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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阿晴不得不停下来强调:神道湖里虽然有鱼,但却并没有人在此垂钓捕捞。一则是由于这片大湖来得蹊跷,人们多多少少怀有一些迷信;二来,是因为神道湖吞没了神道村外的大片坟地。这一百年前来,有不少原籍此处的村民回迁并在湖边定居,又念着祖坟在水下,不仅不允许捕捞、食用湖中的鱼类;甚至还有人要求子子孙孙将自己的棺木也投入水中,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正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神道湖里的鱼远远要比其他水域的更加巨大。游走在漆黑幽暗的水中,冷不防看见巨大鱼头出现在面前,的确足以令人脊背生寒。
三人就这样在神秘诡谲的水域里摸索,很快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第一个重要地点——神道村。
与湖底其他地方一样,这座百年前的村庄也被覆盖在了厚厚淤泥之中。昔年地震的余威依旧清晰可辨——房舍倒塌、树木横断,高大的牌坊与沉重的石雕也都东倒西歪,遍体横生着长长的水草与青苔。
他们沿着轮廓模糊的街巷前进,尽量不去细想百年前最后一人离开这里时的凄惨情状。不过多时便来到了古塔前。
与周围狼藉的废墟不同,古塔依旧伫立着。只不过历经百年,所有木构的门窗都已经朽烂酥软,只余下砖石结构的塔身,与塔门外一左一右伫立着的石狐雕像。
“石狐?”一直静听的凤章君突然插嘴:“确定雕像是狐狸?”
“狐狸怎么了?”练朱弦轻声问道。
回答他的人是李天权:“中原有个传说,玉清真王座下有两只护法仙狐,天人之战后随他一同下界消失。如今中原很多相传是玉清真王陵寝的地方,也都会有狐狸崇拜的迹象。”
玄桐仿佛若有所思:“所以,那座塔莫非是……”
“正是供奉玉清真王神位的塔庙。”阿晴回答他,“我们在古塔一层发现了玉清真王的牌位。阿英他们说,这种庙在中原很多地方都有,并不奇怪。”
石塔虽然勉强伫立着,但是继续探索恐怕会有危险,三人不敢托大,原路退出。
这之后,他们又花了半个时辰,将不算大的村落遗迹全部巡视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眼看着又将无功而返,突然间发生了一件极为离奇的状况。
负责叙述的人,变成了李天权。而他也是唯一能够说清楚接下来这一段奇遇的人。
“我们将神道村大致查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之后就到了村外。这里的淤泥更厚,稍微动一动,湖水就会异常浑浊。我拿着照夜珠,却也只能看清一臂距离以内的景物。甚至还有大鱼从我面前、后背撞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继续探查了,就连正常的走动都成问题。我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收紧丝绦,好向燕英和子晴示意回到水面上去。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腰上的丝绦一下子绷紧了。
“被绷紧的丝绦是系在腰上右侧的那一根,另一头连着林子晴。可以感觉出,林子晴正非常执着地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行走。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了什么重要发现,于是也打算向他靠拢,但这需要燕英的配合。所以我扯了扯左腰上的丝绦,想要发个信儿给燕英,却发现左边那条丝绦已经松弛下来……感觉不到燕英的存在。”
说到这里,李天权朝燕英看了一眼。
“我当时有点急了,一边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扯动丝绦向林子晴发消息,一边试图向燕英靠拢。可是林子晴丝毫没有半点反应,依旧一个劲儿地拽着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大鱼狠狠地顶撞了一下。谁知一回头看见的却是燕英,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
“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间,练朱弦已经跟着李天权的叙述,进入了那个寒冷诡谲的水下世界。
燕英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你们别看我啊!当时我就跟梦游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是。”林子晴跟着点头。
言归正传,在撞上李天权之后,突然出现的燕英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绕过了李天权,继续朝着林子晴的方向前进。
于是,局势很快就变成了林子晴与燕英两个人在前面齐头并进,而李天权则仿佛被两匹马拉着,被迫紧紧跟上。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这是要去向何方。
“神道湖的湖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李天权回忆道,“由于湖面太过辽阔,且湖上常年没有船只往来,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就拖着我,朝那个巨大的旋涡走去。”
若是有旁观者在场的话,当时的场面应该说是荒诞可笑的——唯一神志清醒的李天权,以一己之力想要将两个伙伴拖拽回来,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原本也可以割断丝绦、自己一人逃生,然而这种事他却做不出来。
距离漩涡越来越近,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变得湍急。湖底的淤泥与各种腐殖质上下翻涌,劈头盖脸地向他们砸过来。
最后仅剩的一丁点儿能见度也彻底归零,照夜珠更是不知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在被强劲的乱流击倒之前,李天权记得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奋力扑上去,按住了燕英与林子晴两人。
这之后,便是好一阵天翻地覆。
李天权形容不出被旋涡裹挟的确切感受。因为在一段剧烈的晕眩之后,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旋涡里停留了多久。总之,当李天权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冰冷的湖水,但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头顶高处也看不见星辰与月光。
不能确定身处何地,李天权轻轻地击了一下掌。
有回音,说明这里并不是户外。
李天权又摸了摸身旁的地面——潮湿、冰冷、崎岖,是岩石。这里应该是山洞。
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才从湖底跑进山洞里来的,李天权又听见不远处有人唤出了他的名字。
“……天权?”
