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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人,眼角眉梢同他在水镜看到的冰川一般,洋溢了冰冷的气息,而他不是仙,竟然是神,那天之后,那位黑衣上神便经常来这里。
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几月,时间一点没有固定,渐渐的,他有些期待他的到来,不知为何,呆上了这么多年,本是一颗平静淡然的心,开始变得浮躁了。
他们的视线经常会交织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间,从不曾有过一言半语的交谈,有时,他也会猜想,这位上神为何总是来这呢?为何这么多年,他从不开口说上一句话?
他若是开口,是不是声音也同他面容一般冷清,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中有了向往,他不愿做一朵在水中的青莲仙,他想要成神,他想要和他一样,那时,他们是不是便能够说上一言半语了呢?
于是,他跪在佛前,问佛,怎样才能成神?
佛爱怜的看着青莲,浑厚空灵的声音传来:“莲华,你可知道,成仙已是不易,你若不历经一番天劫,又怎能飞升成上神?〃
“天劫?我的天劫?〃他明白了,原来,成神还需要经历很多天劫的,只是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种天劫。
“那你便下凡走上一遭,或许等你看破了世间的生离死别,情仇爱恨以后,你自然会有所顿悟。〃
“佛,我愿下凡……〃他毫不犹豫,最后闭上眼睛之前,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容,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以后再次相见,我便已经是神了呢?
只是他根本没有料到,这凡间走的这一遭,竟是投到了狐狸家,他忘记了过往的一切记忆,从一只小白狐慢慢有了人形,至少在下山前,他一直是快快乐乐的。
命运再次的捉弄,他再次遇上了他,只是他没有成神,那人却成了魔,他掩去了绝色容颜,那人在人间浑浑噩噩寻找,他们相互纠缠,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
两人的命运就早已绑在了一起,挣不脱,放不下,割不掉……
泪水从眼角沁出,划过两颊,滴答一声落在耳边,那么响亮而清脆,原来他一直寻找的人,竟然是我,我是莲华。泪水滑落之时,身边的火焰荡然无存,眼睛缓缓睁开,再睁眼时,银色的眼眸中一片深沉。
他是莲华,原本是佛前座下的一朵青莲,沾染佛性修成仙,时而他从水镜中看到人世间的男女,悲欢离合,或是笑容满面,或是泪流两颊,他问佛,这是为何。
佛只说,这就是红尘,有人以红尘为苦,常说要看破红尘,实则悲痛无比,而有的人以红尘为乐,清晰自然,泯灭了所有欲望,才能真的脱离红尘。
莲华似懂非懂,所以,为了那飘渺的红尘二字,他轻身下凡,愿渡过叫红尘的大河。只是竟然不知,原来所谓的红尘,是这般的苦痛……
莲华从白花花的记忆之中得知了,原来将离一直倾心自己,堕落成魔也只是为了寻他,可是那时,他摒弃了一切记忆的白花花,又怎么知道莲华就是自己?
他难过,他悲伤,他甚至还为他以身殉剑,他还记得,将离最后的那句不要是多么痛彻心扉,恐怕那时的他,也已经明白了,无论他是莲华抑或白花花,他的心里中都只有他一人。
心里谈不上是何感情了,他同他,终究是错过了,虽然他作为白花花的时候,曾经幻想过,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梦碎了,现在也该醒过来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他轻轻的告诉自己,可是,真的就结束了么?
“放心。这世上,除了我让你死,没有人能够夺去你。”
“嘘……我说过,不能逃,不许逃,不可逃,所以不要想逃离我身边。”
“小白,不要怕,一切有我,有我……”
耳边似乎还有那人温软的话语,一遍又一遍摧毁着他本来就很动摇的神经,他想,他或许懂了一些,正是因为这么艰难,这样的感情才更加的深刻。
眼泪轻轻的滑过,分不清到底是为谁而落,伤心么?不是。后悔么?也不是,就呆呆的坐着,忆着,忆着谁?念着,念着谁?
两人的记忆像是一张大网,不停的在他脑海中交织,快乐的,不快乐的,都纷纷朝他袭来,他无从躲避,待到完全接受了所有的记忆时,他以泪流满面。
那一滴滴清泪从脸颊划过,落入苍茫的黑暗,他站起身子,抬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除了一片黑暗还是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明,没有你……
☆、第八十二章 我去狐狸洞一趟
自那日起,将离进入了寝殿便没有再出来,风莫在门外徘徊了好几日,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那日将离回来时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可是那一身落寞的气息,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其实白花花同将离之间的感情他一直看的很清楚,不过两个当事人竟是一直没有发觉,直到有一日白花花觉得不对劲了,向手足无措的将离表明心迹,将离落荒而逃。
本来他以为,两人不过是需要时间来消化对彼此的感情,兴许等上几天就好了呢,事情却在最后的时候发生了骤变,他不曾料到平日里那只任性妄为的小狐最后这般的绝决。
他在得知了消息以后就赶紧告诉了将离,同时也在心中为他们默默的祈祷,好不容易看到尊上开始了有了变化,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白花花带来的,与其让尊上一直寻找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还不如让现实中的白花花来融化他那苍凉的心,将离再次出现,身边没有白花花的影子,手中多了一把莹润如玉的神剑。
难道,难道这就是白花花用生命换来的剑?尊上一直在寻找那把神剑,不知后来因为什么而放弃继续的脚步,原来说到底,还是因为白花花。
将离在风莫满脸疑问中进了寝殿,那扇门紧紧叩上,连着几日,再没有打开,风莫来去了好几次,还是同之前一样的状态,虽然将离贵为魔尊,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可是,他这样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不已,终于有一日,风莫鼓起勇气推开了门,入眼是一片黑暗,尊上竟是将所有的光线都给阻绝了起来。
风莫扫视了一圈,四处都没有将离的踪影,难道尊上早就离开了?一股浓烈的酒香传来,风莫定睛一看,终于在一片角落中发现了那人,正准备向前。
“啪……”一个酒瓶在风莫脚边摔碎,坐在角落的将离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风莫一脸无辜,他什么事都没干啊,怎么尊上一副和他不共戴天的模样。
“尊上,你……”
“出去,不要打扰我和小白。”将离带着有些微醉的眼神看了眼来人,是风莫。
若是平时的风莫,将离说一他是不敢说二的,不过现在他,第一次有了反抗,他没有走出去,而是径直朝着将离而去,不过才几日没见,他怎么就落寞成了这幅模样?
