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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和陈醋里无迹可寻的,源自大麦,高粱与豌豆的味道。
佣人们在他的身边打转,个个带着笑脸,奉上龙泉黄釉莲瓣碗,青花玲珑瓷等稀罕物件儿。
婢女在一旁扇着扇子,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厌倦周遭那些嘈杂的嘴。
他刚从大漠回来,丢了家传的宝剑,挨了打,只消停了一天。想起昨天纪老爹拿在手里的藤条,一时负气,收拾了东西,想要离家出走第二次。
这次他全都想好了,带了足够的银子,再也不去极北大漠那些苦地方了,他就偷偷躲在岭南。
他喜欢岭南的山山水水,喜欢岭南空气里的茶香,更喜欢童年记忆中的苦丁茶。
于是纪燃偷偷来到了从前的茶庄,他想再看一眼百年茶树,闻一闻今年早春,从茶树上采下的第一批新茶。
可他还没来得及到这里,在半山坳,便被一道惊雷挡住了去路。
一个白胡子仙人冒着烟,落在了他的面前。
纪燃想要忽视他,继续往前走,可手腕却忽然被那老头抓住。
纪燃开始挣扎了起来,却发现那老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到了他的脑袋里。
“老朽陨落在你面前,让你捡了个便宜,不是因为你运气好,而是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
“什么被选中的人?”纪燃挣脱了他,脑袋里乱哄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
那老头的身影消失了,可他却让纪燃觉得他无处不在。
“看看这些山。”老头道。
纪燃站在原地,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转啊转的,渐渐的,那些景色都停住了。
鸟儿不再鸣叫,树木开始枯萎,土地龟裂,落川干涸……
“救救这些山。只有你能做到。”
“怎么救?”纪燃一头雾水。
“百年茶树底下,或许能帮你找到答案。”
老头的声音消失了。
纪燃猛地睁开眼睛。
“痛……”他面朝下,趴在床上,背上火辣辣地疼痛。
“别动。”星野兄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上药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梁星野说着,便开始在纪燃的伤口上撒药。
白花花的药粉,落在血肉模糊的脊背上。
三道抓痕,每一道都很深。上药的时候,纪燃痛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枕头上,再痛也不敢叫出来,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星野兄身边低沉的气压,尽管他为他上药的时候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袭击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过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纪燃竟然伤成了这样!
第65章 伤势
纪燃忍着痛,以半开玩笑的语气道:“我也没弄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浑身上下源源不绝地冒着烂泥,邪门地很。”
“若是我当时在此,不会让他伤害你。”梁星野收起药品,整个人贴近他的脊背,轻轻地吹了吹。
纪燃笑得背更疼了,“星野兄,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说实话,若是你在此,你也打不过那怪物。”
说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怪物,和先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同。若是你在此,也很难的打得过。”
很难打的过,其实他的用词已经很委婉了。其实纪燃本来想说,一定打不过的。
“至少,我不会让它伤害你。”梁星野凑近些,又吹了几口气。想到纪燃最近养伤,几乎是不穿上衣的状态,成日里这么趴着不能盖任何东西,一定会觉得冷。
山里的寒气忽略不得。
一念至此,便又急匆匆地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提了个炭炉回来。
“这几日你就不要下床了,躺着休养,晚上我来守夜。”
“不准下床,那我不得闷死?”说完,就看到星野兄的表情……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门外,传来了佛牙沉闷的敲门声,“我能进来么?”
纪燃仰着脖子,“进来。”
梁星野在一旁站了会儿,看气氛着实尴尬,便随口问了纪燃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纪燃一脸欣喜,“酱肘子,叫花鸡!”
梁星野皱了皱眉头,“清粥?好的。”
说完,便转身走了,气得纪燃直叫嚷,“我说的是酱肘子叫花鸡,谁要喝这么寡淡的粥?你都给我想好了吃什么了,还问我做什么?”
门合上。
佛牙木讷地站在床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纪燃趴了一会儿,随手一指,“桌上有金疮药,你给自己涂点儿。”
虽然佛牙将手上的双臂藏在衣袖中,又用绷带厚厚地包了几层,可纪燃是何等聪明的人,能瞒得住他?
