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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昶更加奇怪,屋里是有中央空调的,温度常年保持在摄氏23度左右,实在谈不上冷。
但是江昶摸了摸贺承乾的胳膊,却发现他的体温真的很低。他紧张起来:“糟糕,是不是病了?感冒了?”
“呃……”
江昶看贺承乾脸颊无端发红,心里更加起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但确实没感觉发烫。
无意间,江昶看见沙发上的被子。
那是他昨晚盖的那床被子。
江昶忽然想起蓝沛说的那个“把整只毛衣袖子都吃进肚子里”的例子,他顿时醒悟过来!
“是因为我出去太久,你熬不住?”
江昶这么直抵核心地一问,贺承乾的脸颊更红!
“才不是!”他嚷嚷着,“我就是有点儿……有点儿冷,我感冒了!不信你摸摸,我身上冰凉!阿嚏!你看我还打喷嚏……”
江昶哭笑不得。
他索性不再废话,一把将贺承乾抱在怀里,紧紧贴着他。
“我离开几个小时是你的极限?”
“阿昶……”
江昶干脆打断他:“你就说实话吧,攸关生死的事情,你还粉饰它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贺承乾蔫蔫的声音:“……两个小时。”
江昶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他今天九点离开家,回家来是十二点,幸亏他把蓝沛的话记在了心里,尽快赶了回来,要不然,他再在外头胡乱逛两三个钟头,恐怕就得看见肉虫子晕倒在地板上了。
此刻,贺承乾早就没有了早上那股怡然自得的神气,他手脚并用扒在江昶身上,一脸的没精打采,活像用光了能源块的电气兔子,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江昶忍不住责怪道:“你呀,这种事情你用得着逞强吗?就算独自支撑时间再长,也没人给你颁发奖章。”
贺承乾把脑袋耷拉着,脑门抵着江昶的肩膀,一声不响。
江昶想了想,又问:“超过两个小时,会怎么样?”
“……身上发冷,肌肉酸痛,呼吸困难。”贺承乾老老实实地说。
江昶不由想起,那次沈枞大半夜要死要活叫着要去新堪培拉的往事。
“往后可别再干傻事了。需要我的时候就赶紧来找我,在这种地方耍英雄气概,那是大傻子才做的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烦人。”贺承乾头也不敢抬,他很轻地说,“天天缠着你,显得我很没出息。”
江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坛。
这曾经是他的忧虑,他一度觉得,就为了他的烦人劲儿,贺承乾都不会答应和他系魂。越是骄傲的人,就越痛恨自己对他人的依恋。
“这方面,你不要学我。”江昶终于说,“要强是很好的,但是过分的要强,只会把自己削成一根孤立无援的光杆。承乾,你不用为这就觉得羞愧,你换过来想,如果做魂奴的人是我,我成天跟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你会觉得烦吗?”
“会。”
俩人大眼瞪小眼!
贺承乾还很没眼色地补充了一句:“那我得烦死!”
江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那我比你强!”
“不过,独处的能力也是锻炼出来的。”贺承乾马上说,“多锻炼几次,我肯定能撑得更久。”
江昶笑起来:“锻炼这个做什么?”
“我们毕竟是得各自去工作的。”贺承乾说着,又抱住江昶,像只猫一样,用力把脸在他怀里呼噜噜的蹭了一番,“所以在那之前你得让我多抱抱!只有这样,往后我才能更好的撑住,一个人完成自己的工作。我可不想像那些没用的魂奴一样,半步都不能离开你。”
他松开江昶,神色又变得严肃:“阿昶,你是强者,未来是要做大事的。你要爬到很高的地方去,我不能拖累你。我也得变得很强才行!”
江昶忽然觉得无比愉快,就像那天接到高等学院录取通知书——不,比那还要愉快。
“做什么大事呢?我才没那个愿望呢。我只要……”江昶说到这儿,停了停,才又掩饰地说,“我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就挺好的,再多的,我也不奢求了。”
两天后,副典狱长朱玄以及贺承乾的另外两名部下登门拜访。
一看见贺承乾,朱玄就有点失控,他一个劲儿拿袖子擦眼睛,嘴里又喃喃道:“大人,您真的没事!这太好了!”
贺承乾也很感动,他拍了拍下属的背:“我当然没事。这段时间害得你们担心了。”
江昶在一旁,温文尔雅的笑,他能感觉来宾对他充满畏惧。
原先那种亲切消失了,包括大大咧咧的朱玄,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改变太明显了,此刻江昶即便站在一旁不动不说话,气场也强得如千钧坠地,让人屏息,寒毛直竖。
所以岑悦说得对,没有人能不害怕灵魂力这么强大的江昶,尤其,他们之前是很清楚江昶的状况的,分别短短一个月,这个年轻人就强大到这种地步,朱玄他们内心不由骇然。
把客人让进客厅,贺承乾要去泡茶,副典狱长赶紧拦住他让他别客气。
“要是别人来了,我就让家用机器人对付一下。但是你们不行。”贺承乾笑道,“我得亲自去,而且,”他看了一眼江昶,“一向都是我来的。”
于是江昶和客人们坐着聊天,贺承乾却去厨房煮奶茶。
朱玄首先向江昶表示了感谢,多亏他请的那个大律师,帮他们在公诉人的强力攻击之下保住了清白。
江昶听了,淡淡道:“他们总是想寻找替罪羊的。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呢?国会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朱玄脸上浮现忿忿不平:“差点没死在那儿,最后还要我们来担责任!暴动成功不就是因为监狱设施老化造成的吗!这往后,典狱长必须逼着他们拿出足够的钱,修缮监狱!”
