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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曦掌门如此奇怪,看来他肯定经历过什么。”云涵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事情也是这样的。一百年前的一个夜晚,掌门突然找到我,那一夜他跟我说了很多他在天界的事情,以及他下界的原因,然后嘱咐了我一些事情,便闭关‘天禅室’。”
“天界的什么事?交代你的又是何事?”火萤好奇心又泛起。
“羽曦掌门原本是天界上神,因爱起妒,陷害他人,使天尊九子离华神君被囚梨园,而梨园凌白神君遭难‘十衍劫’,后来,羽曦掌门所心仪的柏琴上仙,非但没有倾心于他,反而去向求见天帝,说她愿祭魂于一棵梨花树,生生世世待在梨园,天帝见她执意而为于是就答应了。羽曦真人后悔莫及,料定情殇一劫难渡,便自请下界。天帝不知其因,欣然应允,赐他天音宫掌门一职,掌管地界妖族修仙一事。然而此举依然无法使掌门释怀千古失足之恨,于是他便自闭室中,叫我一手把持天音宫,还交代……”说道这里,玉萧真人脸色微变。
那个离华神君,难道就是那只小白的主人?凌白?难道就是小白口中的那个凌白?凌白就是风弈?怪不得它说他们两个早就认识,原来貌似仙人的风弈是凌白神君转世。
“交代什么?”难道是后事?火萤问道。
“他说,任何时候任何事都不许打搅他,除非那个人来了。他还说,那个人来了,他的大限也就到了。”
“谁?”火萤眼放光芒。
“魔尊亘天。”
火萤和云涵俱是一惊。
“其中的原因,我并不知晓,掌门也未曾相告。昨夜魔尊突然到来,掌门自断经脉而死。”
看来羽曦真人与魔尊也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过节?既然羽曦真人下到九州之后并无可能与魔界纠葛,最后可能的是羽曦真人在天界就与魔尊相识?而且当时魔尊也是神。
“玉萧真人可曾听说过玄霜幻境?”云涵沉吟道。
“我听掌门说起玄霜幻境本是天界斡灵神尊独门秘技,每个天帝指派的天音宫掌门继任之前,都会拜斡灵神尊门下,修习各类法术,这玄霜幻境也在其中。但凡妖族修仙到最后一境,掌门都会为修仙者开启此幻境经三七之日借风霜之力换筋洗髓,除尽妖气。”
如此说来,如果魔尊真是神君化魔,想要开启幻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不是拜入斡灵神君门下,偷师也不无可能。
“如果不是妖族,误入这幻境会有什么后果?”
“幻境中的风霜来自九域之外,并非普通之物,如果不是妖族,误入此境,后果难测。”玉萧眉眼一挑,又道,“如果云城主想知道更多关于幻境之事,阵法修复之后,本真人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哥哥。”
出了天音宫门,火萤停住脚步,朝着云涵的背影忸怩喊道。虽然云涵没有向玉萧真人提出收她为徒,她感到开心,但是这开心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她知道云涵此刻心里想的都是那个风弈,以致于对她的连叫几声都充耳不闻,径自向前走去。
火萤嘟着嘴,一跺脚跑上去,拽住云涵的袖子,正要一本正经地生气,看到云涵的眉心颦蹙在一起,眼中满是迷惘而忧虑,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心中犹如针刺,声音也一下子变成带着关切地柔和:“云哥哥。”
“怎么了?火萤。”云涵似乎刚刚从思绪中出来。
“云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们的行踪魔尊一清二楚(云涵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火萤,将目光转向树林),现在噬魂剑不见,大概也与魔尊脱不了干系。”顿了顿,又道,“玉萧真人说地界唯一的玄霜之象显示在妖界‘鸳鸯潭’……”
火萤心如玲珑,云涵那一眼中闪烁的不信任让她倍感伤心,她看着云涵,神色异常平静,道:“云哥哥,自从火萤遇到你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才知道活着的意义。云哥哥,你去救风弈,我去魔界帮你找回噬魂剑。六月,若木花开,火萤在若木林中等着云哥哥。”云涵尚沉浸在谋划之中,火萤已消失在视线中。
夕阳中的山风沁凉如薄冰,天音宫上空气势宏大的阵法之光在落日的余晖中时隐时现,完好如初。云涵没有追上去,他知道火萤是魔族之人,而且魔尊的目的如果是引自己前去,断不会伤害火萤,等救出风弈再去找火萤,毕竟去妖界一样路途险恶,福祸未知。眼下最重要是救出风弈,多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念及此,云涵已御风而起。
脚下是清风浮游,是天曲山翠碧如海的竹林,从山上一直蔓延到山麓,山麓西北的那间竹舍隐约可见。云涵想起与幻影的六日之约,他没有出现在天音宫,想来应该去炎云城等自己了,距离约定之日还有四日,火萤此去也许还会带去自己去妖界的消息,他那边就暂时搁下吧。至于那只小白,其作用无非是带来风弈遇险的消息,既然它那么爱睡觉,就让它在天音宫的屋脊上梦游三界吧。
天风激起他的衣袂,远方浮云朵朵压群山,他知道,即便未来的路再艰难,他也一样会披荆斩棘,永不放弃。
第41章 第41章
魔族日息谷,异族十方洞,妖族销声壑。虽然云涵知道妖界在销声壑,但是他并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他有点后悔把火萤支开,若是她在,找到妖界所在地定然不费吹灰之力。
天色已大暗,地上似有剑芒冲天,云涵低头看去,是笑傲阁!原来不知不觉已到潞州,云涵忽然一拍脑门道:“咦,我怎么现在才想到。‘济世医馆’的偏堂之中不是有挂着一张《九州地志图》?”心中一激动,也不管身处何处,趁着夜黑风高,身影一顿,往就近的屋脊处轻轻落脚。
待落定,云涵发现檐下庭院地面有烛光投射出来的三个虚晃的人影。
云涵笑了笑,竟然有些羡慕这屋中之人。
沉浮一生,不若平淡。
昼而作,夜而息。
听庭院雨骤雨疏,花开花落。
望天空云卷云舒,星浮星沉。
一阵风起,灯光拂照下的庭院中,一树桑叶刷刷作响,给焦躁的心以一种无由的抚慰。云涵不由想起济世医馆中的那棵桑树,碧天阳光下,从它身上透出来的是无限的蓬勃生机。云涵在庭院中帮林映岚晒完草药,总要在树下休憩一会,闻着草药香看看蓝天。每当桑果熟透的时候,林映岚也总会叫他上树采摘,林映雪则会在一边耻笑他不是猕猴胜似猕猴。
痴楞了半晌,竟翻身越入庭中。
这……不是去年他从十里山挖来送给林映岚的忘忧草吗?庭阶上摆一个简易的竹篾做成的花盆,花盆中的忘忧草在风中晃动着两三个含苞待放的花蕾。云涵环顾了下庭院——那桑树的确是那棵桑树,虽然不像以前那般茂盛——此地,正是济世医馆!
