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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要崩溃。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歇斯底里,冲进父亲的房间质问他:“你到底干了什么。”
“那女巫诬陷了我。”克莱因伯爵头发散乱,显然,他一夜未眠。
“你到底有没有对安吉莉亚做什么。”卡罗尔捂着心口,她几乎要用全部精神力去抑制绞痛,“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她会怀孕?”
“那只是一个意外。我的女儿,你根本不该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克莱因公爵扶着卡罗尔出去。
“父亲,你和我的女仆私通。你为了掩饰你的罪恶还把她送进审判所!”卡罗尔怨恨地望着她的父亲。
“那是你母亲的决定,而且她的确是个女巫,曼陀罗是她亲手放进你的枕头底下的。”
“你这不知羞耻的家伙,你玷污了她。”卡罗尔推开克莱因伯爵。
“那次我喝醉了,她正好在你母亲的房间,我以为……”
“别瞎说了,老家伙。”卡罗尔因为心口的疼痛蜷缩在角落,憎恨地目光依然锁在伯爵脸上,“你早就不和我母亲同房了,你只是看上了我的安吉莉亚,然后玷污了她。”
“卡罗尔,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流言,也不愿意相信你的父亲?”克莱因伯爵愤怒了,“如果我真的是为了掩盖和她的奸情,我就会立刻杀了她,而不是让她的臭嘴毁掉我的政治生涯。”
“但是你不否认你奸污了她。”卡罗尔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就算如此,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她勾‘引了我。”
“她敢反抗您吗,我的伯爵大人!她只是一个小女仆,而她的恐惧在你的眼中就是刻意勾‘引,你根本没当她是人。”卡罗尔抱紧裙子,上面繁琐的蕾丝花边都变得尖锐刺人,她的心痛得发狂。
“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就是……”
“活该被烧死的下等人?”卡罗尔嘲讽蔑笑。
“卡罗尔……”伯爵的声音低沉到绝望。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再也无法承认你是我的父亲。”卡罗尔抱成一团,掐着自己手背,她疼得不能再疼,疼得感受不到体肤之疼。
“卡罗尔。”
“滚出去!”
安吉莉亚被判处火刑。只有对罪孽深重的女巫,才会使用火刑。他们要活活烧死她们,活活的。
火刑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地点在广场上。至于对于那些针对克莱因伯爵的指控,宗教法庭和世俗法庭都无视了。他们对外公布,那是女巫的污蔑之词。
克莱因伯爵用了所有心力来保全自己的家族,甚至不惜去求他的政敌。只是一场迷乱的风流韵事,却彻底毁灭了他的政治生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的家族。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自己已经彻底毁了。但是他的女儿呢?
他原本只是将女儿当作联姻的工具。但是,当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他突然明白家人的珍贵。
很多东西,只有失去后才会看见它的魅力。这时候,回忆也是甜美的酷刑。
克莱因伯爵看着她的妻子,伯爵夫人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岁。他原本厌恶她的苍老,此刻这种苍老越发温馨。沉沦在绝望的深渊中,孤独至死?那不该是他的命运。
