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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从未挖出自己的眼睛来完成这种巫术,很明显,这种将眼球从肉`体中剥离的黑暗仪式需要特殊工具,除非巫师们希望变成格莱埃三姐妹那样,轮流使用一只眼睛。
奈特闭上眼,放松自己,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巫术知觉上。
巫术必要之物其实是介质。要释放巫术能量并且产生巫术效力,就需要介质。通常巫师喜欢用羊皮纸,护符,水晶,咒语作为介质来释放巫术,不管什么巫术,都一定要有介质来传递巫术能量。奈特闭上眼,现在他的介质是他的肉`体,他自己。
传说女巫能让稻草里生出老鼠,她们的邪恶巫术能创造邪恶的生命,比如老鼠。传说女巫骑着扫帚参加巫魔集会,她们和扫帚紧密相连。事实上,这些流言的来源确实和巫术本质有那么一点儿联系,仅仅是一点儿,比如说:巫术常常使用老鼠作为活体介质,巫师常常用扫帚清扫他的器具。将这些谣言散布出去的人忽略了巫术本质,大概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巫术本质。
奈特明白那种视觉交换术的本质并非挖去眼睛,正如女巫使用老鼠只是因为老鼠很好养活。他能对古老的巫术加以改造,毕竟他的最终目的是产生巫术效应。就像现在——他闭上眼,然后用巫术知觉来捕捉虚空中奇妙能量。阴暗的牢房里没有老鼠,可惜了,所以他将对象换作墙上一只螟蛾。
他理解了那种仪式的本质其实是将自己的精神和动物的精神相联系,他便不需要做“挖去眼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抓住那只螟蛾,把小虫子握在手心,用体温和血液作为媒介,让它和自己亲密接触,而巫术能量通过两者的接触,将他们的视觉相连。
一场纯精神性的接触仪式,在奈特与螟蛾精神相连的瞬间,便完成了。
奈特松开手,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美丽透亮的蓝色眼睛,如今灰沉,仿佛死去。
但是,奈特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浑身伤痕,血痂,他看见自己悲惨的模样和灰蒙的眼睛。他的视觉正攀爬于他的手心,他的意识吞噬了螟蛾的意识,现在他看见了自己!
他的眼睛——那只被施以巫术的螟蛾——飞了起来,从地牢的缝隙里趴了出去。现在,他要去找卡罗尔。
螟蛾从牢房高处的窗口飞出去,从黑暗的小房间来到明亮无垠的崖边。裸露的灰色岩土深浅不一,夹缝之间有苔藓和野草。隔着雾气,不能看清下面的水流淌的模样,但是通过方向能知道,那水来自王城。
螟蛾扑打翅膀,它的身子太小了,太小了,好像能自己被忽视,被掠过。
太古伊始,人类也是这般渺小,要躲避凶残的野兽,在未知的自然世界中生存。他们发挥天性,创造智慧,用工具战胜了牙齿。他们并非自然所创造的最完美的生命,却通过智慧,创造了璀璨的文明。那是美的。自然的造物也是美的。
螟蛾在悬崖口飞行,不一会儿,就再也找不到了。也许它融化了,落入流淌的水中,去往上游之处。
弗兰茨没有对卡罗尔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至少他没有对卡罗尔的身体动手动脚的。他对外声称卡罗尔是个十恶不赦的女巫,却还是给了她公爵夫人应有的待遇。尽管如此,卡罗尔一直戴着沉甸的枷锁,女仆和侍从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弗兰茨来看卡罗尔,他撩起她的金发,果然是“女巫的头发”,他刻意微笑,姿态优雅地说道:“想起小时候见您,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姑娘,艾高特神父向我夸耀您的美色,我还指望,您长大了就变得漂亮了,或者,巫术让您美艳起来。”
卡罗尔别过头,一言不发。
弗兰茨再三打量卡罗尔的脸庞,批判道:“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巫术使您变得美艳动人,您仍然是个姿色平庸的姑娘。所以我更加无法理解罗德里克和艾高特神父为何为您疯狂,所以我只能理解为您对他们使用了魅惑的法术。”
