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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踏上厚重的土地上,浑身阴冷之气流转,右手指环发出耀眼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随着右手慢慢抬高,从地上升腾起一股股黑色之气,这是大地之灵,地方在仓夷山上。
蔓华口中细若无闻地念着一些咒语,随手聚来数千片青叶,将清阑的气息附着在上面,散入空中,只见一股股黑色四散成鱼般流畅的线条,各自衔了一片叶子往远方飞去。
蔓华敛去眸中幽深泠冽之光,神色严峻冰冷,收回指环,才又上了天宫继续寻找清阑的下落。
时间过去了五个时辰,无论天上地下都一无所获。无奈之下,蔓华再次去往心玉殿,就在献问大街上,见到迎面而来几位天官,其中一位仙官身着淡粉色衣袍,外披雾色轻衫,气息柔和,曲线柔美,有着超群之姿,便尤为凸显。
那位仙官本与周围天官说这话,抬眸间发现蔓华来了,面露欣喜之色,眉眼含笑道:“蔓华,你回来了。”
蔓华几步上前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半晌不说话。面对这般……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场景,周遭天官也是一脸不知所措,更不知看向哪里才好。
“怎么了?”清阑任由蔓华抱着自己,甚至还伸手回抱住蔓华,良久,才有些奇怪地问。
“你去哪儿了?”蔓华闷声问,语气半气半怨。
“我去了弗妥山听法,刚刚跟几位天官一同回来。”清阑这样一说,其他天官赶紧接话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蔓华明君和清阑圣君叙旧,我等且先离去了。”
“好,劳烦几位天官了。”清阑只能这样客气地回了句话。
“哪里哪里。”其他天官回了几句也就飘然离去。
“怎么了?”清阑柔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半刻过去,蔓华放开清阑,不住打量他,一边又问:“你没事了?”
“我能有何事?”
“允瑛说你不舒服有一月,又奇怪地消失了那么久。”
清阑不由得笑了笑,道:“允瑛说的话不可全信,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头晕,发烫是怎么回事?”蔓华认真且严肃地问。
“就是累了,所以听说弗乙祖师有法会,便得到天帝准许去了,方才回来。”
“就这样?”
“是啊,不然呢?蔓华你神情可以放松一些,如此紧张作甚。”清阑神情轻松,安慰着蔓华,“我在天宫能出什么事,倒是你,四下奔波劳累,才得好好注意身体。”
蔓华听后稍稍放松了些,才发现自己一直眉头紧蹙,“得知你有恙却又找不到你,我怎能不着急。”
“弗妥山设有结界,没办法,不过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清阑说着,一边引着蔓华随自己继续前行,“我听闻莲上仙君回来了。”
蔓华这才想起此事,道:“是啊,但失了记忆,所以我须得与他下界找寻记忆。”
“是吗?”清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又得许久罢?”
“倒也不麻烦,许是当初被我一起封印在了地下,就是不知取回来后是何景况。”
“嗯。”清阑应了声,便没再继续。蔓华忽然想到遥丹一事,就与清阑说了个大概,并感叹道:“没想到遥丹涉世不深,却比我们都懂得想要什么,坚定不移,也敢于追寻。”
清阑静默无声地听着,神色收敛,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蔓华感到了清阑心事重重,关切地问。
“就是有时觉得自己挺迷茫的。”
“迷茫?”
清阑抬起自己的左手,指节微张,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玲珑剔透,更加洁白无瑕。
“有风从指缝中穿过。”清阑低语道。
“嗯?”
“撩拨了我的情绪,却又飞速掠过,不回头亦不再来。当我察觉到这阵风过时,大概它也并未发现方才所过是我的指尖,就像它一生中会经过不同的地方一样,我这里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不被察觉也不被在意。”
“怎的如此感伤了?”
“因为听法中有一句话还印象挺深:也许是风,从指间流走,不明不淡,不偏不倚,不必有所察觉,因来去不愿惊动,只是来过。”
“清阑,你知我向来没有这方面的慧根,风还有手指什么的,不太明白这其中的联系。”蔓华露出不加掩饰的疑惑。
清阑收回了手,淡笑道:“不明白才好呢。”
“为什么?我挺想知道。”
“若是我明白了,又怎会迷茫?”清阑反问。
“话虽如此,但清阑你的表情似乎很明朗啊。”
“大概这是你的心境而已,衍宁少真君不是说了嘛――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无蕴悉丛生,一切唯心造。”
蔓华轻抚额头,无奈道:“真拿你们这样的没办法。”
……
第76章 寻找记忆
送清阑回了金铭楼,私下里又叮嘱了允瑛几句,才离开去到清莲府。
没走多远路过竹林时,见风亭和淼宁在砍竹子,心下奇怪,淼宁解释说:“仙君觉得回小屋麻烦,想要在水边搭个竹棚,以作歇息。”
“不是有亭子吗?”蔓华又问。
“我也是这么问,但是莲上仙君冷冷瞥我一眼,不作回答,我们哪敢多问啊。”风亭抱着一根绿竹,无奈道。
“莲上此刻在哪里?”