“阿英?!”李天权顿时丢下了所有顾虑,大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等到燕英回应,另一个方向倒亮起了一朵青绿色的火光。
“你们都没事吧?”
林子晴指尖上擎着一朵鬼火,虽然不算特别明亮,却也足以帮助他们弄清楚置身于何处。
这里的确是山洞,而且显然在百年前的地震中遭受过不小冲击。部分山洞已经崩塌,满地碎石。
而在塌陷区域附近有一泓深黑的潭水,湍急的水流不停拍打着洞壁——他们三个人就是从这里被漩涡送进洞穴中来的。
三人踉踉跄跄地起身,重新聚拢在一起。在确认了彼此并无大碍之后,李天权立刻急匆匆地质问燕英与子晴,刚才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也说不清楚。”
无论燕英还是林子晴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表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失了魂魄似的,一门心思只知道往前走。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们似的。”
当然,他们很快就弄清楚了这背后的真相。
稍稍镇定一些之后,三个人开始进一步探查置身的山洞。从遍地林立的石柱与头顶倒悬的石钟乳来看,这应该是个天然洞穴,然而一部分的洞壁上却明显存在着人工雕凿的痕迹。
“这里,看这里……”
燕英首先有了重要发现。那是镌刻在岩壁上的几排符文,粗略查看之后可以确认这些曾是用于驱逐与禁锢的符咒,所幸已经在地震中被破坏了,否则以他们三个人的修行,恐怕就要被活活困死在这不知具体方位的神秘洞穴里头了。
没有别的选择,三个人唯有朝着洞穴深处走去。让他们稍感安慰的是,越往前走,人类的痕迹就越是明显。看上去前方即便不是出口,也该存在某些重要设施。
他们依靠着林子晴指尖的一点青光,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黑暗中陡然出现了一样不可思议的巨大物件。
那是一扇足有近三人高的巨大石门,通体镌刻着精美的浮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左一右两只口衔枝条的仙狐。虽然历经岁月与地震的消磨,但是枝条上的金箔依旧隐约可见。
刚才神道村里的石塔与石狐已经说明了,附近一代应该崇拜玉清真王。眼前这堵高大的石门,似乎也是出于同样的信仰而竖立起来的。那么门后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否还有人活动?
“我们尝试着想要推动那扇石门,却发现门上有一道机关。必须将什么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放进机关里才能将门打开。”
林子晴的说法顿时让练朱弦联想起了类似的情况——那间存放太素圣体的密室,它的大门就需要用芙蓉石影体才能够开启。
他立刻追问道:“所以你们打开了那个机关?用什么东西?”
林子晴答:“我们在石门附近的积水潭里,摸到了这样的东西。”
说着,他扭头与燕英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以高度一致的动作,各自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乍看上去白白净净的物件。
那是两枚白玉。
然而练朱弦又很快就看出了这两块白玉的与众不同之处——它们全都被雕刻成扁平的形状,一面是栩栩如生的狐狸浮雕,而另外一面则大体上光滑平整,不过细看倒是能看见不少卡扣凹槽。
“等一下……”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这两块玉,该不会能拼在一起吧?”
“正是。”阿晴点了点头,从燕英手上将另一块玉石拿了过来,将两块的光滑一面互相抵住、轻轻滑扣,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两块扁平的玉石竟然合成了一只栩栩若生的玉雕狐狸。
“这就是要放进那扇石门机关里的钥匙。”子晴道,“师兄,你们再仔细看看这狐狸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练朱弦还是接过了玉石狐狸,与玄桐两人认真观察起来。
玄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说出了正确答案。
“这沁色的位置与你们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这一说,练朱弦也发现了。玉石狐狸的肩膀位置有着一点绯红沁色。而将玉石翻一个面,他们也在另外半边狐狸的对称位置上找到了同样的沁色。
往简单的方向解释,这枚狐狸原本就是用同一块玉石雕刻成的,会出现对称沁色不足为奇。然而再仔细寻思,分成两半的玉石狐狸、玉清真王座下的两只仙狐,还有眼面前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胎记对称的阿晴与燕英……一切却又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练朱弦已经将种种的可能性串联在了一起。但他还需要听一听当事人的感想:“所以,你们自己怎么看?”
“我以为答案已经明摆着了。”阿晴就是那种百无禁忌的个性,“我与阿英就是上古仙狐降世呗。”
“……也有可能是那两块玉石成精。”相对而言比较谨慎的燕英如此解释。
无论答案是哪一种,都跟玉清真王脱不开关系。
练朱弦默默地看了一眼极有可能就是玉清真王转世的凤章君,蒙着双眼的他始终一派平静。很难想象上辈子的他,额上带着金印,还牵着两只仙狐的模样。
“……”发觉自己开始胡思乱想,练朱弦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不可能,玉清真王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