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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让他怀疑这是不是他亲爹亲妈本人接的电话。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信任,妈妈不满道:“有什么啊,你都这么大了,我们放心得很呐!”
统一战线的爸爸也是一样的态度:“好好工作,别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用惦记我们,你妈这几天正打算往宁岸去呢,看看风景顺便去大医院治病。”
……这个逻辑顺序不对啊?怎么还能是顺便治病了。
爸妈大半辈子都老实地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平时在村里和人不设防惯了,从不说谎也不懂人情世故,现在突然往外面跑,让人很难放心。
所以唐可安没答应,让他俩别急着走。
没成想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去,他妈这次又联络他竟是来通知说,他们已经买好票坐上车了。
唐可安无奈道:“不是说了等我回去的吗?
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妈脾气上来,说:“你一小孩儿老管我们大人的事干什么?先忙好你的工作。”
“随你们吧……钱转你们卡上了别舍不得用,路上小心点。”唐可安心力交瘁,不想再和他们争辩。
“知道,比我还啰嗦,不说了啊。”
忙音声渐去,唐可安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别的家庭都是父母舍不得孩子出门,他遇到的情况相反,孩子替父母操心,还要惨遭嫌弃。
算了,反正很快就可以回去,希望他们二老乖一点,机灵一点,平平安安的。
把手机调静音放回口袋,他搓着手往后看去,谈烬刚好披着一身轻柔月色从后院踏步进来,面色如常,一副刚好走到这里的样子。
“走吧。”
“嗯。”唐可安下意识觉得,谈烬肯定知道自己刚才偷听的事了,但出于大度没有提。
“对了,”谈烬停在走廊中央,眉眼中凝着犹豫,“能给我看一下你的手腕吗?”
唐可安木讷地点点头:“啊,好。”有些难为情,可他还是慢慢地把袖子扯了上去。
走廊只亮着墙壁上的小挂灯,光亮有限,他看不清谈烬的表情,也不知道谈烬会不会发现那些丑丑的伤疤。
谈烬手臂悬在空中,虚虚拦在细白却伤痕累累的手腕下方,微微颤抖着,但并没有与他产生触碰。
“这是怎么弄的。”
“以前在工厂干活,机器吊车出故障爆炸了,我正好在那下面工作,一场大火……”
一滴眼泪掉在他的手上,唐可安怔了怔,疑惑又吃惊。
“对不起。”谈烬说。
“嗯?这不能怪您啊?”
谈烬不语,只一脸浓重悲伤和愧疚。
唐可安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局促地拉下袖子挡好那些伤疤,一边猜想着谈总可能是联想到亡妻在火灾里去世,所以才这么感伤吧。
“抱歉,去吃饭吧。”谈烬抹了把泪,清清嗓子,很抱歉地说道。
“您也别太难过了。”
“嗯,没事。”
沉默地吃完晚饭,谈烬执意要亲自开车送唐可安去活动地点,唐可安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坐上车。
在封闭的汽车车厢里,外界的声音进不来,显得尤其安静,气氛尴尬的快要凝固。
唐可安装作对外面夜景很感兴趣的样子,偶尔问几句没营养的话。
等他实在没话题找的时候,谈烬终于开窍地打开了广播。
唐可安呼出一口气,整个后背放松地靠在座椅上。
可惜广播不懂事,播报的是八卦传闻:
“近日,赵露宁携其子出席慈善晚会,仍对儿子身世闭口不谈,据本台合理推测,是和他曾经的婚约对象谈烬所生……”
夸张的声音戛然而止,谈烬黑着脸拍掉广播按钮,生怕旁边的人误会似的扭头急切强调:“我只有溏心一个儿子。”
“呃,我知道。”
“我也没有和赵露宁结婚。”谈烬懊恼地握紧了方向盘,也不管唐可安认不认识姓赵的人,语速飞快。
“那天早上,我想着去快点见完赵露宁,把拒绝的话说清楚,就可以回家和我的爱人好好聊一聊,和他道歉,让他留下来,重新好好过日子。可我做了最蠢的事,故意让他给我来送东西,他没有回复。再打他电话的时候,他关机了。
“只是一眼,就一眼,没看住。”就永远失去了。
唐可安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但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呢?溏心那么想要妈妈……”
谈烬沉下脸色,坚定地缓道:“没有人能替代他。”
“他没法做的事情,我会帮他完成。我不相信他真的走了,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我不知道,哪怕他永远不原谅我,都没关系。”
此情此景下,语言都显得苍白,唐可安只能自欺欺人地去安慰谈烬:“他会回来的。”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点亮了谈烬的双目,流转出不加掩饰地欣喜:“真的吗?”
“嗯。”唐可安认真地点头。
于是谈烬整个人都柔和下来,高大健壮的男人在此刻尽然显得如此小心翼翼,像是穷困潦倒多年不敢奢求太多的人见到了光。
“谢谢。”他对唐可安轻声说。
很快到了目的地,唐可安弯腰手搭在车窗口,和他道谢。
“不过,您不进去看看吗?”
