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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湘道:“刚在路上的时候我注意了,有人在讨论《寻剑记》里那个偷剑的私生女,但现在还没有听到有人把我们和那个私生女联系在一起。”
星渊说:“也许有人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有当着我们的面说。”
陆湘点点头:“但今日我们还是引起了一定的注意,应该会有人去天机阁问。”
思君道:“若是能飞的妖,来回天机阁需要日一两日。”
“我们已经从天机阁买走了消息,若是查不到,他们会觉得更神秘。但这样还不足以引起地下赌庄的注意,我们应该干一票大的!”陆湘闭着眼睛用力想了想,接着说,“在查我们身份的人从天机阁回来之后,我们要想办法加重他们的怀疑,让他们往《寻剑记》上联想,并且尽快肯定我们的身份。”
众人都表示同意,简单商量了一下策略,于是今日的作战部署完成,各自回房洗洗睡了。
第二日,陆湘依然是带着面纱出门,连续去了几家灵器商行,专挑可以隐匿行踪的灵器,随便买了几样。
连续三日之后,陆湘发现悄悄打量他的人变多了,于是在第四日傍晚回客栈之后,特意在楼下大堂里用膳,偷偷观察其他食客的反应。
思君尽职尽责地装护卫,站在一旁看着陆湘吃。
客栈的店小二才十二三岁,是个半妖,明明是人的模样,脑袋上却有猫耳,身后还有条长长的猫尾。这模样若是在外面肯定相当显眼,但在禹城,别说是长了猫耳,就是你长个人身狗头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陆湘点了一大桌吃的,其中有一道蒸河蟹,店小二上完菜,便问陆湘要不要他伺候剥螃蟹。
店小二长得干净可爱,又聪明嘴甜,来这客栈里的人通常都不会对他有什么戒心。陆湘也同意让他剥螃蟹,不过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觉得这店小二可能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果不其然,店小二净手之后在一旁剥螃蟹,嘴里也就没有闲着,先是试探性地说:“小姐真是识货,点的菜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也都不便宜,这些东西,许多客人都舍不得点,小姐眼睛都不眨就点了这一桌子。”
在乡下住了十六年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的陆湘大言不惭地说:“你们这些东西算什么好东西?我家下人都吃得比这个好。”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继续拍马屁道:“是的,我们禹城是小地方,小姐来自大户人家,到底是见惯了好东西。”
陆湘敏锐地感觉到这是试探——所以关于他可能是偷剑的私生女这个传闻,已经在一定的范围内传开了。
陆湘假意警惕,稍微拉了下思君的手,沉声道:“关你何事?”
店小二也和陆湘做戏,装作又无辜又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小心说:“觉得有点羡慕小姐,小人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禹城。”
陆湘盯了一会儿店小二,对方越发恭顺,于是陆湘也就放开了思君,恢复了平静,继续说:“外面也没什么好的,什么世家大族、名门正派,都是倒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根本不如禹城的人真实。”
“是吗?”店小二眨了眨眼,又说,“小姐是因为这样才来禹城的吗?”
陆湘轻哼一声,说:“你这个小孩,关心旁人的事情做什么?把你自己顾好,否则哪天被人打死做了猫肉羹都不知道为什么。”
店小二甜甜地笑了笑,接着说:“小姐海涵,因为小姐实在是太美了,整日来往的客人都在谈论小姐,小人也很难不注意到小姐。”
陆湘挑眉,说:“他们说什么?”
店小二道:“他们说小姐偷了东西,来禹城是为了躲灾。”
陆湘连忙摆出了一个惊愕的表情,而后又迅速拽着思君的手腕装凶,接着说:“下次你再听到有人这么说就告诉我,我要让我的护卫拔了他们的舌头!”
店小二点头:“嗯,若是有人再乱说,我一定会立刻告诉小姐的。”
陆湘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额……他们还说……”店小二道露出为难的神情。
陆湘沉声道:“不用怕,我不怪你,你直说。”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他们说小姐整日拿着钱撒着玩,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陆湘猛地一拍桌,喝道:“什么!”
店小二连忙跪下求饶,乖顺得不得了。
陆湘顺了口气,喘着粗气说:“你起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那么说?”
店小二胆怯地站起来,小声地说:“因为……因为……看到这几日小姐一直在灵器商行里买东西。在禹城,灵器商行买的东西都很次,比闻人家的假货还要次,都是骗新人的……”
陆湘佯装恼羞成怒,道:“胡说!不是都传,禹城里什么都有吗?”
店小二摇摇头,说:“禹城是有很多好东西。但一般很难买到,我们这里都不用买的。”
陆湘略显焦躁地说:“那要怎么才能弄来?”
店小二压低声音,道:“要么抢,要么……赌。”
陆湘听完,双手不由地捏紧,同时情不自禁地看了思君一眼。
二人目光交换了一个信息:终于……到重点了。
陆湘顿了顿,接着问道:“抢要去哪里抢?”
店小二说:“小姐是要找能隐匿踪迹的灵器是吧?拥有这种灵器的,大概都是为了躲灾,谁拿着都得当宝贝。再说踪迹都隐匿了,小姐想抢都没有地方抢。”
“也对。”陆湘烦躁地叹了口气,接着说,“赌要怎么赌?”
