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餐厅在一片哗然之后,陷入宁寂。
任重不可能去申诉,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别说校长已经应允,就算没有应允,一个贸然挑衅强者最后遭到痛扁的倒霉蛋,在校方那儿也得不到任何同情。
这个学校,乃至于这个星球,是不同情输家的。
贺承乾又看了一眼江昶:“吃饱了吗?”
江昶赶紧回过神来:“吃饱了!”
谢天谢地任重把那块驮蛙肉咬了一口,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饱了就走吧。”贺承乾大步往外走,“我不能把早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着你吃饭。”
江昶赶紧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从餐厅出来。
“刚才,谢谢。”江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四个字。
岂料,贺承乾回头来,假意吃惊道:“我以为像江同学这么骄傲的人,不会轻易道谢。可是从昨天到今天,你向我道谢了两次。”
江昶张了张嘴:“……我虽然弱,但不会没礼貌。”
“也是。”贺承乾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哈,“你们弱者唯一的武器,就是礼貌了。”
江昶被他刺了一句,连脑子都没过,立即刺了回去:“你们强者因为有强大的灵魂力做武器,所以就可以扔掉礼貌,做个没教养的粗鲁汉?”
贺承乾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对刚刚帮了你的人的态度吗?”
江昶卡住,半晌,他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我道了谢了。”
贺承乾有点无可奈何:“算了。今天的体能测评,稍微努点力,别弄得太难看!”
结果,那天的体能测评江昶考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差劲成绩。
他太紧张,早上又没吃饱,考到一半,胃里那一口驮蛙肉不屈不挠要往外涌,最终逼得他偷偷跑去卫生间呕吐出来……
贺承乾的体能测试,照例是全年级第一。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昶很自觉,为了彼此不再发生冲突,他主动点了一叠风干跳猪肉,这种东西以前他一周才吃一次。
跳猪是一种圆头圆脑只会蹦的动物,大小如同篮球。因为它肥头大耳的模样很像远古地球时代一种名叫猪的家畜,所以才得名跳猪。跳猪不会走路,只会蹦,而且很难固定在一处,所以身上瘦肉多,脂肪很少,吃起来并不油腻。
贺承乾看了一眼他餐盘里的跳猪肉,勉强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他其实不习惯像这样全方位地指导别人的生活细节,贺承乾来往的同学,都是和他差不多强大的人,现在身边跟着个小麻雀一样的江昶,他控制不住就想操心,觉得他哪儿都做得不对,继而困惑怎么彼此差距会这么大呢?于是就恨不得把江昶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来亲自审核一遍。
被喜欢的人点了头,江昶其实很开心,但他不敢把这份开心表现出来,更不想让贺承乾发觉他的开心,于是只好藏着甜丝丝的开心,故作无所谓的埋头大口吃饭。
不管对方态度如何,江昶能和心上人坐这么近,在一块儿吃饭,这可是七年来绝无仅有的机会!
吃到一半,贺承乾忽然问:“那个季小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昶一愣:“什么?”
“我是说,好好的,为什么不要沈枞了?”
“这谁知道呢。”江昶也郁闷,“变心变得毫无征兆,我看,就连沈枞自己都没有线索。”
贺承乾想了想:“可能弱者就是这样,很难把心固定在一个人身上,像无根的草,稍微有点风就吹跑了。”
江昶听得不服气,他马上反驳:“不是所有灵魂力弱的都像他!”
贺承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贺承乾那一眼,就像一把刀,在本来还算温馨和睦的氛围中,不留情地划开了他和江昶的界线。
那意思好像是在告诉江昶:不用辩驳了,反正我和你又不是一国的。
刚才那满怀的开心,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了满腹酸楚。江昶沉默片刻,插起一小块风干跳猪肉,塞进嘴里。
肉很干,很硬,比以往要难吃很多。
……像在咀嚼砂纸。
那一小块肉在江昶嘴里辗转反侧,机械地嚼来嚼去,怎么都无法咽下去。
他又想起昨天看见的病房里的那一幕。
他忽然就失去了食欲。
吐掉那块肉,江昶将餐盘一推,站起身来。
“你想干嘛?”贺承乾抬头看着他。
“我吃饱了。”江昶淡淡地说,“先回宿舍……”
他正要走,贺承乾却一把拉住他。
“你根本就没吃几口。”他皱眉道,“点了这么多,碰都不碰,你是来浪费的吗!”
江昶忽然就火了!
“是我花钱买的!不吃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浪费你的钱!”
贺承乾吃了一惊,他和江昶同学七年,从来没见他当众发过这么大的火。
但他依然不肯撒手。
“你知道你今天体能测评多少分?!25分!全年级最低!你连体弱的40分标准都没达到!”贺承乾说着,指着桌上的饭菜,“这么低的体能,还不吃东西?你有没有脑子!”
那个分数值被贺承乾报出来的时候,餐厅内部响起一阵窃笑。
江昶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
他不能呆在这儿!他一秒都不能呆在这儿了!
江昶拼命想挣脱贺承乾,可是那家伙死死抓着他,他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把江昶固定在餐桌前,贺承乾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堪比铁钳!
江昶挣扎得近乎崩溃,他像发了疯,最后索性把整个身体往餐桌上撞过去!
哗啦啦!
桌上的餐盘被他撞得跌在地上,其中还包括贺承乾刚吃了没几口的饭菜!