江昶一听这话,淡然一笑:“那,可能很难了。”
朱玄一愣。
“承乾他可能没法回爪哇巨犰星了。”
江昶这么一说,那三个都呆住了,朱玄的助手不禁问:“典狱长怎么了?”
“他的情况不大好。”江昶皱了皱眉,“身体各方面都不如人意……”
“可是看上去还好啊!”
话还没说完,贺承乾却匆匆从厨房走出来。
“阿昶,茶叶用完了。”他有些不安地看看江昶。
“那就买新的吧。”江昶不在意地说,“十分钟就能送过来。”
“买哪一种呢?”
“就买我们常喝的锡兰伯爵。”江昶耐心地说,“包装盒还在,对吧?拿它对着星域网扫一下就行了。”
等贺承乾离开,江昶冲着客人们一笑:“抱歉,茶叶刚巧用完了,你们得等一会儿才能喝上茶了。”
朱玄勉强一笑:“没关系。”
没过一会儿,贺承乾又过来了:“阿昶,下单页面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它不肯认证我的芯片。”贺承乾神色更不安,“大概需要你亲自去一下。”
江昶起身,充满歉意地向那三个点点头,跟着贺承乾去了厨房。
朱玄等他们离开,他捂着额头,虚弱地呻/吟了一声:“大人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那俩下属也很错乱,一个凑近他们,悄声说:“大人这样子,简直不像他了!”
“对啊!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典狱长大人!连包茶叶自己都买不了……他这样怎么回去工作!”
朱玄神色无比凄然:“你们没发觉吗?典狱长大人的灵魂力看上去比以前弱多了,走路的时候,步伐都没以前轻快有力了,拖拖踏踏的。他是江先生的魂奴呀,难道你们不明白魂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都不出声了,一时间,他们的脑子里飞满了“怯懦无力”、“容易不安”、“虚弱胆小”这之类的词汇。
这当口,江昶回来了,他向他们歉意地微笑。
“你们的典狱长有点惊慌,我刚才安慰了一下。”
朱玄脸色苍白,他颤声道:“大人回来以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江昶点了点头,好像也很烦恼,他轻轻啧了一声:“系魂之后,他就一直这样。自己一个人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事事都得依赖我。别提了,昨天我回市政大厅销假,才两个钟头不到,一路就不停给我的信息端发消息,当着岑悦的面哭哭啼啼叫我回家……你们说说,我在市长面前得多丢脸!”
正说着,贺承乾又匆匆忙忙跑过来:“阿昶,砂糖好像结晶了,卡在罐子里,我弄不出来……”
朱玄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赶紧站起身:“大人,您不用忙了,我们……不喝茶了!”
那俩助理也站起来:“是的是的!我们不喝了,您别忙了。”
贺承乾疑惑地看着他们:“真的不喝了吗?还有十分钟茶叶就到了。”
“真的不喝了。”朱玄的笑容更像哭泣,“我们……我们还得去市政大厅,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大人,我们先走一步。”
江昶也站起身,热情挽留:“连杯茶都不喝,这多不好!外面天又这么冷,要不这样吧,承乾,你把早上我做的蛋花醪糟打个包,我放在保温柜里,肯定还热着,你给他们带上,在车里喝。”
贺承乾答应了,转身又回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听清脆的一声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贺承乾的惨叫!
四个人撒腿就往厨房里跑!
到那儿一看,醪糟洒了一地,瓷碗也打碎了,白花花的碎瓷渣到处都是,贺承乾举着右手,疼得一个劲儿叫,他的手指明显是被烫了。
江昶赶紧抓起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又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是想拿杯子装的,可是没拿住……”
“你不会先把保温柜给关掉吗!脑子傻了吗!那么烫,怎么能就这么空手去拿呢!抓块布垫着也好啊!”
江昶不停地数落,贺承乾垂着眼帘,也不反驳,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冷水里冲洗。
朱玄看不过去了,他说:“算了,江助理,大人他不是故意的。”
那俩下属也说:“没关系,我们不喝了,您别生气。”
其中一个还赶紧找了清洁机器人过来,把地面打扫干净。
江昶皱了皱眉,低声让贺承乾先回房间去。
看着贺承乾跌跌撞撞回了卧室,他这才把客人送出厨房。
回到客厅,江昶叹了口气:“一直就是这样,好像忽然就变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说了他很多次也没用……”
他停住,似乎觉得在贺承乾昔日下属面前数落他们的上司不太好。于是江昶苦笑:“你们看他这样子,还能回国家监狱吗?别说继续当典狱长,恐怕连最低等的狱警,他都干不了了吧?”
朱玄的样子好像要哭出来。
“大人他怎么变成了这样?这往后……可怎么办?”
另一个下属就安慰道:“魂奴都是这样。您别难过了,至少典狱长大人没有变成噬魂者,这就是万幸。至于往后,江先生会照顾好他的。”
江昶点头:“我会照顾好承乾的,这肯定没问题,但是他这么虚弱,往后自立乃至外出工作,恐怕都成问题。”
朱玄那张脸如丧考批,他含着泪看着江昶:“江助理,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典狱长不管!”
仨人又絮絮叨叨了一番,江昶这才把客人送出家门。
等他们走了,江昶锁上门,回到卧室,贺承乾赶紧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