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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了树,你们也研究不出什么。”朔北打断局长的话,冷冰冰换了个姿势,双腿微微分开,后背靠上沙发,“事务局接下来该做的,是加强对各个地区的监控,一旦有妖怪出现异常行为,立刻采取措施。”
这个观点和局长的预计有所出入,他不禁挑眉:“该做的难道不是顺藤摸瓜、查魅妖口中的那个人?”
朔北淡淡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哎?也好。”局长有些吃惊,片刻后想到什么,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说起来,你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确定就是江沅?”
“怎么?”朔北轻飘飘瞥他一眼。
“没什么,替你感到欣慰。”局长起身,从办公桌里摸出一个甜美款包装袋,“小江执行任务辛苦了,这是隔壁面包店出的新品,你带过去给他尝尝。”
朔北想了一下,觉得江沅应该会喜欢,抬手接过。
“那么朔北先生,可以稍微透露一下,那棵树到底是什么吗?”局长问道,眼神里充满期盼。
朔北没答。
下一秒,他直接从办公室消失,出现在城南某家私立医院的高级VIP病房中。
局长:“#@%&&……”
今天这场雨,只在刚开始落下时声势浩大,十来分钟过去,雨势已经转小,淅淅沥沥的,为远处的屋檐和地面蒙上一层冷溶溶的光。
透过病房的落地窗看出去,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蜿蜒着向前,汇成一条恢弘的河流。房间内的温度与湿度非常适宜,朔北按亮顶灯,将床头柜上的花从瓶中取出丢掉,换上一支新的。
江沅已经睡了三天,身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醒而已。
他乌黑的刘海静静搭在额前,狭长漂亮的凤眼紧阖,睫如鸦羽,在眼睑投下小扇似的阴影。朔北坐到床边,伸出手,拨了拨他的额发,缓慢和他五指相扣。
“你还要睡多久?”朔北垂着眼,举起江沅的手,在他指间印下一个吻,声音轻似呢喃,“你种在阳台上的紫罗兰,花期就快过了,还沉浸在前世的梦中吗?师父。”
“今天给你带的花是龙沙宝石,很漂亮的蔷薇,你见到一定会喜欢。”
“单位的同事都在问你的情况,你的座位都被零食和水果淹没了。”
“那家你下班后经常去吃的日料店,出了新口味的炸鸡和薯条,你起来,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病房中除了江沅浅浅的呼吸声,无人应答。
“早知道,就不让你释放被月之木吸收的灵气了。”
朔北摩挲着江沅手指,有些自责,但片刻后,又落下一声叹息。
“不过那样一来,等你恢复了记忆,肯定会愧疚得要死。”
雨夜的天幕,黑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朔北把江沅的手放回去,调低灯光亮度,掏出电脑处理工作。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床上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被子底下的手开始挪动,再接一个翻身动作,迅速利落地把整床被子揉进怀里。
“江沅?”朔北眼神一闪。
“嗯?”江沅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他,条件反射应了一声,声音又绵又软,糯糯的,像沾了糖丝。
“醒了?”朔北走过去,像是怕吓着他,放柔语气低声问。
江沅又是一“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朔北揉了揉他头顶的发,声音温沉,跟哄小孩儿没两样:“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这种温柔的语调让江沅确定自己从先前的梦境跳到了另一个,但他觉得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是时候起床,于是磨磨蹭蹭翻了个身,慢吞吞问:“阿充,几点了?”
阿充?
朔北后背猛然一僵,片刻后明白过来,江沅没发现他和充电宝里那缕分魂的关系,只是习惯性一问。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晚上八点。”
“哦……哦?”
江沅懒散的语调骤然转高,眼皮猝然撩起,蹭的一下坐起身。
“组……组长?”
朔北的表情非常镇定:“嗯,是我。”然后看了眼表,用精准的报时转移江沅的注意力:“现在是6月13日晚上8点09分。”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江沅瞪大眼:“那我睡了……”
“三天。”朔北平静地帮他做完这道数学题。
“我就做了一个梦,就过了三天?!”江沅的震惊值飙到MAX。
江沅赶紧环顾四周,发现身处的地方不是家也不是单位,而是一间看上去很高级的病房——他之所以认出这是病房,因为床头有呼叫铃。
“我受伤了?”江沅眉梢蹙起。
“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朔北坐进病床对面的沙发里,合上面前的电脑,不动声色一番斟酌,轻声问。
江沅抱着被子,垂眼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在海城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底下发下了魅妖。”
朔北:“还有呢?”
“抓捕的过程中,碰见了一个改良版远古阵法,你教我破阵。”
“嗯。”
“然后我们去了负一层,遇见了一串妖怪,我开了一炮。”
“没错。”
“我们走过去,看见了一棵树。”
“看见树之后呢?”
“你说这棵树把海城的灵气都吸走了,让我对树说把灵气还回去,于是我照做。这之后,我就不记得了。”江沅的震惊心情在对话中逐渐平复,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撩起眼皮,隔着大半个病房望向朔北,不太确定地问:“我成功了吗?”
朔北点头:“成功了。”
江沅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所以我又是因为消耗过度,晕倒了?”
答案是也不是,但朔北没这样回答,他轻轻“嗯”了声。
江沅并非第一次因为这种原因晕过去,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应了声后,又问:“那棵树到底是什么?”