“应是在靠里的园子里,有灵兽为伴。”
蔓华听后便拂袖而去,按照方才淼宁所说,果然在一棵大槐树下见着了一羽白色身影。
他坐靠于槐树边上,低眸垂首,膝头放着一只浑身金黄的小虎崽,缓慢地抚摸柔软光滑的皮毛,小虎崽意态舒张,静静趴着,只尾巴不时地扬起扫过白色的衣袖;莲上的身边还有许多灵兽微坐着,或是趴着,似乎都在等待着被抚摸。
蔓华随手捞了只半大的白狐抱在怀中一边走近一边顺着它光洁靓丽的毛发,白狐舒服地卧在他臂弯里,温顺安静。
“怎么对这府中上下不满意吗?”蔓华走到莲上身边,寻了个平坦地方坐下,问。
莲上先是抬头,目光有些茫然地与蔓华对视一眼,才片刻恢复清明,一边将小虎崽放于地上,一边道:“原来是蔓华明君。”顿了顿,继而回答说:“只是有些陌生罢了。”小虎崽不愿离去,就趴在莲上脚边假寐了起来。
“这府是你一点点建造的,在天宫中独一无二,一草一木,一亭一屋,皆意义非凡。”
莲上想了想,道:“不记得了,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蔓华将白狐放下,问:“我带你去找回记忆如何?”
莲上却道:“不知道当初为何失忆,也不知该不该记起。”
“这是你的记忆,只有你有权利决定要还是不要。”蔓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莲上注视蔓华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若是莲上的异色双瞳还在,必定是被他误与那些亡灵带着怨气一起封印在了水华都土地之下,于是蔓华与莲上一同下至水华都地界,并带上了罕冷剑及其剑灵淼宁,风亭嚷嚷着要去,非拉着蔓华行事处申报,获得下凡的准许。
“不然我就私下凡间。”风亭理不直气也状地如是说。
蔓华但笑不语。就凭风亭的修为,若私下凡间突破结界,一来一回半条命也就没了,不过交情在那儿,蔓华不至于做得过分,就以需要助手的理由请示上去,倒也很快获批了。
“蔓华你可是活得最自在的仙了。”风亭拿到下界文符时感叹道。
“为何这样说?”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天帝从来都依你。”
“若你像我们如此做事,天帝也便不会计较这些。看看清阑和莲上,不都是一样。”
风亭撇撇嘴,不再言语了。
他们下落到水华都地界,此时是白日,阳光明媚,绿树成荫,草木繁盛,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却独独没有人气。
蔓华侧目看了看莲上,他神色并无异样,显然对此地没有任何反应。
“此地是水华都地脉,现在我要用罕冷剑从此地蔓延封住整个水华都地表面,以防有怨灵等趁机跑出作祟。”
淼宁点点头。蔓华拔出罕冷剑,淼宁旋即回归剑中,挥动数下便觉剑身轻盈如叶,寒气强烈,冻得风亭离得老远也无济于事。莲上虽法力失去大半,却对此也无一丝动容。
将剑骤然插入地下,寒气冰霜以肉眼可见的迅猛之势蔓延千里,片刻间正片土地上似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地表一切生机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似是使时间停驻了一般。
蔓华拿出“血凝”,对莲上道:“它曾吸取过你一滴血,对你有所记忆,但下至土地之中,气息有所损消,所以需要你的再一滴血。”
莲上抬手,从指尖处凝聚出一滴血融进“血凝”,只见其通体泛红,连带着周身雷电也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蔓华将血凝放置于地面,抬起右手,催动指环发出冷冽的寒光将血凝包围,片刻后只见光团里面游出数条通体泛红,体态均匀的蛇,不到一米远的距离便不知怎么就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像这样接二连三持续不断,后面竟有百余条之多。
指环光芒收敛,血凝已消失不见,那些红蛇都进入了地底。
风亭看得瞠目结舌,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同时又惊叹不已。很显然这不属于天宫中正统的仙术,神秘中不由得叫见者心生畏惧。说起来,蔓华一直习的都是这样的秘术,只是平日里都见得少才没去在意,今日一见,难免不多想。
“蔓华,你去那里学的这些啊。”等施法完毕后,风亭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些不是与生俱来的?”蔓华反问。
“谁……谁会这些啊?!”风亭哭笑不得,“莲上仙君也不会吧,我都没见过这等法术。”
但是莲上似乎对罕冷剑有些疑惑,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也无心插话。发现这一点,蔓华简单回了风亭一句便问莲上:“怎么?罕冷剑有什么问题?”
莲上看看蔓华,不解道:“你为何能用罕冷剑?”
这个问题一出,蔓华心下也觉奇怪,“我不能用吗?”
“是啊,平日里淼宁擦拭剑时,我都碰不得这剑,一次不小心碰到,整个手被冰冻了一天。”想到当时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恢复正常,每次罕冷剑出鞘时他都当心着。大概是蔓华拿剑时太顺手,以至于莲上提出这个问题时风亭才有所察觉。
“许是你法力不够。”蔓华直言不讳,听得风亭一时无语了。
“这剑本是因我而生,且已有剑灵,外者无论修为多高,至多能触碰,拿在手中不过一把普通武器,不可能有如此威力。”莲上神色严峻,冷冷道。
“但曾经你并未问过我这样的问题,也丝毫不惊讶于我会使用此剑,所以我从未多想。”蔓华对此也认真了起来,他能理解所谓的因他而生,就像他的“无渊”,由他那断去的右手手臂剩下的血肉为剑身,白骨为剑鞘,以自身元灵炼造,除了他没有谁能使用无渊。包括那三只指环,由那断去的右手五指混以精血,融进天然银石打造,不过现在换做了东湖的金盘子,也只有他能用。
“是吗?”莲上再次露出迷惑的神情,“大概是我忘记了。”
见蔓华与莲上都有些茫然纠结,一度有些沉寂,风亭便道:“既然莲上仙君以前不说肯定是觉得此事合理,那么不如等仙君恢复记忆,到时一问便知。”
他们听后均觉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