那么屋里?
这时屋内有人言语,声音清晰可辨,云涵闪身入了墙根阴影处。
“姐姐,你别傻了,他要是喜欢你,当初就不会离开。”林映雪的话让云涵不由一阵羞愧,潞州这三年,林映岚的心意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觉得自己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他幸福。现在好了,身世是知道了,但是前途更加凶险,自己的小命倒是不要紧,怎么能连累她呢?
“只要他事情一做完,就会回来的。”
“姐姐,现在血魅姑姑死了,我也拿到解药了,无需再靠女娲石镇压我体内的灵魅蛊。我们不用再待在潞州守着那个破医馆了,离开销声壑那么久,难道姐姐不想回去吗?”
销声壑?难道她们是妖?
林映岚惨惨一笑,道:“想当初我还不愿离开销声壑,血魅姑姑泄一己私恨拿你要挟我,才来到这人界守着潞州,守着云涵。殊不知,世间束人之物,唯情而已。你们走吧,这一世,我虽然不能跟云涵厮守在一起,但是我会一直守在我与他的初遇之地,等候他。”
血魅是谁?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
“姐姐,血魅姑姑为报仇不择手段,现在也算是自食其果了。你不是一直希望自由吗?现在我们自由了。”
“映岚,人妖殊途,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阴阳结岌岌可危,要是再不解开,九州将万劫不复,销声壑虽然最终也在所难免,但妖王之力毕竟还可维持一段时日。”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是风慕,他是妖没错,那日天曲山下不告而别,他竟和林家姐妹认识。阴阳结?那不是日月阁吗?早听说阴阳结需要阴阳之体格才能解开,目前也只有那个日月阁少主风弈,如今风弈被魔尊关在玄霜幻境,难道魔尊的目的是整个地界?云涵感到思绪一团糟。
“慕哥哥,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的。我不想云涵出事,要是没有解决之法,日月阁主肯定会想尽办法杀害云涵的,不行,我要去找云涵,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躲得远远的。”林映岚突然很激动。
风慕一把拽住林映岚的手,道:“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日月阁主已经得到冰雪灵珠,只要再得到赤炎精魂,阴阳结或许还有一解。”
云涵懵怔,难道风弈接近我,是为了赤炎精魂?云涵又马上否定了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要是他真为了赤炎精魂,我早是他的剑下游魂了,何必要一次又一次地舍命相救,我怎么如此忘恩负义,他现在还生死未卜,我还在此随意猜度。
三人还在屋内争执,然而已无新的内容与意义。
云涵思定,不再犹疑,向西北角漆黑一片的偏堂蹑行而去。
妖界,销声壑。
高高低低绿色的丘陵犹如拱月般从中央的鸳鸯潭一直向四周绵延开去。丘陵上,茂树秀木,长藤修萝,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疏疏离离的丛林中,萦绕着淡淡的青翠色细雾香气,吸一口,心脾顿时清凉如洗。偶尔有奇怪的鸟鸣远近应和,间或几声悠然的狐鸣猿啼,一派祥和宁静之境,想不到妖界销声壑竟是个世外仙境。在这日精月华之地,这些通灵之物修炼成人定是事半功倍。林木之中冷不丁冒出个还未修炼成形的半人妖,看到突然闯入的人族吓得堪堪回避。
连夜赶至销声壑,又在这丛林丘壑间走了近两个时辰,一丝丝倦意向云涵袭来,然而他却并未停下脚步,他要尽快赶到鸳鸯潭一看究竟。
也许是这仙境消除了云涵的警觉,忽然,他感到脚下的泥土变得湿软,是一片碧油油的草潭,此刻他深陷其中,整个人已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云涵大骇,捏诀欲纵身向上。然而他的脚刚离开地面,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藤蔓犹若游蛇般缠上他的脚踝,云涵暗叫不好,没有噬魂剑,“云梦剑诀”根本无法施展。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脑中灵光闪过,云涵倏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寒铁短匕,劈将下去,只听“叮”的一声,那藤蔓竟如精钢锁链般坚硬,就在一迟疑间,他的两只胳膊也被凌空而来的藤蔓缠缚住,短匕把握不住,掉落在地,很快被那湿软的草地吞没不见。此时,云涵整个身子四肢大开,悬挂在空中,犹如一只不慎落入网中的昆虫。
原来仙境里也与陷阱。
林中响起桀桀怪笑之声,这声音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是谁。
很快一个人影落在十丈之外。
是念竹。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云公子!”念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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