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几乎要给灵渊跪下了:“灵渊,灵渊神君,灵渊祖宗!我求你,你快走,快啊!”
灵渊君见他突然带着哭腔喊自己,跟方才骂人时判若两人,吓了一跳,讷讷道:“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先去找药老治治疯病……”
元彭神君突然开口道:“不好意思,奎老仙君,我明白你护他心切,但现在这种局面,不是你让他走,他就能走得了的。”
他手腕一转,手中的短刃亮起猩红的血光。
元彭顿了顿,又笑道:“对了,还要多谢奎老仙君的神器,之前本想通知你一声,却没有找到你,此事一毕,天君必有赏赐。”
奎老忧心之极,恳求道:“元彭神君,麻烦您回禀天君明察,灵渊绝不可能做出违背天法的事情,之前螣翀一族的事情也有误会,我们……”
“够了,”袁鹏伸手打断他,“情况如何,我们自己会判断,这段时间该探查的证据,我们都已了解到,如今的决定,也是天君与诸神官商议许久得出的,奎老仙君无需多言,请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天务。”
说着便与一众神官拉开阵势来,眼看就要出手。
灵渊君听明白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不是来欣赏我的,是来杀我的。”说着又朝奎老道:“老疯子,你放心,这些凡修的小神仙,没有那么容易杀得了我。”
奎老完全没有放心的样子,一脸绝望之色。
灵渊君看见他的脸色,不解道:“看你这副样子,怎么好像认定我必死一样呢?嗯……我刚刚听见你们说了什么神器的事,难道你帮他们做了个一定能将我杀死的东西?”
奎老心中愧疚悔恨,说不出话来,不敢去看灵渊清若碧水幽潭的眼睛。
“好哇,”灵渊君见他这般反应,气愤道:“好你个老疯子,我不过骂了你几句,你竟然联合外人来杀我。”
元彭不能忍受他俩你来我往,完全忽视这么多神官的存在,更无法忍受那带着轻蔑意味的“凡修”二字,他手中凶刃骤鸣,衣袍被爆发的灵力鼓起,直冲宝座上的灵渊而去。
但只在一瞬间,原本悠哉坐在殿首的灵渊已不见了影子,他猛然一怔,灵力一滞间,消失的灵渊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牢牢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灵渊君对着他粲然一笑,道:“这位神君,我相信奎老的杀器很厉害,但你的功力不够,好像刺不到我啊。”
元彭面色阴沉,任由灵渊君将那短刃夺走,收在了袖中。灵渊君一边把那东西藏好,一边道:“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玩的好,乖,让我帮你收着。”
元彭虽然也位列神君,但要论单打独斗,绝对赢不了这天诞之神,灵渊君看似轻松的钳着他的手腕,他却下了死力也挣脱不开。
但元彭好像并不焦急,他盯着灵渊,施施然道:“灵渊神君果然厉害,我都尚且奈何不了你,那金陵阮家的一众凡人,死在你手时,也不知该有多么绝望。”
这句话简直如同霹雳一般,将灵渊君整个人劈得一震,他震惊道:“你说什么?阮家怎么了?”
元彭无视几乎要被他捏碎的右手手腕,故意不解道:“咦?灵渊神君怎么来问我呢?难道不是你因为垂涎那阮府的公子,求而不得就狂性大放,杀了人家全家老小吗?啧,真是惨不忍睹,所以你以为,天君为何会下斩神令杀你?只因你做出的事情,实在是人神所共愤!”
灵渊君脑中嗡然作响,怎么会这样?阮家的人已经……那阮梦深岂不是也出事了?
正在慌神间,忽听得奎老厉声嘶喊道:“小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元彭左手的利刃已经刺进了他的腹中,那短刃闪动着熠熠红光,赫然正是奎老那斩神杀器。
灵渊君霎时脱力,那刀刃一入血肉,竟似要将他一身的灵力都吸走一般,随之而来的,是如火烧虫咬、抽筋剥骨的剧痛。
元彭神君退开几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道:“现在这犯法的比执法的凶残,公差难办啊,不得不耍一点儿小手段,灵渊君,抱歉了。”
一位神官赞道:“元彭神君果然好计策,避免了与这邪魔一番恶斗。”
原来他方才被灵渊君夺走的那把短刀,分明就是假的,真正的杀器一直藏在他的左袖之中,正好趁其不备,一击即中。
元彭挥挥手,示意那神官不要多说,他伸手取过斩神令,朝着灵渊君一抛,道:“你自己的罪状,拿着上路吧。”
奎老眼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一身灵力暴涨,竟将两个阻挠他的神官逼退了数步,他飞身上前,揽起灵渊,急急飞出了大殿。
神官想要上去追赶阻拦,袁鹏制止道:“不必,这东西我已在死牢寒狱中找罪神试过,必死无疑。”
奎老抱着灵渊,落在玉灵渊的玉阶外,正在这里急得直打转的小狼立刻迎上前来,看见灵渊君成了这副样子,霎时哀鸣不止,一双前爪使劲扒拉着灵渊的手臂,想唤他起来。
灵渊君剧痛难当,断续道:“阿涅,你怎么……怎么成了这样……”
灵狼仰头哀嚎,一声凄鸣后,喉咙一抻,狼嘴里生生呕出口血来。
灵渊君紧紧攥着那白绸斩神令,口中伤口里涌出的鲜血已将那布染红大半。
奎老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刀刃,却已无法修复这杀器造成的巨创。
要斩神,而且是他这样的天诞之神,当然不能留有余地,这利刃上淬炼着所有神仙都惧怕的剧毒与煞气,更不用提其中凝聚的熔岩淬火之力,那正是玉石灵胎的克星。
为什么自己要相信那狗屁的传言,奎老看着痛苦难当的灵渊,悔恨交加。
灵渊君望着他,艰难道:“老疯子,你……你这也……太狠了,我不过……骂、骂了你几句,你竟要……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他说一个字,便呕出一口血,竟似要将满身的鲜血都吐出来一般,原本白皙的皮肉也慢慢显出烧灼的痕迹,脸颊上甚至已显出玉色的骨骼来。