“奈特·艾高特才是男巫。”卡罗尔想到这,就气愤至极。
“没人会这么想,大家都知道您才是女巫,可惜您不是我喜欢的那类漂亮的女巫。”弗兰茨笑道,“但是没关系,我的目标不是您。”
“殿下,我不明白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父母受到您和罗德里克的诅咒,他们死于非命。”弗兰茨有模有样地表演起来,好像他真的很悲伤,转而,那蓝色眼眸异样闪烁,别样诡异,“您以为我会怎么做,报复罗德里克,让他向我屈服?”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
“您只是他的夫人,我知道,卡罗尔,你从未爱过那个男人,因为婚姻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场披着爱情皮囊的交易,更何况,这是一场政治婚姻,从一开始您就是一件交易品,被献给罗德里克,现在,不知什么原因,您被献给了我,大概是神的指引,把您献给了我。”
“住口吧!”卡罗尔盛怒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它就是事实。”弗兰茨将卡罗尔拉起来,带她去外面。
修道院的墙壁上有灼烧的痕迹,一些壁画已无法辨认,但是卡罗尔仍然能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认出人的眼睛。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很多年前,那野火烧毁了这里的壁画,现在,弗兰茨与他邪恶的手下毁灭了它残余的神圣性。
拱门下面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散发出融了花香的酒味。弗兰茨带着卡罗尔出去的时候,卡罗尔好奇地望了一眼那个桶——上面没有盖子,水面漂着几个青色的果子。她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因而深深不安。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卡罗尔看见一张脸从酒桶里浮出。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上面没有一丝毛发,看不出是男性还是女性。卡罗尔只知道,它活着。
越是接近外面,黑暗的真相越是浮现。昔日神圣的场所里,交媾的叫声取代了纯洁的圣咏,没有感情的性`行为在这里发生,那甚至算不上性,那不过是单方面的亵渎和折磨。卡罗尔只是听着,看着,一时间丧失了去批判和谩骂的能力。一股强烈的压抑感,如恶魔,撕咬她的神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不屈服于面前的邪恶暴行。
弗兰茨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色`情狂,卡罗尔觉得所有该死的粗鄙的贬义词都能用在他身上。那些姑娘们,她们就像奴隶一样,被打上烙印,无神地侍奉着来到此地享受的弗兰茨的同党。
那些被他们以“巫术罪”掠夺来的姑娘,受尽屈辱,不得不委身于这群恶徒。
卡罗尔看着弗兰茨和他同党的恶徒折磨那些无辜的漂亮女人,很是痛心。她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能拯救她们?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她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弱女子。她的心理素质无法在现实中等价兑换出什么实质。再怎么,她也无法拯救那些受罪的无辜女孩。猎巫会的成员用巫针来污蔑她们的名声。那针被动了手脚,一接触她们肌肤就会收缩进去,外人看来她们被针刺了,实际上那针缩了进去。于是他们指控那些姑娘不怕疼痛,是和恶魔做了交易。接着,这些比恶魔还要邪恶的家伙剥夺她们的衣服,窥视她们的肉`体,翻天覆地找出一些伤口或是胎记,又指责她们身上有巫术之瘤,是恶魔用来吮‘吸的乳‘头。他们用拘禁和暴力使她们屈服,用言语和猥亵磨削她们的意志,如果她们不遂他们的心意,就要被用燃烧的硫磺烫腋窝,被关进铜牛受禁锢之火,被关进铁处‘女受铁针穿刺。
