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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发火,大家自然不敢再闹,但是底下的声音仍旧不好听,警察们这半年来,因为被民众指责无能,早就压力重重,现在一个噬魂者被逮捕,他的魂奴就在自己身边,还和自己一样穿着警服,谁心里不犯嘀咕?贺承乾在局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先头因为他是左军的亲信,又曾经在国家监狱当过典狱长,同僚们多少有点敬畏他,现在江昶出事,很多人巴不得立即把他赶出警局,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还有人在办公室里冷嘲热讽,说应该让左军单独辟开一个办公室给贺承乾,免得他“旧疾复发”——这还不算,那人当着贺承乾的面讥讽江昶,说什么千万别去他家做客,免得上了江昶的“噬魂名单”。
那次,贺承乾非常罕见地和人打了一架,他狠狠一拳,把那个当魂主的同事打掉了一颗牙。
警局里群情激奋,因为警察内部是严禁内讧的,然而贺承乾丝毫不为所动,他将手铐连同警官/证往办公桌上轻轻一扔,像拍掉身上的灰尘那样不屑。
“有胆子的,就上来扣押我。”
警察们愤然又惊恐地盯着他,他们都被贺承乾那冰冷的眼神给镇住了。
从来就没有一个魂奴,能够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把他们这帮魂主给镇得一声都不敢出!
左军没有处罚贺承乾,反而严厉申斥了那个挑衅的警察,很多人认为左军处置不公,他们找各种方式表达不满,但左军就是不肯妥协,他公开说,当下是非常时期,必须以对外维护警察名誉为重,他决不会在这种时候处罚一个无辜的警员。
幸好左军积威甚重,没人敢公然造反。
此刻,江昶在囚牢里的全息图像出现在贺承乾面前。他仍旧坐在床上,像个小孩一样抱着膝盖,江昶看上去瘦了很多,说话也仿佛很费力,因为囚莲在抑制他的灵魂力,贺承乾知道那种滋味。
好半天,江昶才抬起头来。
“承乾……”
他轻轻喊了一声。
每天一刻钟的单向交流,江昶只能对着监控絮絮自语。他知道贺承乾在那边看着他,但他听不见贺承乾的回答,也看不见他。
“你有没有吃饭?午饭有没有认真吃?要是餐厅做得不好,你和蓝沛说一声,让他给你做个便当。蓝沛不会推辞的,就是多做一个便当的事,他给沈枞做的时候,就顺手给你做一个……你和他说,米要煮得烂一点,别不好意思开口。”
江昶在那边絮絮叨叨,仿佛自言自语,贺承乾在这边静静看着。
“晚上要是睡不好的话,喝牛奶,别喝酒。我刻意在酒瓶上做了记号的,要是等我回来,发现记号变了,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江昶说着,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看着监控,“我可不想一回家就和你打架。而且你现在肯定打不过我了,到时候你又得耍赖,把枕头被子什么的拿来当碉堡。咱家的床已经被你给祸害得快垮了,万一没有了床,咱们晚上睡哪儿呢?等我回来,咱们……咱们……”
江昶说到这儿,终于停了下来。
他茫茫然地看着监控,仿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承乾……”
他又喊了一声。
江昶把头深深埋下去。
在彼此的沉默中,一刻钟到了,画面渐渐消失于空气里。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贺承乾呆呆坐在桌前,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寒。
第51章 第 51 章
被关在特殊囚室里的日子,非常难熬。
起初,江昶还在算自己究竟关了多少天,多少个钟头,因为墙上有钟。但是很快他就糊涂了,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囚室内部无法连接星域全网,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江昶什么都不能做。
他每天只是躺在床上,让压抑的全身尽量放松,这样才能让呼吸顺畅一些。囚莲的存在,仿佛给他周身压上了数百斤的负担,这让江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一只猴子因为太闹了,闯了祸,被神给惩罚,压在一座山底下五百年……
那只猴子怎么受得了?江昶想。他没看完那个故事,确切地说,那个故事是个古地球时代留下的残本,因为时间太久,大部分情节已经散佚,谁也不知道猴子后来怎么样了。
虽然被囚禁,江昶却没有停止思考,他一天比一天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糟糕。
本来民众就被不断发生的噬魂者案件给吓得不轻,现在,自己这个当场作案的噬魂者被逮捕,只会让所有的恐惧,以及由恐惧化为的仇恨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的日子不好过,贺承乾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还有蓝沛,沈枞他们……
体内的犰鸟,再也没有出来过,有时候江昶太寂寞,就和自己的身体讲话,他想让犰鸟出来,俩人谈谈,最好能就眼下这个局面商量个办法。
但是没用,他唤不出犰鸟,那家伙只能在他最危急的状态下才能露头。
我会怎么样呢?江昶一遍遍想着这个问题,但他不敢往深里想。
那天,正在发愣,忽然江昶听见了久违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有人在动他囚室的那扇门!
江昶一下子跳起来,跌跌撞撞奔到门口!
果然,门上面的小窗被打开了。
贺承乾就站在外头。
江昶手抓着窗子上的栏杆,他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阿昶……”
贺承乾也只说了这一声,就哽住了。
他瘦得惊人,脸上也没有血色,胡子没刮很干净,而且一边的衬衣领都卷起来了——这在一向热爱服饰整洁的贺承乾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江昶想,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贺承乾有没有好好吃一顿饭?