看似,这场舆论并未伤及克莱因家族的命脉。但是实际上它已击碎了他们轴心骨。这样的家族迟早会被其他家族吞并的。而且现在没人会娶这个诅咒之家的女人。
就在这时,埃德蒙公爵突然上门拜访克莱因家族的府邸。
这时候,森林区域被阴云笼罩。一场大雨如约而至,好像是谁在为谁哭泣似的。
男巫和鸟走进屋子,脱下被雨水打湿的斗篷,他手背的乌鸫跳到桌上,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羽毛。奈特走到他的巫术镜前,脱下湿透的神父服,他细致地抚摸那镜子的边框。
据说这是先祖巫师用人类骨骼打造的。骨头因为长久暴露在空气中,有些腐化,药水帮助它保持干燥,但是没有什么能战胜时间的力量。巫术的尸骨还在,却无法成为永恒。
骨制镜框上有几颗闪耀的红宝石,那是著名的“诅咒之宝石”,曾有古代权贵为争夺它们而家破人亡。奈特想,千万年以后,这些珍贵美丽的矿物是不是还如此闪耀动人?亦或者,它们会变得和巫术的尸骨一样,腐朽,苟延残喘,最终死亡。
奈特在镜子面前释放巫术,镜子里他的倒影变成了卡罗尔的模样,但是这镜像卡罗尔有种难言的危险气息,她罪孽深重,是个残暴的女巫。她的虹膜发红,穿着黑色礼服,优雅地舔舐唇边的人血。
奈特自言自语:“她已别无选择,她是我的了。”
奈特把手伸进镜子,镜面仿佛融化一般,他陷入镜子里虚幻的世界。邪恶的卡罗尔住在里面。奈特抓住卡罗尔的手,亲吻邪恶卡罗尔的手背。
被雨淋湿的乌鸫变成黑袍的神秘人,对男巫说:“我的朋友,事情似乎没有这么顺利。”
“除了堕落她还能怎么做,她只能堕落,她会亲手屠杀她的同族。”奈特松开手,全身退回现实。此刻,他和镜子里的邪恶卡罗尔做着同样的动作,说出同样的话,二重声别样诡美。
“我们忽略了意外之人。”黑袍者梗鸟也走到镜子面前,他在镜子中的影子因为巫术而变形,变成了一个戴着银色半面具的俊美男子——埃德蒙公爵。
梗鸟挽住奈特的脖子,镜子里的埃德蒙公爵也亲密的挽住邪恶卡罗尔的脖子。
“你低估了他们的力量,埃德蒙公爵的加入使得本该毁灭的克莱因家族得以苟活。”
这声音也是一段二重声,梗鸟干涩的声音和埃德蒙公爵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交融在一起。
“他什么也无法改变,他并非爱上卡罗尔,他只是看上她的美貌。就像看上一件漂亮的装饰品,偏偏卡罗尔最厌恶这个。”
奈特回头,望着他的朋友,他和邪恶卡罗尔的声音融在一起。奈特邪恶地微笑,伸手揭露被黑布盖住的神秘面容,与此同时,镜子中的黑衣卡罗尔也依偎在埃德蒙公爵的怀中,揭开银色的半面面具。
“但是你无法预料,罗德里克比你想的难对付。”
很少有人会直呼埃德蒙公爵的名字,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这可是令人寒颤的瘟疫之神。
奈特坚定地说:“他再有权势,也不过一个人类。”
奈特揭开瘟疫之神的斗篷,露出里面的邪恶的,扭曲的,不成模样的脸。那怎么能说是一张脸呢?那扭曲的肉就像枯死的树皮,硬生生堆砌成人脸的轮廓。额头,眼窝,鼻梁,嘴唇,脸颊,耳廓……死白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起伏的面部轮廓上。细看,那些粗糙的纹理中因为皱褶而隆起的线条惊人的清晰,呈竖状排列,在伸展的地方分枝开,延伸到眼窝。眼窝里没有眼球,甚至没有一个黑暗的眼洞,只有一个轮廓。
奈特的手指触及瘟疫之神的腐朽皮肤,虬结的皱褶突然凹陷。凹陷处四周的肌肤膨胀,皮肤的结构像是崩坏了一样,变成细细的白色绒状霉菌,惊醒般从腐朽之肤里涌出来,蓬松而肿胀。这种异变随着时间大范围肆虐在这恐怖的脸上,正如他的本体:病态,绝望,和传染性的死亡。
对应的,镜子里的邪恶卡罗尔也揭开了埃德蒙公爵的面具。与另一半英俊的人类面容大相径庭,另一半脸丑陋,畸形,惨不忍睹。那些发育不良的肌肉干瘪扭曲,堆积在一起变成老人皱纹一般腐朽的肌理。正因为另一半脸如此英俊,那一半惊悚的怪物面容更加慎人。
“埃德蒙公爵,罗德里克,同时拥有恶魔和人类面容的男人。”奈特和镜子里的邪恶卡罗尔说,“你不该成为我的敌人。”