“我回家了。”
“那路上小心。”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
进去一看,其实并没有谈烬上午形容得那么无趣,同行间氛围和谐轻松,各种各样的活动很能联络起感情,大家一起吐槽着,开着玩笑,倒也不闷。
一个二次元打扮的漂亮女孩大大咧咧地把他拉过去体验虚拟技术,他戴上VR设备,看见一片蔚蓝的海。
海鸥在天空中飞着,椰树绿油油的,让人渴望它的果实。
明明是赏心悦目的风景,唐可安却莫名犯怵,想要往回走。
没头苍蝇地后退着,不小心碰上一个人的胸膛,他连声道歉。
“这个戴久了头容易晕,摘了?”一道好听的声音落入耳畔,那人没等他同意,就轻笑着帮他取下了设备。
唐可安回头一看,是个戴着假面的男人,很罕见地长着一双灰色眼睛,正低垂着仔细打量着自己。
男人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也是刚签约的视频博主,平常发发写文章的日常,网上的名字是赤炎,你叫竹溪小居士对吧?”
“对,您好。”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唐可安有些受宠若惊。
男人笑着问他:“你有看过我的视频吗?”
唐可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抱歉,我平时不怎么看别人的……”
赤炎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与他碰了一杯:“哈哈哈,没事,相逢便是缘,想和您讲讲我最新一本小说思路,行吗?”
“没问题。”
男人滔滔不绝地谈起了计划:
“这次定的题材是现实主义批判文学,我想构建一个新的世界。如今这个世道,人人都说A和O才是天生一对,B却是有着缺陷的人群,不配拥有爱情,这些荒谬的准则,究竟是谁设立的呢?”
“凭什么只有主角可以幸福美满地结婚生子,配角只能悲惨过一生?同样生而为人,Beta到底做错了什么?”
“所以我的主角都会很惨,高高在上的A抢走了B应得的一切,就迟早要付出代价。”
赤炎言语尖锐犀利,唐可安插不上话,只能在男人高谈阔论的间隙应和几句。
他发现身边的男人在提到Alpha的时候态度十分偏激,咬牙切齿地,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虚拟人物。
“啊抱歉,我这人一提到小说就容易激动,”注意到唐可安不自然的样子,赤焰微微一笑,放软声调,“但是Alpha真的好过分的呀,您也是Beta,应该懂我的吧?”
“嗯,我知道。”唐可安嘴上说着,其实心里并不认同。
他觉得并不能以偏概全,Alpha里有趾高气扬蔑视别人的坏人,但也有温和善良的好人,不管是哪一种分化类型,都不应该单纯以此下定论。
赤炎读不出他的心声,兴致高昂地说:“那我接着说啦。”
唐可安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愚蠢的主角A先生不珍惜拥有的一切,失去了伴侣和腺体,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把爱人受过的伤都亲自承受一遍,天真地以为人家就会原谅他,回到他身边。
“你觉得我该折磨他多久才够呢?至少三年吧?”
“为什么是三年?”而且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会有些熟悉……
唐可安皱着眉,望着似笑非笑的面具。
“三年不是一个很美妙的时间长度吗?距离您之前的那个工厂出事不也正好过了这么久?”
古怪的意味越发深重,大雾扬起又散落,唐可安看见梦境边缘站着的那个人手里拿着锁链,将恶魔的轻语吹在他的耳边。
赤炎摇晃着酒杯,血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耀出诡异的色彩。
“如果那个死去的O就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令唐可安感到很不舒服,脑子里争鸣起混乱的叫喊声,冬夜里柴火烧得噼噼啪啪的声音和男人的怒吼。
“为什么?”名叫赤炎的人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因为我不是那个人。”唐可安摇着头,开始不耐烦。
“那你是谁?”男人唇角勾着笑,静立着看他。
周围人聊天的声音渐渐散去,世界收缩成只剩他们二人的空间。
漆黑的虚空里,投射下一道微光,显现出一张手术台。
他被推向中央,看见那上面躺着的面孔很是熟悉,和他在谈烬家里见过的那张温润恬静的脸逐渐重合。
是溏心的妈妈啊。
羸弱的男人闭着眼,手上、脸上全是可怖伤口,苍白的脸上挂着痛苦的神色,像是做了噩梦,干燥的嘴唇里逃出嘶哑的呓语。
“我不想活着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目睹着这位Omega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忽然白光刺眼,他捂住眼睛,听见有人打了一声响指。
唐可安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就躺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为什么?”如坠深渊摔得他失去知觉,只能勉强问出一句。
上方灰色的瞳孔转了转,藏着嘲笑。
他说:“因为你还没有失去利用价值啊,我亲爱的弟弟。”
19 送别心事
重写过的17章,剧情再扩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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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骤亮,唐可安对上那双天生疏离的灰色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回原来的地方,四处是热闹聊着天的人群,并没有什么手术台。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
赤炎大笑起来:“跟你开了个玩笑,其实平常除了写文我还喜欢研究催眠术,刚才把你代入到我书里的角色去了。”
刚才那种蹊跷诡异的手段,却被他说得如此轻巧,如同在公司门口打了张卡,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过逼真,跟亲身经历简直没有区别。那样刺骨的恐惧和绝望,哪怕仅仅是观望,都能掠夺走全部的呼吸。
不需要照镜子,唐可安都知道此刻的他脸色惨白。
“吓到了吧?”赤炎语气并不带多少关切,反倒得意洋洋的。
“嗯……有点。”
“真不好意思,不如结束后请你吃个饭吧,算是赔礼。”
唐可安忙挥手:“我、我晚上还有事呢。”
赤炎耸耸肩;有些遗憾:“好吧,那改日再约,下次可别拒绝我了哦,咱们一个公司的肯定还会碰上的。”
“嗯。”
告别了赤炎,唐可安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他总觉得赤炎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别人都是客套礼貌的微笑,而他眼神中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