江昶想把手从狭小的栏杆里伸出去,窗子本来就小,栏杆又那么密,只能勉强探出一根小拇指。
贺承乾凑过来,他捉住了江昶的那根小指,把嘴唇贴在上面。
很暖的温度,非常少,只是指肚那么一点点接触,但却令江昶周身战栗!
江昶的脑子轰轰乱响,好半天,才哑声挤出一句:“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贺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哀愁委屈,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纯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江昶忽然就承受不住,他埋下头哭起来。
这么多年,他这是头一次在贺承乾面前哭。
他是个没用的魂主,不仅不能保护自己,反而还要连累他最爱的人受委屈。
“阿昶,别哭,咱们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你明白吗?我不会妥协,你也不要妥协!我们有我们自己的骄傲!”
江昶被他说的,忽然就从骨子里涌出了一点气力。
贺承乾就是他的主心骨,这一点,从来就没变过。
“听我说,阿昶,事情起了变化。”贺承乾嘶哑着嗓子,小声说,“他们要把你换个地方。”
“换……哪儿?”
“灵魂治疗中心。岑悦和陆离在国会据理力争,他们说,得给你一个公平的判决。”
公平的判决?江昶失神地想,所谓的公平判决,无外乎是究竟立即枪决,还是在灵魂治疗中心关一辈子。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可能获得自由了。
“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贺承乾看着他,轻声蠕动嘴唇,“阿昶,我不怕,你也别害怕。不管是什么结局,都不会分开我们。”
他把脸贴着江昶的那根小手指,用嘴唇吻它,又在上面轻轻摩擦着。江昶忽然觉得这一刻是如此宝贵,他想用生命来换取它的延续。
“承乾!”
是左军的声音,江昶透过小窗子,看见左军在冲着贺承乾打手势,那意思是时间到了。
贺承乾依依不舍松开手,他后退了一步。
“阿昶,我爱你。”他看着江昶的眼睛,轻声说。
窗子被重新关上,江昶回到床前,坐下来。
他的耳畔,依然萦绕着贺承乾的那句告白。
“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江昶忽然明白了,贺承乾所谓的“打算”,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被判处死刑,那么,身为他的魂奴,贺承乾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是江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简单的事实。
可这是凭什么呢?!
他到底该怪谁呢?怪自己?自己当初不该和贺承乾系魂?可是如果当初不系魂,贺承乾早就死了。
怪犰鸟?怪他不该杀了方磊?可如果不是犰鸟相助,他根本敌不过方磊,到时候连沈枞都保不住。
怪沈枞?可是沈枞并不知道方磊会逃出来呀!
那么,怪这个世界好了。
是这个世界逼死了他,未来,还要逼死他的承乾,他不是滥杀无辜的噬魂者,可是没有人听他申辩,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江昶忽然能够理解犰鸟了。
他能理解犰鸟为什么那么残暴,为什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为什么不爱惜别人的生命。
是啊,为什么要爱惜呢?
江昶自己,是为了救人才变成噬魂者的,可是谁来救救他呢?谁来救救他的承乾?
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办法平息民众的恐惧和愤怒。他们想杀了他。他们甚至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噬魂者。
他们当然更不会在乎无辜的贺承乾:噬魂者的魂奴本来就不该留着,让他自生自灭,就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江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垂悬的囚莲。
他已经知道了那只猴子的结局。
如果它真的能从山底下逃出来,那么,它一定会痛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它会把他们都杀光。
两天之后,江昶被从警局转移到了灵魂治疗中心。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转移他,其实关在警局和关在灵魂治疗中心,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因为房间都有囚莲。
反正他是逃不了的。
来到灵魂治疗中心的第二天,江昶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信息端亮了,他坐起身,愣愣看着信息端那边。
灵魂治疗中心和警局不同,它会在房间里保留一个信息端,这有助于医生询问病情。因为有些噬魂者在药物控制的情况下,能够保持基本的思维。
此刻,江昶面前的信息端亮起来,灯闪了两下之后,蓝沛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江昶面前。
江昶一下子扑上去:“学长!”
但是,蓝沛脸上没有表情。
他穿着白大褂,很明显是处在工作中,蓝沛盯着江昶,缓缓开口:“江先生,我作为当初你和贺承乾的主治医生,这次依然来负责你的检测环节。”
检测?江昶没听懂,但他有点明白了,此刻的蓝沛,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医生的身份在和他讲话,很可能在他周围,还有别人!
只听蓝沛继续用那种打字机一样的肃冷声音说:“明天,我们灵魂治疗中心将会给你做一次检测,这次检测是在公众监督之下进行的,它将决定你未来的命运:究竟是个噬魂者,还是合法的正常人。”
江昶听得心头一跳!
他马上问:“是什么检测?!”
但是蓝沛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只是机械地继续说:“……希望你明天能通过测试。”
关掉了信息端,蓝沛看看身后那些人:“这样,可以吗?”
坐在蓝沛身后的是灵魂治疗中心的院长,副院长,还有各部门的主任。
副院长皱了皱眉,他没回答蓝沛的问题,却转头看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