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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司机又把他带到了接近太空港的地方。他停下车,指了指远处那一大片灰黑色的金属物。
“那就是雷神之怒,超级星球防御。大杀器。”
江昶静静凝视着那模样仿佛巨大蝶翼的武器,他早听说过雷神之怒的大名。
“就因为有了雷神之怒,那些官老爷们就总是说,钱都丢在这上面了啊,再没钱给监狱拨款了啊,国库很穷啊什么的。切!难道有了雷神之怒,犯人们就可以不洗澡了吗?雷神之怒可以给犯人取暖吗?真是不顾犯人的死活!”
“雷神之怒使用过几次?”
“一次都没有用过。”司机悻悻道,“也不知国会怎么想的,把这么个大杀器放在这种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难道因为我们这边离母星最近吗?但是母星和咱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那群神经病寸步不离自己的星球,离开就活不了。怎么可能对咱们造成威胁?这玩意儿难道不应该架在首都星上吗?”
江昶笑起来:“架在首都星上干什么?首都星周围都是直辖星球,没有一点威胁性,架在这里,又彰显国力,又不会给首都星带来麻烦,岂不一举两得?”
司机叹道:“不愧是首都星来的,您看得真透彻。可是这彰显国力的锅,就得国家监狱来背了呀!”
两天后,江昶离开了爪哇巨犰星,临走,老板对他很依依不舍。
“往后您还会来吗?”老板说完,又赶忙解释,“我这么说话不吉利,不过咱这地方,也图不了什么吉利了。若您往后还来,房间,我给您留着,给您打个九折!”
江昶笑起来:“还会来的,估计是明年春天吧,我想看看这里的春天是什么样,会不会有花开。”
送江昶去太空港的仍旧是光头司机,他问江昶:“见着人了吗?”
司机的话正戳中江昶的痛处,他避开目光,摇摇头:“没有。他……不肯见我。”
司机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往后还有机会。这人呐,进来这种地方,心理上都会失衡,我当初就是……咳,要不然我那病弱的魂奴老婆也不会死了。先生,你不要气馁,只要心意足够诚恳,他早晚都会见你的。”
“借你吉言。”江昶笑起来,他又看看远处的国家监狱,心中暗暗向贺承乾告了别。
承乾,再见,明年春天,我会再来的。
第20章 第 20 章
贺承乾从健身房回到办公室,正要趁着熄灯查房之前,把剩下的公文处理完,却看见通讯灯在闪烁,并且是蓝色。
红色是紧急公务,黄色是监狱内部通讯,绿色是太空港方面的信息,蓝色表明信息来源于其它星球。
他想了想,先点开信息来源:首都星灵魂治疗中心。发起人是愈合组主任蓝沛。
贺承乾有点吃惊,他有五年没和蓝沛联系过了,应该说,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和这个人有过任何来往,就连沈枞他也只是说过两次话。
这个时候突然发信息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他点开信息,蓝沛的全息影像立即出现在贺承乾面前。
“学长,好久不见。”贺承乾先恭恭敬敬打招呼。
蓝沛的脸色有点冷,但还算礼貌:“确实好久不见了,这么晚找你,没打搅到吧?我刚才看了时间,你那边已经八点半了。”
“是。还早,九点监狱熄灯,熄灯后我要去查一遍房。”
“嗯,还剩下半个小时了,不过我觉得我的这些话在半个小时之内,应该能讲完。”
蓝沛看上去和五年前没太大区别,只是眉眼里的那份锋利,变得更加突出,此刻他脸色不善,眉眼神情中,更像含着一柄冰做的刀。贺承乾想起刚才看见的蓝沛的头衔:愈合组的主任。
想必已经是灵魂治疗中心的重要人物了。
毕业这么多年,不再是性格生涩的学生仔,贺承乾变得老练了许多,于是他笑起来:“学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事情本身和我没关系。”蓝沛好像不吃他这一套似的,依然冷冷道,“今天下午,江昶刚刚从康复仓里出来,在星域附属医院。”
贺承乾一惊:“医院?他怎么了?居然要进康复仓?”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贺承乾,这两年江昶一直在往爪哇巨犰星来,可能已经到访你那儿三四次了。”
贺承乾更加震惊:“真的?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蓝沛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他跑这儿来干什么呢?”
贺承乾呆呆看着他,半晌,才艰难开口:“学长,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蓝沛一点头:“嗯,你是听不懂。不过无所谓,听不懂就听不懂。我只想把我得知的实情告诉你,江昶一共来了你这里四次,第一次据说是用的年假,花了半个月时间,在你那儿呆了两天。去年春天又去了一趟,然后,秋天落雪之前又去了一趟,今年春天去了一趟,一个礼拜之前,又去了一趟。”
贺承乾想了想,觉得不对:“他不是在市政大厅吗?哪来这么多时间?”
“嗯,他用周末的时间,可能再把加班补休挪过来。而且,除了第一次之外,其余使用的都是超级跃迁。”
贺承乾一下子站起身来!
“他疯了吗!这么多次超级跃迁?!他不要命了!”