“你还是尊上么,那个威风八面,一言不发就可以灭了五百群魔的尊上?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白公子看到了也会不认识你了。”风莫抬起头,毫无惧色的盯着眼前的人。
他,落寞的让人心疼,还记得那年,他只是默默无闻,任人欺凌的魔,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瞧不上他,因为他性子软弱,就算被魔欺负了也从不还手。
有次,同伴们又像往日一般取笑他,折磨他,将他伤的遍体鳞伤,在落日余晖中,他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狗,独自tian舐着伤口。面前的阳光被人遮挡住,一只手伸了过来。
抬头,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墨色眸子,那人黑衣黑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虽然不知他是何人,但是从他身上的强势可以看出,决计不是普通人。
将手搭在了那人的手中,身体被大力一拉,离开了地面,那人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从来都不比别人差,我可以感觉到,你很强,假以时日,你必定是魔界的佼佼者,只是,你的心,太过于软弱……”
那人将手指往他心口一指,在他瞪大的双眼中消失了,风莫愣愣的看着黑衣人消失,他是谁?为何要这么说?但是那人的一句话,却改变了他一生,他渐渐舍弃了自己的懦弱,变得强势,身边的魔都望而却步,连靠近他一点都不敢。
只是他心中一直记得那日,落日余晖中,有着一双坚定眼神的人,再次相见,竟是在战场,魔界忽然出现了一魔,一己之力挑战群魔,在血液肆意纷飞中,他又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是他,身体一阵战栗,毫不犹豫选择了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共抗群魔,那人没有笑脸,同那次一般,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不过眼中的坚定还是一如既往。
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侍从,他也觉得骄傲,只是今日,他看到躲在角落中的人,眼中的傲然之色已经不在,只有满眼的悲怆。
“尊上?呵呵,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我算得了什么?”嘴角是一抹苍凉的笑容,拿起一壶酒,继续喝着,风莫看了他一眼,跑到窗前,大力的将所有帘子和窗户全都掀开,阳光像针刺一般一瞬间洒满了房间,好久没见到阳光的将离用手指挡着光,暴露在阳光下的他,更觉得自己丑陋。
风莫走到他面前,“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傲然于世的尊上,白公子倾心于你,难道你就想让他看到这么落寞的样子,你还对的起他么?”
“小白……”将离喃喃自语,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有着明朗笑容的少年,声声唤着阿离。
“尊上,白公子虽然离开了,可是你身为魔尊,也该想想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怎么就此消沉呢?”
“跳入铸剑炉,神形俱灭,连魂魄都没有一魂,拿什么补救……”将离何尝没有想过,只是那可是天地神火,灰飞烟灭,怎么能补救?
风莫看他的脸色更加落寞无比,连忙改口:“那白公子有没有未了的心愿?”
风莫这一提,倒是将将离提醒了,曾经白花花说过,要是他死了,就去他家捎个口信,告诉狐爹狐妈,他壮烈牺牲了,那时的玩笑,竟成了现实。
将离眼前一亮,“对,小白的心愿,我去狐狸洞一趟,”说完,抓起身旁的剑就离开了。
“哎,尊上……”风莫招招手,还来不及说一声,您好歹也洗漱一下啊,落寞了这么多天,现在一脸沧桑的怎么出去见人,将离跑的飞快,风莫还没有说完,就不见了人影,只要是摊上了有关他的事,你总是这么紧张呢,哎……
☆、第八十三章 狐狸洞有趣一家
玉华山,一片嫩绿的草坪上,阳光静静的照射着大地,小溪涓涓流趟,花儿绽放,鸟儿齐飞,柳树之下,摆放着两把藤条木椅,木椅之上,躺着两人。
两人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一人惬意的闭着双眼,感受着春天的气息,这惠风和畅,鸟儿高歌的日子,实在太美妙了,除了……
除了旁边那人,一直“咯吱咯吱”不停咀嚼的声音,其他一切都很美好,兴许他还没吃饭呢,等会儿就好了吧,继续闭着双眼,想象自己漂浮在一片云朵里,飘啊飘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咯吱咯吱声仍在继续。
眉头一皱,身体比大脑快一步的反应,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看着那人还在团团咀嚼,嘴角外还耷拉着几根青草,暴跳如雷的大吼:“你他娘的有完没完,在我旁边嚼了快一个时辰了。”
那人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