奎老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杀器有朝一日会真的用在灵渊的身上,更没有想过会是这般惨烈可怖的画面。
他碰都不敢碰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灵渊勉强挖苦他道:“老……老疯子,你可千万……别对着我……哭,我会……会恶心到……下辈子的……”
奎老使劲擦了擦眼睛,突然看见灵渊怀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他伸手一探,是一块缀着黄穗子的传情玉。
对,灵玉,他快急昏头了,险些忘了这个,他赶紧取出一块锁灵玉,贴在灵渊的伤口之上,收住他正在消散的灵元。
这时灵渊却动了动,烧焦般露出骨架的手一把抓住奎老,如玉的眼睛里亮起点点微光,他残破的嘴唇动了动,奎老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赶紧附耳过去,只听他喃喃道:“阮梦深……没有死……我却要……食言了……你帮我……救……救他……”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没了声息,唯独剩下奎老的呼喊和灵狼的悲鸣。
与此同时,玉灵渊殿外的玉桂树,竟也都在一瞬间突然枯死。
玉桂落叶纷飞,那玲珑剔透的叶子刚一离梢,便立刻化作纷纷扬扬的玉屑,一时之间漫天玉碎,仿若缤纷雪舞,将整个玉灵渊笼罩在一片晶莹之中。
元彭神君等人正从殿中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惊叹不已。
元彭神君望了这景象一会儿,对身旁的神官道:“灵渊已死,我们即刻回去复命吧。”
☆、雪中借灵
阮梦深赤着脚在雪地里蹒跚,冷雪似寒刀,毫无遮拦地切割着他的脚底,让他寸步难行。
区区一具肉体凡胎,如何能抵御这砭骨的酷寒?
他走了没有多远,也许几十步,也许一百步,总之他很快就倒下了,倒在了一片白茫里。
我就要死了。
倒下的那一刻,他居然只有这一个想法,其他的一切,好像都已想不起来了,先前的愤恨痛苦,突然也没关系了。
死,比起毫无希望地活下去,要容易得多了。
在走出那座破庙前,在靠近死亡之前,阮梦深心中燃起过复仇的火焰,那恨意怒火是如此的猛烈和炙热,给他的虚弱病体带来虚幻的力量,似乎能支撑着他活着走出这片雪原。
但那只是似乎而已,他终究不是神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还是个身娇肉贵的凡人,他怎么可能抗过这样恶劣的境地?
没有希望的。
他的希望在向灵渊求救无果时消散了一半,在踏上雪地之时完全消失了,复仇的火焰已经冷却,变得跟雪一样凉。
阮梦深的脸埋在积雪里,冷意像千万根细针直往他皮肉里钻。
他本该就这么躺着,等待着寒冷夺走他最后一声心跳,但他又突然努力地挣扎了起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把自己僵硬的身体拗成一个向南方跪拜的姿势。
如果有人来到这里,如果他的尸体没有被积雪彻底掩盖,后来的人们会惊讶地发现,这茫茫荒原雪地里,竟会有一座面朝南方跪拜的雕像,雕像的神情还那么悲伤。
奎老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并不急着救这个凡人,他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纷纷雪花落满那个年轻人的头顶双肩。
他没有太多的恻隐之心,虽然在来的路上他还救过一个陌生的凡人,一个完全与他无关、也不是灵渊嘱咐他去拯救的凡人。
现在他面对这个灵渊托付给他的人,却迟疑了。
奎老心中有些疑惑,他知道灵渊的脾气,他喜欢什么,肯定会努力地靠近,努力地想要得到。
可他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人?他们才相处了多久,他竟已将传情玉都给了他?奎老不明白,他原以为灵渊只是一时见色起意,但灵渊身殒时所说的话,让他知道并非如此。
难道正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所以才格外认真吗?
奎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象过,灵渊有朝一日会与谁坠入情海,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不管是凡人还是神仙。
他对怀中的小狼道:“阿涅,我真不是个称职的朋友。”
朋友?可朋友原本也不必为对方操这些心,比起朋友,他更像是将灵渊当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去教的孩子。
这个孩子原本对情字一窍不通,却突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情根深种、到死不忘对方的情种,他这个“教导者”却是一无所知,难免有些奇怪的落差感。
灵狼突然呜呜叫了几声,还咬了咬奎老的衣襟,将他从纷杂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奎老回过神来,去看阮梦深,又摸了摸灵狼的毛发,道:“我看见了,我知道他快死了。”
阿涅又急促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催促奎老快些,见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挣脱出他的怀抱,几步奔到那个跪着的人身上,仰头去舔他的脸。
奎老终于走到近前,这才发现这个人的根骨资质俱佳,竟是个容纳灵元的好壳子。
他突然有了一个打算,这个打算既可以保住灵渊的神骨,又可以救回这个凡人的命,当然,只是暂时的保命。
但他又有些顾虑,毕竟他与灵渊……
不说他们感情上有什么瓜葛,现在这凡人满门遭厄,罪名还被那帮臭神仙按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