超级空间跃迁,和普通星际航行不同,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一般的飞船每秒钟作大约十次跃迁,一跃,重新计算,再跃。每一次跃迁是千分之一光年。就是说时速超过三十光年。每一跃之间,飞船惯性飞行,所以相对飞行中没有多普勒偏移现象。
超级空间跃迁的速度就快得多,每秒有百次跃迁,而且每次跃迁的速度也是普通跃迁的三到五倍。
按理说,既然速度这么快,那么大家都该选择超级空间跃迁了。然而事实上很少有人做这种选择,因为超级空间跃迁对人体的伤害太大了。频繁高速的跃迁,会给人体内脏带来可怕的压力,对骨骼的伤害也是近乎永久性的。所以超级空间跃迁一般用在运货上,普通人一年顶多承受两次超级跃迁,而且还得是那些灵魂力特别强的,同时按照劳动法,雇佣方需要支付重金,用以补偿当事人身体的损伤,一年内如果超过两次,劳动者甚至可以把雇佣方告上法庭。
江昶这么弱的灵魂力,居然一年就使用了四次超级空间跃迁。
“第一次的伤势还未痊愈,下一次紧接着又来。”蓝沛冷冷道,“江昶如今心肺功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骨密度低得吓人,胳膊轻轻一掰就碎,甚至开始咯血……就光是今年,他就找我借了两次钱,我以为他有急用,没想到他把钱都花在超级跃迁和康复仓上了!要不是我在星域附属医院的学弟实在看不过去,悄悄告诉了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做这种事!”
贺承乾慢慢坐下来,好半天,他震惊的面容平静下来,最后终于开口:“前辈的意思,是在责怪我吗?”
“这确实不是你的责任,我就算想怪你,也无从开口。”蓝沛用充满厌弃的目光看着他,“江昶是个嘴硬心软的傻子,他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不,甚至连这种要求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就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你到现在,甚至连他心里所想都不知道,你当然可以和这一切撇清,但我希望你做点什么,无论做什么都好!我不想再借钱给他了!贺承乾,你可以把我的要求拒之门外,不过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些!有一个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厢情愿飞跃无数光年来看你,他甚至见不到你!只能在你所在的监狱外面徘徊,然后再默默飞回去。如果你连这样的事实都不愿意去细细考虑,那么我们实在没什么可谈的了!”
话说完,还没等贺承乾反应过来,对方的信息端就关闭了。
贺承乾呆呆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消失于空气里的星域全网,愣了好半天。
蓝沛刚才的那番话,依然萦绕在他耳畔:有一个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厢情愿飞跃无数光年来看你,他甚至见不到你!只能在你所在的监狱外面徘徊,然后再默默飞回去……
贺承乾的大脑里,卷起了呼啸的风暴,几乎要摧毁他那引以为豪的意志,有什么东西被撼动,那是某种基石一样的存在,这让贺承乾甚至有点害怕,同时又产生了荒谬的宽慰和莫名其妙的快乐。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长久地发着呆,思绪恍惚摇曳,仿佛被无端拖回到了五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结局里。
他甚至一时无法弄清楚蓝沛这番话里,确凿的含义。
然而渐渐的,风暴减弱,尘埃不扬,有一些事实,一些贺承乾从没想到的事实,水落石出般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与此同时,难以形容的神情出现在贺承乾的脸上,如果有一个人能看见这一幕,那么他一定会惊叹,因为贺承乾此刻脸上的那种神色,与当年在餐厅门口,江昶脸上那种呼之欲出却最终被他按了回去的古怪神色,如出一辙。
男人回过神来,按下通讯:“请接太空港。”
“是,请稍后。”
不多时,太空港方面连上了信息端:“这里是太空港监察部,请问有什么事?”
“太空港监察部,这里是国家监狱典狱长助理办公室,我需要查一个访客,”贺承乾顿了一下,“名字叫江昶,工作单位是首都星新芝加哥市的市政大厅。时间……这个月他刚刚来过一次。”
“请稍后。”
很快,贺承乾面前的星域全网显示出搜索结果。
监控显示,名叫江昶的旅客(ID47952483)在近两年时间,一共到访爪哇巨犰星四次,到访原因不明。
“最近一次是上周二就是17号。停留半天。本行星标准时间晚上九点半登船离开。”
“请把他登船前的监控给我。”
那边发来了监控镜头。太空港的等候大厅,空荡荡的一排排银色金属椅子,一个单薄的身影独自站在登船口。
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贺承乾的心脏猛烈一跳,就好像万年死水突然被扔进去一颗石子,涟漪不断。
是江昶,确实是他。和四年前相比毫无改变,仍旧那么瘦。
似乎开始催促登船了,全息镜头里,江昶慢慢朝着登船口走去,走到入口处,他停下来,又回头望了望。片刻之后,他扭过头去,走进了太空船内。
贺承乾用手指把画面往前倒了倒,一直倒到江昶回头的那一瞬。
他让画面停住。
镜头里,江昶的神色有些茫然,茫然里带着凄怆,他望着镜头,不,也许不是在看监控镜头,而是在看遥远处的国家监狱。
贺承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监控的画面,良久,他伸出手去,似乎是想去抚摸那张脸。
但是手伸过去,穿过了全息影像,江昶的脸孔在不稳定的全息监控里,开始变得模糊。
贺承乾终于收回了手。
“太空港监察部,国家监狱发布最新禁行通知。”贺承乾盯着那张脸,一字一顿道,“即刻起,禁止名为江昶的公民登陆爪哇巨犰星,此人的芯片ID是47952483,本禁令在各星际通航均视为长期有效,包括商船、货船以及所有私人船只,只要载入此人,一概不得在爪哇巨犰星登陆。”
“请验证您的身份。”
贺承乾把手伸出去,一枚细长的银蛇一样的东西从空气中钻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DNA验证通过,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