巫术之水连接着奈特的视野,外面的事情浮现在奈特的眼中。他看见了——埃德蒙公爵趁着克莱因家族濒临崩溃,便趁机对克莱因伯爵伸出橄榄枝。
联姻。
埃德蒙公爵对卡罗尔一见钟情,他愿意娶这个诅咒之家的女人。而克莱因家族也会因此得到庇护。即使伯爵的政敌用别的肮脏手段让伯爵获罪,卡罗尔也不会因此受伤。这样,至少卡罗尔是安全的,她是王族的妻子。
克莱因公爵做出一个保护女儿的决定,他认为这是十分正确的。一旦卡罗尔嫁给埃德蒙公爵,关于巫术的中伤就无法攻击她,埃德蒙公爵会保护她。
奈特的眼睛变红了,原本迷幻的蓝色虹膜因为愤怒而染上血的颜色,他恼怒了。
“罗德里克,你不该成为我的敌人。”奈特和镜子里的卡罗尔愤怒地说,“你会为你惹怒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巫术使得周围的物件都剧烈震动,桌上的水晶球从底座上落下,在地面摔得粉碎。那些碎片一落下就像冰一样融化了,变成一滩血水。
奈特的情绪激动化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异常起来,所有巫术的工具和装饰品在异动的介质中微微形变,又还原。
“我不会让你抢走属于我的东西,绝不会!”奈特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与他同步的邪恶卡罗尔也看着他,卡罗尔的脸在异化的巫术气氛中异化,慢慢地,变成奈特的模样。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奈特看着镜子的罗德里克,幽幽地说,“也只能是我。”
09
夜风呢喃,带着风笛的声音。
卡罗尔睡了一觉,不安稳极了。梦魇纠缠她的魂魄,深渊之影闭目可及。也许只有奈特·艾高特的巫术才能将安吉莉亚救出来。她的心过于稚嫩,以至于从未怀疑家道中落的悲惨。她也不想原谅她的父亲,因为愤恨蒙蔽了她的眼睛。就算克莱因伯爵真的有苦衷,也不该这么轻易被谅解,绝不。
卡罗尔终究是卡罗尔·克莱因,她从未穿过真正的平民衣裳,也没有吃过底层人赖以生存的黑面包,她对世界的一切认知都是建立在高贵的贵族生活上。首先她是一个年轻女孩儿,其次,她是一个贵族。尽管,卡罗尔是“体验”过平民生活的。改变世界的路很长,她还达不到那个水平。但是,她会成长。
古代园艺师知道如何让植物长得更好,那就是剪去它们的新芽。这个方法适用于大多数植物,甚至在一些动物上,也能观察到相似之处。比如鹰。它们的成鸟“残忍”地折断幼鸟的翅膀,令之跌落山崖,在疼痛中学会飞翔。最终,那些幼鹰在残忍的飞行中变成猛禽。
卡罗尔梦想成为一只鹰,而不是湖心最高贵的白天鹅,但是现在,她连鹰之巢穴都没见着。
“奈特,奈特·艾高特,我需要你。”卡罗尔躺在柔软的床上,羽绒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她轻声呢喃,如吟咏魔咒。
“我的小姐,你总算想起我了。”奈特的声音回响在黑暗的房间。
“奈特,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安吉莉亚。”卡罗尔望着床帘上华丽的顶,颤动的唇音连绵漫长。
“巫术可不是万能的,我的小姐。”奈特一直没有现身,整个房间只有他的声音。
“这是代价吗?奈特,我愿意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头和你交易,只求你让她逃出去。”
“抱歉,我的小姐。巫术不是万能的。”
“那什么才是万能的,那什么才是永恒的。”卡罗尔攥着被子,好像要让整个手都麻木似的。
“没有什么是万能的,就算是知晓一切的神,在命运之下也是无奈的。”
“奈特,奈特……”
卡罗尔的声音没有再得到回应,回应她的只有黑暗,恐惧,与那彻骨的凉意。
早上,伯爵夫人告诉卡罗尔:“你将嫁给埃德蒙公爵,就在今天,他的仆人会来接你去他的城堡。”
就在今天,就在安吉莉亚被当作女巫烧死的日子。
卡罗尔散乱着头发,从床上坐起。她的视线绕过面前母亲的裙撑,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