许多姑娘在遭受一系列酷刑之后,宁愿用死刑换得解脱,她们受到了身心的侮辱,宁愿被烧死吊死——死亡也就疼一下,至少她们是这么想的——也不愿意在痛苦中忍受折磨。
而其中一部分漂亮的,有玩弄价值的女孩儿,连死亡的权利都无法享有。一旦她们屈服,就被弗兰茨这样邪恶的虐待狂占有,圈养在这个黑暗堕落的修道院里。
卡罗尔看见那些姑娘们,她们眼里已经没有一丝希望,活着就好像死了,只是还在呼吸的一团美丽的肉。与挤在西女巫塔监狱里那些遭受刑讯,饥饿,疾病的无辜者相比,这些精神死亡的漂亮姑娘同样可怜至极。
卡罗尔也很痛苦,她无法帮她们逃脱,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还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她洞悉黑暗真相的同时,也遭受道德对心灵的折磨,而无力改变的残酷的现实,像是带刺的皮鞭,一下一下抽打她的心灵。也许这种痛苦会在日复一日的监禁中麻木,但是她的敌人们下手实在太快了——这些酷刑就像看不完似的,他们总能搞出花样来折磨无辜者。如果卡罗尔要战胜弗兰茨的邪恶,首先,就得在他日复一日的观看之刑中稳住阵脚。
她没有选择,只能眼睁睁无辜者遭受折磨。他们鞭打她们,奸‘淫她们,在享受完这一次性的肉`体愉悦后,将她们抛弃在永无宁日的绝望之中,这时候,死亡真的就是一种解脱。
但是,最令卡罗尔痛苦的是,那些丧失自我的姑娘已经完全不觉得这是折磨,这些麻木的丧失自我的肉`体,只是废人一般,蠕动在华丽的地毯上,一丝‘不挂。这大概是彻底的,没有灵魂的活人装饰品吧。
但是,弗兰茨的邪恶展示还没有结束,他为卡罗尔准备了三间魔屋。
42
蓝宝石的光一闪而过,继而是刺眼的银色,卡罗尔尚未反应过来,华丽匕首就已经抵在她的颈口,刃口锐利,贴着颤抖的肌腱,炫耀它主人的权势与邪恶。卡罗尔难以置信地望着弗兰茨,她想,他是不是要杀她。
而弗兰茨,饶有趣味地关注卡罗尔的反应,半垂的眼睫攒动,另一只手优雅地抬起卡罗尔的头,说:“只是带你去看一点儿更有趣的东西。”
弗兰茨比卡罗尔矮上一点儿,他转过身子,匕首的刃口也像跳华尔兹一样,绕着卡罗尔的颈肉转了半圈。他威胁卡罗尔前进,去某个更堕落的地方——原是墓地的地方被入侵者改造,尽管入口处还绽放着矢车菊和橙花,但是它们侍奉的对象已经变了。
死者的居所已不再是死者的居所,原有的宁静和圣洁都惨遭肢解,两人从隐蔽的楼梯下去,那原安置尸体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暗的舞会现场。
透亮的水晶,珍贵的宝石,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和装饰物,在地下空间里大放光彩,顶上吊着一个巨大的华丽的水晶吊灯,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倒挂的人形小雕塑作为装饰,那些人形小雕塑的肌理格外细致,因而一眼能看出,他们被剥离了皮肤,可是他们的表情不是一个被剥皮的人该有的表情,吊灯上的雕塑小人倒挂着,表情宁静而祥和,竟然比教堂的圣徒还像圣徒。
房间脚下是特制的地毯,绒毛柔软细腻,若是赤脚踩在上面,一定舒服极了。地毯上还有金色的几何图案,槲寄生,小苍兰,玫瑰和百合,纠缠着雄狮,蟒蛇,棕熊,苍鹰和火龙。这图案太过华美,精细得让人陶醉,而这些纠缠在一体的植物和动物,也似乎别有指意。
与华美的大环境格格不入的是这黑暗集会的参与者。
就像贵族的舞会上会有老爷夫人们,少爷小姐们,在交响乐下跳舞,这地方也是如此,只是那些舞蹈的人,几乎不能算作人类了。也许只能说那是活物,也许那些活物曾经是人,可是现在他们的样子的确不像是人——他们有男有女,赤身裸`体,体肤白‘皙,明艳动人。可是比起外面淫乱场所的“女巫”,他们或多或少有些残缺之处,比如缺少某些肢体,缺少某些器官,缺少指甲,头发,牙齿,比起外面的失去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