“它是月之木的一部分。月之木是一棵久远前的灵树,当年只差一步修出人身,但因为少了点契机,没能成功。”江沅在朔北这里的待遇比别人要好上万分,朔北回答得耐心而温柔,将知道的大部分内容都告诉给了江沅,若江沅又因此提出新的问题,便认真解释。
“可是有一点好奇怪,为什么我看见那棵树的时候,会突然感到熟悉和悲伤呢?”江沅眉心微蹙,非常不理解当时的情形,那种感觉,仿佛他和那棵树曾经有过渊源似的。
朔北看着江沅,露出一个他看不懂的表情:“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就会知道了。”
“组长的意思,其实你知道答案,但不愿意告诉我,对不对?”江沅回望他,脑袋往前探了探。
良久后,朔北才回答:“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会不信的……而且,我有私心。”后半句音量被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不可听闻。
月之木的话题到此结束,江沅垂下眼,掩饰住那点小小的失落。
朔北抿唇,觉得该做点什么让江沅开心起来,想到之前局长讨好送来的蛋糕,便问:“我带了芝士蛋糕,吃吗?”
一听见吃的,江沅的肚子先于大脑作出判断,清脆“咕”了一声。
羞赧从四面八方涌来,耳根顿时泛红,江沅恨不得把自己埋回被子里,又加上情绪本就不太好,答话的声音非常低,情若蚊蝇:“吃……”
朔北拿出那只精致甜美的包装袋,取出蛋糕盒,切了一半送到江沅手上。
医院坐落在近郊山上,风景优美、环境清幽,因为地势高的缘故,站在窗边,能将大半个G市收进眼底。
雨滴滴答答,在玻璃上拉开成线,将远处的灯辉映得模糊;房间内灯光是暖色调的黄,空气里是芝士的甜香和花的清香,江沅挖了两勺蛋糕吃下,忽然有些不自在。
氛围太安静了,除了吃东西的声音和雨声外,再听不见别的。何况这里还只有他和朔北两个人。
江沅又吃了几口,不自然地找话:“组长,那只魅妖呢?是不是已经抓回来了?他到底想搞什么?”
“魅妖想要永生,那些被他抓到的降妖师和特殊体质者,是他的材料,也是他的试验品。”朔北收回落在江沅身上的目光,接了杯水放到江沅身旁,低声回答。
江沅“咦”了一声,“他成功了吗?”
“显然没有。”
典型的朔北式回答,装逼总在无形无影之中,浑然天成,但自己却不觉。
江沅不由有些感慨:“追求永生……听上去并不稀奇,历代多少皇帝都那样。但这世界上,真的能做到永生吗?”
他继续吃芝士蛋糕,消灭掉大半的时候,问朔北什么时候能出院。朔北的回答是醒来就可以。
江沅火速换掉病号服,跟朔北走到地下车库、正要上车时,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组长,我这算不算工伤?医药费是局里给报销吗?”
他眼底浮现出殷殷的期盼。
“严格来说不算工伤,但我可以给你报销。”朔北转着车钥匙,轻声哼笑。
第29章 chapter29
chapter 29
朔北似乎有无数辆车; 今天开来的是劳斯莱斯幻影。
远光灯照亮漆黑山道,雨在虚空里串连成线; 斜斜织就一张笼罩天地的帘幕。江沅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好几次; 最终还是选择开口:“这不太合适吧,组长。既然不算工伤; 怎么能让您给我报销呢?”
“怎么不合适了?”朔北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调节空调出风的速度; 撩眼一瞥江沅,低声问道。
江沅抱着自己的背包; 认真地说:“又不是您的责任。”
“我的人; 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当然是我的责任。”朔北语气淡然。
江沅被他那句“我的人”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 他是他手下; 好像的确是他的人。不过江沅还是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糟糕。
“你以前肯定没有住过院,或者帮别人办理过出院手续。正经住院的; 哪有睡醒了直接走人的道理?”朔北笑了笑,手轻轻一偏,揉了一把江沅发顶; 动作亲昵自然; “从一开始; 医院就没收你的费用。”
会有这么慈善的医院?
江沅顿时有了个了不得的猜想:“组长; 这医院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山道曲折; 树影在黑夜里重叠摇曳,灯火通明的大楼早从后视镜里消失,车灯笔直切开雨幕,朔北平视前方,慢条斯理道:“买下这片地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江沅脑海里刷过一片“卧槽”。
下一秒,他的坐姿变得端正,肃穆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渴望,“组长,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江沅弯眼,笑容分外乖巧:“我可以摸一下你吗?就一下,沾沾壕气。”
“不可以。”朔北回拒得干脆。
那点讨好神色瞬间从江沅脸上消失,咸鱼恢复了应有的姿势,慢慢吞吞瘫进劳斯莱斯幻影的座位里,拨弄着背包带,小声道:“也太小气了吧?”
朔北一声“啧”,“如果我算小气,那要怎么样,才能被称作大气?”
江沅明智地选择不回答。
夜里来往山上的人很少,一路上,除了一趟末班公交,江沅没再看见别的车。路灯许久才能遇见一盏,两旁的树林在黑暗里兀自寂静,偶尔会有一根树枝歪出来或垂下,像是枯手,刮过车窗和顶篷。
氛围很适合讲恐怖故事,但江沅不认为朔北会喜欢和他分享这些,于是一个人脑补起荒村野尸之类的东西。
剧情正进展得刺激的时候,朔北问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