佛牙挠了挠后脑勺,“我没事儿,我这人,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
傻愣了一会儿,有好多话,他都想要当面问问纪燃,可一旦站在他面前,他便问不出口了。
他觉得自己在纪燃面前,就像一个赤裸着的人,什么也藏不住。
他知道在极北,是他怂恿画皮师杀人谋皮的,也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宛凝阁阁主。那他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佛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你……还是好好养伤吧,那金疮药你自己留着,星野兄照顾你,我就负责给你守夜了。”
养伤……纪燃苦笑了一番。
“这伤口,只怕是不会好了……”
……
……
连着几日,梁星野精心照料,佛牙日夜苦守在门外,防止那怪物再次冲进来伤害纪燃,大家劳累了几天,都是心力交瘁的模样。
佛牙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连星野兄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到了傍晚,山野间漆黑一片,佛牙掌了灯,就站在纪燃的床边,梁星野将他背上的绷带揭开,这是他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为他换药。
绷带揭开的一瞬间,纪燃痛地直发抖,佛牙与梁星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每天换药的时候,他们都能看到那伤口,一天又一天,没有好转,只是变得更加严重了。
他们不敢跟纪燃说这些。
佛牙强行压抑着情绪,笑得虚伪而灿烂,“这……还行,伤口恢复地挺不错的。”
梁星野也努力掩藏着情绪,“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纪燃虚弱地咳嗽了一声,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他日日夜夜地,被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着,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从前他的皮肤就白,现在生了病,就越发地显得弱不禁风了。
“你们都别再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最清楚,这伤是永远也没办法痊愈的。还有,你们俩笑得太难看了,还不如直接对着我哭呢。”
被纪燃揭穿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件事。不是没找过大夫,而是那些人都无一例外的对着纪燃的伤口摇头。
就连大夫们也说,纪燃的伤口没得治,甚至更过分的,还有人让他们提早准备后事。
“那天我在茶园里遇到的怪物,并不是普通的怪物,在它手底下吃了亏,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痊愈。今夜你们不用守着我了,你们都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尽早去休息。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想。”
佛牙一向听纪燃的话,当场转身便走了,唯独剩下梁星野。
“我不困。”他坐在床沿,一脸温和地替他掖了掖被子。
纪燃挣扎着坐了起来,“让你去休息,是为了让你明日精神百倍地守着我。”
如墨的长发垂下来,纪燃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死在今夜。”
梁星野微微皱眉,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越是凝神,就越是看不清纪燃的样子,明明近在咫尺。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好似在无边的黑暗中下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纪燃忍着痛,将他安置在床上,盖上被子。
他就知道那家伙不肯乖乖休息,所以前几天大夫为他诊治的时候,他偷偷要来了一些药粉,趁着刚才将他迷晕了。
接连几天没有下床了,纪燃披上衣服,扶着桌子缓慢起身走了几步。每一步都牵扯背上的伤痕,痛地他咬紧牙关,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了。
他打开门,先看了看今晚的月色。
清风拂面,月明星稀。
纪燃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茶树底下,开始细细回想先前做过的那些梦境。
之前,关于自己是如何飞升的,他只记得是一位仙人陨落在自己面前,他是白捡了一颗内丹,再细想,更多的细节都是模糊不清的。
而那些他不曾记起来的细节,却在梦里出现了。
比如,那个陨落的仙人在临死之前告诉他的那些话,若有疑问,便到百年茶树底下去寻找答案。
茶树底下,真的可以寻到答案?
纪燃仰头……
第66章 第一道刻痕
透过顶上稀疏的叶子,能隐隐看见点点星光。
这棵百年茶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让纪燃觉得怪异的地方,就是树干上的这三道刻痕。
纪燃用手感受着些刻痕,最矮的那道刻痕,这是五岁的他。
再往上,六岁,七岁……原来七岁的他已经长这么高了。纪燃现在不敢肯定这棵百年茶树是没有问题的,即便这颗树陪伴了他整个童年。自从七岁病愈后,他便忘了很多事情,纪燃觉得,自己丢失的那些记忆看上去微不足道,实际上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一盏红灯笼,由远及近。
“还没睡啊。”梁伯提着灯笼,看到了再茶树底下徘徊的纪燃。
“睡不着。”这个梁伯,接连消失了几天,如今又在半夜忽然出现,让纪燃起了些戒备之心。
梁伯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来,递给纪燃。
“对了,苦丁茶制好了,暂时只有这么一小包,也不知道今年的新茶味道怎么样,这些虽然少,道也可以先尝尝鲜,其余的,还要再等些时日。”
他佝偻着腰,身影缓缓消失在院落里。
纪燃展开油纸包,新茶的气味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许多。
如果过不了这一劫,那么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喝苦丁茶了。
他叹了一口气,花了更多的时间来泡制这壶茶。
小而干瘪的茶叶,浸水后,萎缩的叶片渐渐舒展,露出了鲜绿的色泽,纪燃举杯,对着这棵百年茶树,脑袋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也许喝了这杯茶,他便会更了解这棵树。
事实上,纪燃的想法应验了。
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当茶水入腹后,伴随着残留的阵阵苦味,纪燃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改变。
他竟然发现,自己正以这棵茶树的视角,环视着整个世界。
所有的景物都是黑白色,大到山野间的每一棵树,小到院落边的一颗杂草。
除了黑与白,纪燃还发现,他能看到这个世界上,所有有生命的东西上都会有一些发光的脉络。
树根,叶脉,层层叠叠,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光点汇聚在一起,就在这些脉络里穿行,流淌。
再比如,眼下纪燃看到的这个方向,正是他们之前住的厢房。他能够透过墙壁,看到屋内的星野兄和躺在屋顶上睡着的佛牙,他们的体内也遍布着这种脉络。
大脉络层层分化成小脉络,红色的光在脉络里流淌。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自己身上也遍布着这些脉络,只是流淌在脉络中的红色的光非常微弱,像是即将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