店小二道:“这个倒是简单。禹城之中有很多大赌场,赌什么宝贝的都有。不过靖凡公子开的赌庄是赌灵器最多的,小姐可以去那里瞧瞧。”
陆湘低头陷入沉思,店小二也非常聪明地没有再多言,安安静静地剥螃蟹,剥完之后,店小二又恭顺地询问陆湘是否还需要伺候。
陆湘摇摇头,将他给打发走。
因为得到了重要的消息,这顿晚膳都吃得着急,匆匆吃完陆湘又赶紧回了房,让思君再次设好结界,又开始讨论。
陆湘略微有些兴奋,搓着手说:“我觉得我以后要是做天师做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唱戏!你们看到了没,我已经瞒过了全城的人!”
星渊立刻笑他,说:“所以你现在是穿裙子穿上瘾了?以后去唱戏可就好了,天天都可以穿裙子。”
陆湘委屈地扯了扯裙子表示自己并不喜欢,思君敲了敲桌面,打断他们说:“说正事。”
“哦。”陆湘暂时放下星渊的嘲讽,开始分析刚才店小二跟他说的话,“我觉得是这样的,现在禹城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了,将我们往个私生女的身上联想了。”
思君点头,说:“店小二今天说那么多,就是想让引我们上钩。”
陆湘道:“对的,他背后的人想引我们去确认身份,我们去露一手吧。”
“那不就是要大出风头了?”星渊略有些惆怅地说,“哎,这样好的机会,我和小鸡小菇都出不了风头,真烦!”
陆湘噘嘴道:“我才不想出这个风头呢,天天换不重样的裙子,你以为我很喜欢吗?”
星渊看了眼默默喝茶的思君,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变出花根捏了下陆湘的脸,笑说:“换裙子你不喜欢没关系,有人喜欢。”
说完星渊立刻就跑,迅速跳进乾坤袋躲起来。
陆湘被星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弄糊涂了,正要问思君,对方却站起来直接走了。
陆湘简直莫名其妙,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
睡了一觉醒来,陆湘就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又换了一条思君拿出来的新裙子,离开客栈去出风头。
他们到了店小二所说的赌庄,看见正门的门廊全涂得金灿灿的,莫名透出一股土财主的味道,喧闹的声响从里面传出,各种妖魔鬼怪都凑在这里。
于是陆湘的出现简直是清新脱俗鹤立鸡群,一进门就被人给盯着。
鉴于陆湘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给了不少人警告,那些人也只是看,并没有靠近。
被人看几眼陆湘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进赌场,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兴奋。但没兴奋到一会儿,他就觉得思君好像突然又情绪不好了,即使是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也像是透出了凉凉的感觉。
陆湘以为思君是因为太吵了而不高兴,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拉着思君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然后轻轻捏他的手心,低声说:“别生气嘛,就辛苦一下。”
思君点头,顺势再把陆湘给拉近了一些。
而后二人继续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往里走,很快就到了第一个热闹非凡的大厅。
这里和陆湘在话本里看到的赌庄都差不多,每个赌桌上都围着一堆人,吵得不行。但这里是赌钱的,不是陆湘和思君的目标,二人继续往里走,到了第二个大厅,才终于看到传说中以灵器做赌注的赌桌。
陆湘刚进门,便迎上来一名衣着华丽的婢女,那婢女相当热情地迎接陆湘,陆湘随着她的引导随便赌了几场摇骰子,赢了两个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
陆湘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离开了赌桌。
婢女跟在陆湘的身后,笑盈盈地问道,“小姐可是觉得无趣?”
“无趣倒是小事。”陆湘冷冷地盯着那女婢,说,“我知道我进入禹城以来,你们这些人就一直在暗暗打探我。既然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这里有还是没有?没有的话,我便去下一个赌庄。这禹城之中,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赌庄。”
婢女连忙没什么诚意地告罪,接着说:“奴婢原本是想带小姐适应一下,毕竟赌桌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怕您输急眼了难受。既然小姐一心就是冲着找宝贝来的,奴婢便直接带小姐去小二楼的贵宾室,和我家公子赌。公子手里什么宝贝都有,小姐只要拿得出有价值的东西与他对赌,就有机会赢得小姐想要的。”
“行了,知道了。”陆湘露出了略微急切的神情。
婢女又故作姿态地搞了一番幺蛾子,一会儿请示这个一会儿请示哪个,将陆湘的胃口吊足了之后,这才终于将陆湘和思君带上了小二楼。
上楼便进入了一个新的结界,婢女带陆湘进了一间摆设更为奢华的小厅,厅中也有三张赌桌,各自都有十来人围在一起尽情地豪饮豪赌,桌上摆着各种闪着光的灵器,有些看上去还挺厉害的。
最东那张赌桌没人,婢女将陆湘带过去,请陆湘落座,给他泡了茶,很快就离开。
其余人豪赌的间隙依然要偷看他们,陆湘不做声地坐着,思君就站在他的身边,右手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头顶轻拍了一下,示意他不必紧张。
怎么会紧张呢?陆湘心里偷偷地想,有思君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二人没有说话,去好像依然懂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他们继续沉默,就等着那故作神秘的靖凡公子出场。
没多久,旁边闹着的众人稍微消停了一下,那个靖凡公子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小姐可是在等在下?”那声音奇怪地低沉缓慢,像是肉吃多了似的,特别油腻。
陆湘侧头,瞧见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朝着他大步走来。
那人的五官倒是端正,身形也板正高大,按理说应该是好看的,但就是太过于油头粉面,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他满面微笑地看着陆湘,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