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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纸笔,艾伦。”霍尔说。
艾伦腿上坐着伊莱,一条手臂还环着对方,只有单只胳膊能活动,他便操控着风元素凝成的小气团拖出前辈要的东西,将它们呈到霍尔面前:“请。”
霍尔辨别出那是一套出产自亡灵的纸笔用具,他为后辈的贴心朝勉力对方笑了一下,尔后眉心又紧紧蹙起,在纸张上画了个粗糙的表格,把自己还能默写出的族谱部分迅速默了上去。
默写完后,霍尔对着这张表格想了想,又下笔慎之又慎地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艾伦全程安静地注视着他完成这一切,没有贸然出声干扰,直到霍尔扭头又看向他,把这张不算完整的族谱递过来,他粗略扫了眼被做了标记的人名:“请问这些标记是?”
“我很不想这么说。”霍尔就深深吸了口气。
一向端正的肩膀忽然耷拉下半截,前辈没有再漂着坐,他站到了距离艾伦最近的一堵墙壁前,十分疲累似的往后方墙上一靠。
“这些是我心里有所怀疑,并且至今后人还十分活跃,经常和多明尼克神殿间有往来的族人。”
“祖父当年很生气,把我驱逐出艾尔柏塔一族,撤销了我的艾尔柏塔庄园通行权限,抹消了世家认证。”
“……但在他们接连过世后,我偶然有一次晃到附近,只准备远远看一眼庄园和学院,在触发警戒前止步走人时,我发现我的庄园通行权限仿佛是被恢复了。”
仿佛。
艾伦在心底揣摩了一下前辈的用词,他问:“那您当时是……没有继续去谨慎确认吗?”
“我没有。”霍尔答,“当时我也只是因为不小心靠得过近了一点,越过了最外层警戒线,我以为会触发警报和防御却没有,才怀疑可能是同行权限恢复了。”
“我没敢过去确认,怕自作多情,慌慌张张溜了。”
霍尔苦笑一声:“我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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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在睡梦中出镜的一天】
——
天气冷啦,最近又有点想写篇纯感情流,老夫老妻式琐碎日常,二十万字左右?
假如接档开纯感情流的话,应该会开在虫族那个预收坑里。
第106章
传闻中骁勇悍猛的英雄; 一旦剥离掉那层“传说滤镜”; 似乎也只是个比普通人要天赋更卓越些的凡人。
没有因为入选“三大传说”就有了副钢筋铁骨; 从此成为“传说之躯”。
也没有因为传称为“战神之子”,就真的有了神格,能脱离庸俗的七情六欲纠葛; 从此活得出尘又出世。
他依旧会陷在所有寻常人都会有的情感囫囵里; 会近乡情怯。
对于“被原谅”这回事,霍尔同时心存期望与怀疑,于是他最后选择了逃之夭夭。
“不去确认; 好歹还留了一份念想。”在又沉默了小片刻后,这位前辈继续说,他声音低得近乎喃喃自语; “没有着落的事,就还能时不时的琢磨一下……万一呢?”
万一庄园的通行权限是真的被恢复了,万一他真的在某位长辈过世之际被原谅了呢?
只要不去确认; 这个“万一”就能在心底长存,谁都没法把这个美好又漂亮的气泡给戳破。
它被霍尔“万一”着摆在了那里; 一摆; 居然也真的近百年都安然无恙; 成了大英雄心底继“劳伦斯究竟会不会和我重修旧好”后又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像被一根细线拴着坠在心上的砝码,不知道会不会某天突然绳子绷断,它就掉了下去。
由于无法评价前辈这鸵鸟行为是好是坏; 自觉似乎也没有评价的立场; 艾伦在霍尔说完后没有接腔; 他只当了个安静的听众。
霍尔目光焦点游离地盯着房间某处看了会,像是飞快陷入了过往回忆里。
睡着的伊莱继续埋首在艾伦肩头,对房间内有术法加持过的这场谈话一无所知。
一时间,房内便安静得落针可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
只有不再受谁叨扰,可以自顾自发光发热的烛台还努力亮着,偶尔发出一点燃烧时独有的“窣窣”动静。
这一点平时决计无法引人给予多少注意力的响动,在分外寂静的夜里就好似被放大了数倍。
等艾伦意识到时,他已经一面调整着环抱伊莱的手臂,换了个能让对方脖颈不过分侧弯的姿势,一面无知无觉地把视线投向了烛台。
霍尔和他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前辈焦点涣散地看着摇曳烛火,慢慢的,那两点火光终于真切映入到他眼底。
他从回忆里苏醒了。
“……这可不行。”
从回忆里醒神的霍尔似乎是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他声音放得比刚才说话时还轻,几乎和烛台发出的窸窣声融合到一起,然而艾伦还是轻易捕捉到了它,正为前辈这话有些疑惑,接着,就看见霍尔长长呼出一口气。
对方把靠着墙壁半晌的身体直起来了,方才有坍塌趋势的肩膀也重新调整板正。
霍尔仿佛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晚辈面前流露出颓唐一面不太好,想立即恢复以往的精神模样,在短暂闭了闭眼后,他竟给了艾伦一个已经和“苦涩”基本不搭边的微笑:“差点让你看了笑话,抱歉。”
艾伦就不知道是该先为霍尔难得正色说出的“抱歉”惊诧,还是先为对方前半句话摇头。
短暂权衡过半分钟后,他优先选择了后者。
“您不用对我道歉。”艾伦说。