贺承乾顿时火了,他一扬手,狠狠给了江昶一个耳光!
那一下子,把江昶打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后腰重重撞在餐桌上,鼻血也顿时流了出来。
餐厅里安静下来,很多人吃惊地看着他们!
贺承乾也呆了,他没料到自己会动手,他的原则是不欺负弱者,因为那会显得很没品。但是现在,他居然当众殴打一个全校最弱者。
这和流氓当街欺负小姑娘有什么区别!
江昶稳住身体,他用手背擦了擦鼻血,抬起苍白得骇人的脸。
他平静地看着贺承乾:“打够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看着他那张瘦小却倨傲不逊的脸,贺承乾本来的懊恼不翼而飞,他气得恨不得再补上两拳。
怒到极点,他脱口而出:“就你这样的烂泥巴,还好意思在强者面前摆架子?!你那所谓的骄傲,还不够塞马桶的!毫无实力的自尊,不过是一层自欺欺人的废纸!”
餐厅里,静到了极点!
江昶的脸,像死人一样难看!
他飞快转过身,踉跄着奔出餐厅。
第6章 第 6 章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江昶把门反锁上。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几乎是一步一挪走到桌前,坐下来。
窗外海天一色,蔚蓝海浪一波波涌动,近处窗下,红色大波斯菊在明媚的阳光下摇曳,沙沙有声。
但是江昶眼前发黑,他浑身的气力都抽空了,耳畔嗡嗡轰响。在那轰响中,贺承乾的声音依然回荡:“……毫无实力的自尊,不过是一层自欺欺人的废纸!”
说得一点都没错。
像他这样弱小的人,奢求什么骄傲,妄谈什么自尊呢?他有那个资格吗?
他根本无力维护自己的自尊,那高比大气层的骄傲,不过是一层虚伪的空壳。
江昶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事实,但这么多年来,他就是死死抓着这份自尊,不肯撒手,仿佛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傍的东西。
都这么弱了,再丧失这份自尊,让他怎么活下去?
所以不管被多少人嘲笑、捉弄,江昶都会把这份骄傲披在身上,哪怕它被无情的讽刺给撕成碎片,他也会把它捡起来,一点点糊好。
但是他万没想到,今天撕碎这骄傲的人,会是贺承乾……
江昶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爱上贺承乾的,好像从认识开始,他的心里就留下了这个人的影子,贺承乾是那种过早成熟的人,高等学院第一年,其实大家都还是孩子,幼稚之举处处可见……但贺承乾的身上,一点“孩子”的气息都没有,他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力度美,也从不像别的学生那样,满口孩子气的叽叽喳喳。贺承乾的沉稳是出众的,有必要时,才会审慎地与你交谈。
他就像是个不慎混入新生堆里的成年人,心在别处,周围的群雌粥粥于他只是浮云。
那种罕见的沉稳成熟,深深吸引了江昶。
后来有一次,江昶被几个陌生的学长欺负,因为他不肯求饶的个性,把那几个人激得更来了火,几乎把江昶揍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馒头。
就在他眼冒金星,胸口剧痛喘不上气,肺叶仿佛单薄成一张纸时,有人突然冲了上来,和那几个跋扈的学长揍成了一团。
当时江昶已经半昏迷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搏斗声和惨叫声,再然后,惨叫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呻/吟……
有一个身影走过来。
“你是和我同一年的吧?”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要我带你去校医那儿吗?”
对方没有在凌乱发丝和肿胀的脸上认出他,之所以辨认出是同年生,是因为江昶身上的校服。
江昶本能地拿手臂挡住脸,他感觉对方上前半步的腿,收住了。
其实江昶只是充满羞愧,下意识地想维护尊严,看来对方却将这个动作解读为了拒绝。
那人停了停,才又道:“好吧。放心,他们都被我揍趴下了,不会来打你了。”
他转身离去。
后来江昶才知道,贺承乾一战成名:他竟然只身对抗高他两个年级的前辈们,并且以一侧肩骨骨折的代价,打赢了。
……幸亏贺承乾赢了,在这个强者决定一切的世界里,唯一能够打破年资等级的,就是你比年长的人更强大。
这件事,江昶没和任何人提及,包括贺承乾。
但是自那之后,每次当他在人群里看见这个男人,心脏就会不听使唤地加速,滚烫得仿佛要从胸口喷薄而出。
没有人会为他冒这种险: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同学,和高两级的学长起冲突——在高你一级就压死你的高等学院里,贺承乾这么做,无疑是将“开除”二字置之度外。
于是江昶终于明白,他这辈子,除了贺承乾,不会再看上别人了。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在1605的几个人眼中,江昶出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改变,他变得更沉静,似乎更有自己的主意了,在大家闲聊八卦“找个什么样的魂主(或者魂奴)”这种话题时,他也不再叽叽喳喳插嘴点评了,就好像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人选,从而对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选是谁。
沈枞于是劝江昶,实际一些,别在虚无缥缈中一厢情愿地单相思,还是把目标降低一点,找个灵魂力中等的,这样成功的希望比较大。
“你看,像廖靖这样的就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一个全营养素面包扔过来!
“什么叫差不多!你小子给我说清楚!入学考评我的灵魂力比你可是只高不低!”
沈枞笑嘻嘻抓过那个全营养素面包,啃了一口:“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你再和我比比?”
廖靖很郁闷,他的灵魂力这几年增长速度不如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