔来一下是情趣,来多了就是自讨没趣,兰濉深知这一点,因此这回不再打官腔,直接就对着应周招手,让他上台去。
底下的客人都是老熟客,这样的场合,若非熟客是不可能放进来的。应周也算是听话,兰濉叫他,他便迈步,低头看着台阶踩了上去。他走到兰濉身边站好,才看清楚底下的情势,只见十几桌的客人,全都翘着头瞧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应周眨了眨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一件货物,心想这应该便是所谓的“客人”了,于是赶紧开始查看有没有身怀龙气之人。
其实他没抱什么期待,然而这一看,竟然真叫他给找着了!
最后头角落的桌子上,有一名白衣男……应周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面露不解,这人瞧着面容,分明是个女子,作何穿着男子服饰?她身上散发着的那金色的光芒,与劈中他和小白的那道金芒一模一样,分明就是龙气错不了!
这真龙天子……是个姑娘?
倒也不是说姑娘不可以,只是他看过的几千本话本子里,还从来没见过女皇帝的……
兰濉见他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悄声在他耳边道:“说要求。”
应周被扯得回神过来,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嘴角不由得就扬了起来,眼角弯弯,这不笑倒还好,一笑便听得底下听得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应周道:“唔,我的要求……想尝遍酸甜苦辣,人间百味。”
此话一出,底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了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应周这是何意。众人讨论归讨论,眼神却一点没挪,一直盯着台上应周。
兰濉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周不解,心想,他就是想多吃点好吃的啊,有什么不对吗?他从前看话本子,听闻人类在食物上的造诣是三界之中最为登峰造极的,综合起来分为酸甜苦辣四类,再细细分去,实在是不胜枚举。难道是种类太多,所以难以办到?他也轻声道:“就是这个意思啊。你们不是说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兰濉道:“这……确实是什么都可以,但你这……也太虚渺了罢?”
人间百味,酸甜苦辣,一个人的人生这么短,怎么可能尝遍?更何况这种事,又岂是别人能帮你实现的?亏他这几天还以为这是个合作的,被人卖进来了也老老实实,多得一句不问,要他做什么都挺配合的,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们!
显然,山君与凡人们所理解的“酸甜苦辣,人间百味”,根本不是一个意思。也不能怪在座的人想得多,实在是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书读多了,联想到的东西自然而然就比较深刻。没人想到,这八个字意如字表,就是真真切切的酸甜苦辣,百种味道。
兰濉觉得,应周是故意在提难以完成的要求为难他们。
而应周觉得……吃东西这么脚踏实地的要求,哪里飘渺了?
兰濉忍着扶额的冲动,道:“这个不行,赶紧换一个。”
应周倒也好说话,听说这个不行,反倒觉得是自己要求太高了。也是,人间那么多味道,岂是说尝就能尝遍的,好像确实是有点为难别人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好不好,那便换一个罢……他看了一眼金龙之气所在的方向,有了计较,问兰濉:“既是要求,那我自己选人,可以吗?”
兰濉看他一眼,又看了底下的人一眼,初夜自己挑选客人,琊晏阁以前倒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不如说,提这样要求的人还挺多,他便点了头,“那你便自己挑,选中了轻声告诉我,不要声张。”
你自己挑可以,但不能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来,不然就是打脸了,在座的人,没一个是他们打得起的。
应周便附在兰濉耳畔,说出了那龙气金光所在的桌号。
兰濉本来未对那桌的人有多少关注,但听应周说完,他便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又觉得今晚应周一定是来拆他们琊晏阁的台的!那桌上坐得人是谁啊——可不就是那个成天女扮男装,混进来听歌听曲的“徐公子”吗?!
“你——”兰濉气得倒提一口气憋住了,转念一想,又或许是应周没看出来那是个姑娘?毕竟才刚入他们这行,眼光可能没这么准,那“徐公子”一身男装,模样倒确实是今夜这十几桌客人中最好的,也不是不能理解,于是这口气又吐了出来,决定先把应周带回去教育一番。
他们在台上窃窃私语的时间太长,底下的客人已经有人蹙眉,兰濉想这事不好再拖,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且先把过场走完罢,便对众人歉意道:“各位客人,今夜这一场已经结束了,还请大家在位置上坐一会,待我们安排好了,再移步。”
这话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应周改了主意,已经干脆决定了某个人,也是惯常会出现的情况,熟客们基本上都知道。兰濉拉着应周下台,通过隔离走道回到楼上,立刻有小厮过来,小心地改动屏风方向,挨个请客人离场,免得互相之间打到照面。
底下是个什么情况应周不知道,他被兰濉快步拉着上了楼,回到房间房门一锁,兰濉劈头盖脸道:“什么酸甜苦辣,人间……”
谁知眼前的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兰濉看着他清澈的一双眼,再看他周身温和气场,突然地就噎住没了脾气,愣了半晌后撇嘴道:“你这要求究竟是什么意思?”
应周叹了口气,想到这个要求不能被满足,略有些惆怅,道:“就是想多吃点东西的意思啊……”
兰濉本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喝一口缓缓,忽听应周这一句,水杯没端稳,直接洒了。
“……”
应周还沉浸在惆怅中,又道:“是我要求的太多了?其实我也没打算尝遍,只要尝个大概就可以了的。”
他说的严肃,兰濉却抽了许多下眼角,心中一片呼啸,竟然不知此时该说点什么才好,最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做我们这行,吃太多了……不好。”
应周在桌边坐下,提起水壶重新倒了一杯,推至兰濉面前,好奇道:“嗯?为什么不好?”
兰濉看着这杯茶,干脆也坐了下来,言简意赅道:“会发胖。”
其实最关键的是,吃多了,伺候客人的时候会不方便——等应周接过客以后就能懂了。
应周愣了愣,心想他这具身体一分一寸都是他捏出来的,应当不至于脱离原型罢……但转念又想,他一具雪水捏成的身体都会饿会困了,会胖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啊,这真当是……有些叫他为难了。
兰濉见应周愣在原地的傻样,似乎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残酷的问题,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