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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烦意乱,没法再静下心比赛,只能躲在电脑背后,当一个好像很风光的技术主播,呵。”陆修自嘲地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他十分用力,以至于脸上留下轻微的红印。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陆修自嘲道,“输了一次比赛,就输光了,输完了。”
“真没用,真……”
陆修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他将脸埋进膝间。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轻轻拍着,动作轻柔的就像潮汐拍打着沙滩,微风吹拂着杨柳。
然后闻星河的脑袋忽然靠了过来,轻轻倚在他的肩上,像是在给予他力量。
陆修觉得,这股力量就像是汪洋中的浮木,将快要溺水的他浮了起来。
“不会,你很厉害。”闻星河眼睛有些酸涩,那时的陆修也不过十**岁,但经历了人生中最跌宕的大起大落。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经历了巅峰,看过风景,又跌落谷底,只有黑暗,一句‘从头再来’,说的简单,却无比艰难。
他能想象陆修输了比赛之后有多难受,而他几乎能感同身受。
闻星河知道,陆修其实并不甘心。
如果他甘心,他就不会还一直和vgo有联系;
如果他甘心,就不会一直在直播之余还做训练,保持射击分数,维持自己的职业灵敏度;
如果他甘心,早就老老实实做主播去了,还费心费力研究战术研究其他战队的特点做什么?
“你还记得你刚才跟小黄毛说的话吗?你们是一个队伍,是一个团队。”
“赢了,是大家的荣耀。”
“输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其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石头队长应该一直希望你回来,否则,刚才青训队出事时,他不会全权交给你,而他一直不出声了,而在小黄毛出言不逊时候,他又维护你,还有加加大,他刚才差点揍小黄毛一顿,他们都是为了你。”
闻星河顿了顿,轻声问道,“那你……还想不想再试试?”
“……”陆修沉默许久,万千思绪化成一声轻叹,“想,其实很想。”
他怎么不想,他多少次都想从新再来,想要带着vgo走向胜利,想要摘掉贴在vgo身上的黑称标签,想要证明他们可以。
所以,即使退役,他也一直在训练,从未间断。
“如果你想,就归队吧。”石头拎着烤羊肉串和烤茄子,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来。
陆修坐直了身体:“队长。”
石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很抱歉,偷听你们谈话。”
陆修摇了摇头。
“我们从没怪过你,小老板说得对,赢了是队伍的荣耀,输了也是队伍的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陆修,你要知道,好的队员难找,好的队长和指挥更难找,其实在加加大红包还有白给心里,你一直是他们的小队长,他们都很信任你。”
石头先是感性了一番,然后又哈哈笑道:“如果你能回来,我就能功成身退了,你总不想让我一个老年枪手继续战斗在第一线吧。”
陆修神色复杂:“我……”
石头又道:“不急不急,你不用现在马上给我答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希望月底金杯赛前,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这条老胳膊,支撑不到明年的比赛了。”
陆修一怔,但他并不是很惊讶,反而是果然如此,一丝难过爬上他的眼底:“你的手果然出问题了。”
石头苦笑道:“这几天的训练赛,你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陆修喉头一酸。
“那你就知道我真的等不起了,老海的腰,我的胳膊,唉,恐怕我马上要去跟老海要一下那个骨科医生的联系方法了。”老石将手里的宵夜交给陆修和闻星河,“等你考虑清楚了,告诉我答案,我就先下去了,还有……”
“小老板,谢谢你,劝住了这家伙。”
闻星河眨眨眼,摸了摸鼻子,道:“没什么。”
老石走后,闻星河看着陆修,此时他已经察觉出陆修的表情微微起了变化,不再满是自嘲和痛苦,而是决心和坚定。
陆修眉头舒展,看向闻星河:“小老板,你是专业的,给我点意见?”
“从你描述的症状来看,你还需要心理治疗。”
“你替我治疗吗?”
“我……我恐怕不行。”
陆修一愣:“为什么?”
“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不能给关系亲密的人做治疗和诊断,因为和关系亲近的人在沟通时,容易做出倾向性的决定和话语,而这些在咨询和治疗过程中,必须避免,我工作时不能带着个人情感,可面对你,我没法不带个人情感。”闻星河刚才在听陆修说过去的事时,心里特别难受,所以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没法给陆修做治疗,因为他代入了太多个人情感。
陆修听着闻星河叭啦叭啦解释了一大通,他一句话总结:“就是说因为我们关系亲近,所以你不能给我做治疗?”
“诶,嗯,对。”
闻星河怕陆修又抗拒心理治疗,那就白忙活了,便赶紧道:“不过你放心,我可以陪着你。”
听了他的话,陆修忽然凑近,近到几乎和闻星河脸贴脸的距离。
面对他那张俊脸,闻星河怦然心动。
陆修不害臊地说:“这么近的关系吗?”
闻星河:“……”
“还是要再近一点。”陆修压低了声音,又往前凑了凑。
这是几乎要接吻的距离了!