然后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决定继续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您听过许多回伊莱的烦恼,虽然偶尔看起来行事随性,但实际上每次给出的关键性建议都行之有效,您给过我们很多帮助,假如您也有想要和谁说说的烦恼,并且不介意将它说出来,我和伊莱都非常愿意倾听。”
霍尔眉梢轻轻一动。
艾伦:“可能我们给不了多少同样有效的建议,但至少能当好两个好听众。”
“……这就让我更有点难办了。”霍尔揉揉眉心,话听起来是带了抱怨意味的,可他眼眉却更舒展了点,好像是比刚刚在更加真心的笑。
艾伦还没揣摩清前辈这句“难办”是戏言还是真心实意——他发现霍尔的“天性乐观”已不仅是对方一部分的本性,也是一层近乎完美的保护色——这位姓氏与艾尔柏塔学院密不可分的前辈就已离开墙壁范围,几步走到他跟前,在一伸臂就能互相触碰的距离内停下了。
艾伦被霍尔按了一下脑袋,他居然没躲过去。
这滋味对艾伦来说,就称得上新奇。
平日里被霍尔胡乱揉搓一把脑袋基本是伊莱的“专享”,霍尔或许不是没对艾伦起过上爪子的心,然而艾伦身上就像自带一种难以让人伸爪的气质,让前辈的手每次还只是处在“蠢蠢欲动”阶段,就被他身上这层气质给冻了一轮,冷静了,然后“罪恶之手”便轻车熟路调换目标,去揉搓起另一个更加温顺好欺压的后辈伊莱。
直到方才,霍尔才首次对艾伦上手成功。
他轻轻在黑发年轻人头顶揉了两把,松开手:“好歹我也比你和伊莱年长了好几轮岁数,也是有‘前辈的脸面’这种东西的。”
艾伦今天已经被导师安东尼揉了足够多次数的头发,再被霍尔这一揉,虽然心里诧异,可竟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之感,在一愣后顺畅接了话:“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当然也说不上困扰。”霍尔就没忍住的又上手了一下,他说,“这里的问题出在我,是我觉得自己身为前辈,就该显得阅历丰富又处事游刃有余一点,结果一不留神却让年轻人看到了丧气面,这可怎么是好?我自己心里那道坎没过去,总觉得自己有点‘前辈失格’,你这时候再反过来一本正经的安慰我,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所以为了你倒霉前辈的那点小自尊着想,我们接下来换个话题?”
艾伦飞快消化了一下霍尔这通剖白,唇边不由也多出一抹笑影。
弄明白了自己的好意有传达出去就好,他赞同了霍尔换话题的提议。
因为霍尔和艾伦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他一伸臂就能揉到艾伦发顶,手只需要再往下移动一小截,当然也就能轻松碰到歪靠在艾伦身上睡觉的伊莱。
“……”
“……啊哦。”
以上,是艾伦在眼疾手快格挡了霍尔的手,霍尔发现自己想再揉搓一把伊莱的爪子被拦截后发出的声音。
“我就是有点顺手……”没克制住手痒的前辈讪讪道。
“您有可能会吵醒他。”艾伦板着脸把霍尔的手往回推,在看到对方确实把手臂垂回自己身侧,他也才放下自己胳膊,并垂眼去确认了番伊莱是否还熟睡着。
可能是由于刚才那番姿势调整,伊莱的金发又垂落了些许到面颊上,他半边脸压在艾伦肩窝里,另外半边就被这些垂落的发丝遮掩了一小半。
而即便是这张脸的五官暂时“难以示人”,从第三方视角看过去,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眉眼轮廓和一个挺翘的鼻尖。
伊莱是那种单看五官局部,就能令人遐想出整体面貌出众程度的人。
艾伦原本只是想确认一番这人睡得是不是还好,结果一垂眼,目光却是被恋人的睡相所吸引,不由自主多看了一会。
等他伸手替伊莱撵走或许会影响到呼吸和睡眠质量的发丝,把它们动作相当之轻巧的拨到对方身后,他再抬眼,就对上了霍尔似笑非笑的目光。
前辈显然是已从之前“前辈失格”带来的微小窘迫里缓过来了,开始如往常般有了观察“晚辈感情生活二三事”的闲心。
见艾伦和自己对上视线,他冲对方挤眉弄眼:“我也是才反应过来。”霍尔轻声说,“你刚才可是直接揽过了伊莱的发言权,在代替两人一起发言。”
“因为我有自信我们的想法不会差得太远。”艾伦不为前辈的戏谑所动,“他是个比我要更能替他人着想的人,假如刚才他还醒着,他一定也会同样向您表达出关心,并且他的表达方式或许还会比我更委婉,他会连表达方式是否为对方所受用也一并先考虑好。”
霍尔:“唔……”
艾伦:“您认为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当然不。”霍尔摆摆手,露出一个仿佛是在牙疼的表情,“我是有点后悔。”
艾伦奇怪:“后悔?”
前辈便竖起一根手指:“一,后悔手头没有预先准备好术法或工具,不然就能把你刚才那番话录下来,明天放给伊莱看了——你平时有这样当面夸过他吗?”
艾伦为这句“当面夸奖”的询问一顿。
霍尔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我后悔自己干嘛这么多嘴,我本来是想调侃你,看你不好意思一回,但你理直气壮闪人眼睛的功力真的与日俱增,我毫无调侃后辈的成就感,反倒觉得自己把自己给坑了一回。”
“……”对于前辈后悔的第二条,艾伦发现他就难以置喙,于是他只好诚恳地说,“我觉得这应该是您的问题。”
“是啊。”霍尔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
语气是沉重的,话语是反省的,但表情又是带着笑的。
此时此刻的霍尔,已和刚听完艾伦带回消息时的他全然两副精神面貌。
“说点正经的。”笑过之后霍尔说。
他再次稍稍收敛了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