闻星河吓得往后退了退,一不小心就撞在身后的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随后,耳边响起轻笑。
他看过去时,陆修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闻星河忽然觉得他想多了,什么表面看上去越是快乐的人,心里越是不快乐;看着越坚强的人,心里越脆弱。
陆修这人!其实皮糙肉厚还快乐得很!
什么心疼同情都没必要!
“好了,不逗你了。”陆修看到闻星河的眉毛快要皱成一团,便收敛了,他伸出手,按在刚才闻星河撞到墙的地方 ,揉了揉,问,“疼不疼?”
“你说呢?”闻星河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我错了。”陆修认错认得飞快,让你几乎没机会再责怪他。
“……”闻星河无奈,只能提了提手上的烧烤,道,“我们下去把这热热,吃了吧。”
“好。”
两人进了楼梯道,发现一片漆黑,原来是楼顶的灯坏了。
闻星河摸着墙壁,小心翼翼下楼,忽然,他的手被陆修握住。
黑暗中,响起陆修暗哑的声音,语气可怜得像一只小动物。
“小老板,你是不是真的会一直陪着我?”
“我会。”闻星河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涩意憋了回去,其实陆修还是会害怕,刚才陆修情绪的反复,装着无所谓的逗他,只是想要安慰他。
“嗯。”陆修从后面抱住闻星河,“我们一言为定。”
陆修轻轻搂着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温和的嗓音,喷洒在闻星河的耳廓上,令他心里微微一动,酥痒的感觉从耳畔直窜心尖。
感受到这个小 心翼翼的拥抱,闻星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应陆修。
他隐约觉得陆修心中的结应该不仅仅是比赛的事。
表面上看,比赛的事是因,似乎是因为输了比赛才导致他现在的情况。
其实从心理判断来看,它是果,是其他的症结才导致了这个果。
但心理咨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穷追猛打,他需要慢慢来。
第35章 追嫂子的时候!
房间里; 闻星河坐在床上,用笔记本整理着陆修说的话。
虽然因为两人关系亲近; 他不能帮陆修做治疗,但基本的诊断,他还是可以做的。
闻星河回忆着刚才的交谈,在纸上勾勾画画; 列下了几个重点。
无法面对赛场的观众和队友以及教练; 焦虑和恐惧?
闻星河用笔头支着下巴; 暗暗琢磨着。
之前陆修参加过表演赛,当时现场也有很多人; 但陆修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应,所以,他心里的爆发点应该不是赛场现场的观众。
其实一个人在叙述自己的问题时; 他自己认为的原因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原因。
不过,只是一交谈; 闻星河不能过早的做结论,所以他在观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在队友和教练下面划了横线。
对于输掉比赛,闻星河能感受到陆修有着极强的歉疚感,这种负罪感似乎超过常人。
闻星河看了一眼他上一条打的问号; 然后将这两条圈在了一起,可能陆修的爆发点不是受外界的刺激; 而是源于他自己。
学琴; 画画; 奥数,父母报班,这些看似只是不经意间提到的词,其实也代表了陆修过去的生活经历。
闻星河写到这里,忽然想到,那现在呢?陆修似乎没有再提过他的父母。
如果陆修退学进队,放在大部分家庭里,绝对会闹翻天,但陆修连提都没提过。
闻星河写下父母角色四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和问号,缺失?还是其他的原因。
闻星河将思绪捋清楚后,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盖在脸上。
他对陆修的了解还不够深,所以没法得到更多答案。
心理咨询没法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有时治疗过程会持续一两个月甚至更长,很多问题的答案,其实是在不断沟通中获得的。
所以他也不用急于求成,只要陆修愿意配合,事情就好解决的多。
不过,接下来应该找谁帮陆修做后续治疗?
陆修似乎不大喜欢方师兄,那他要联系其他同学或者师兄师姐帮忙吗?或者是更为年长一些的
‘咚咚’。
闻星河正思考着,门外忽然想起了陆修的声音。
“小老板,你睡了吗?”
闻星河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开门,他刚开出一条门缝,穿着睡衣的陆修就溜了进来。
陆修眨眨眼,笑道:“我们一起睡吧。”
闻星河:“……”
面对陆修热情的邀请,闻星河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
他看着陆修特别开心往屋里窜的身影,那恐龙睡衣的尾巴还一摆一摆的,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太白。
果然是一个属性的……
其实不止陆修高兴,就连他自己,对于陆修过来找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开心。
闻星河怕陆修看到自己写的记录,忙将笔记本收好了,好在陆修也无意窥探他的**,所以对他收笔记本的动作没有多想。
客房的床比陆修卧室里的要小些,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有点局促,但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这一点。
关灯后,两人稍微伸伸手和腿,四肢就不小心交缠到一起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陆修觉得舒适又温暖,他看着黑暗中模糊的侧影,心里对闻星河的好奇也更重了。
“小老板,你为什么会想当心理医生?”
闻星河沉默了几秒,才道:“我父母出事时,我幸存下来,但伤得很重,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