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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生意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一句“我九百年的纱帐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转而满脸堆笑:“砸,随便砸,您二位最好把我这小店都砸了,我好盖新的啊!”
仓邈就撇嘴,什么啊,土豪就是土豪,打个情骂个俏都这么铺张浪费。郭导一听,红了脸,收了剑,结结巴巴说:“什…什么打情骂俏!不,不知羞耻!”
仓邈揶揄他,“是,我不知羞耻,在这看你们打情骂俏。真是不知羞耻啊。”郭导脸就更红,想关门,梁筠寒还在屋内,无奈一甩手,倒头又躺了下去,蒙了被子再不肯出来。直到早上说要走,被梁筠寒暴力拖出来,又暴力喂了饭,才算可以启程。这一路就这样磕磕绊绊,打打闹闹。似也乐在其中。
两天左右时间,从沁洲到宛洲,再走半日大概就能到天墉城,能到梁家的地盘上。可是郭导说:“谁要去你那地方,把我打走一次不够,难道我要再把脸送上去给人打吗?”梁筠寒也只能讪讪地笑,各种赔笑脸。他梁家怕与郭家结下梁子才把郭导赶走。现如今郭家的梁子没结下,却把郭导得罪个底朝天。他心下想着:这以后…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继续赔笑脸。
仓邈原也想去天墉城看看那土豪的梁筠寒的土豪的家。结果因为郭导不去,梁筠寒当然陪着郭导不回去,没了领路的,想去梁家看看也是断没有门路的。这就撇撇嘴,随着郭导从天墉城上一飞而过,也是粗略的看到了天墉城不同于其他各城的繁华和鼎盛。半路上笑梁筠寒过家门而不入,这是什么?娶了媳妇忘了娘!梁筠寒就笑,郭导又是脸红又是结巴,一路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知羞耻!”才肯罢休。
除了一路打闹,并无特别,几个人开开心心的越过了岭宛海峡,来到了岭洲大陆之上。
岭洲盛产矿石,那必是各种奇峰深脉数不胜数,大一点的炼器世家都会拒守一处矿脉,小一点的多会依附于他。炼器,一讲材料二讲容器三讲功力四讲天时。若说材料差了,锻炼的容器好点,锻炼的人功力高点,也许会出个奇货。要是容器差了,锻炼的人功力高了,一样会出奇货。若是前三样都好了,唯有这天时不作美,那就是再费力,也是炼不出好东西的。
那何为天时?抑如世人谣传的“天青过雨”,烟雨是她的生命力一样。想要炼出绝好的器,四者缺一不可。所以极好的炼器师,除了会挑材料,会挑容器,功力强劲之外,还需要会挑时间。这也是一件神器有时百年难遇的原因。
要说仓邈最喜欢这五方大陆的哪一方,那非属岭洲不可。他曾多次离家出走越过岭宛海峡来到岭洲,最初不过是因为岭洲近,来的多了,就发现岭洲人不同于宛洲人的精明,也不同于沁洲人的温婉,那是一种为求极致的豪放,那是一种自小上山下河,集采原料时锻炼的一种坚韧的执着。
所以岭洲人多豪迈粗犷不拘一格,像郭导那样的动不动就脸红,所有感情放在脸上的人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打完之后继续喝酒畅谈的更是大有人在。仓邈喜欢这些直来直去的人,跟他们打交道,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弯弯绕绕,想要什么直接说,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有能耐你来抢。
仓邈自过了岭宛海峡,就轻车熟路了起来。靠近海峡最近的一座城“岭湾城”便是他常来的地方。
刚落到城门口,城门处一个小城门官儿段全瞧见仓邈,嘿嘿一笑凑了上来,“哎呀,我们黎公子好久不见了。还有梅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说着给少卿拱了拱手。少卿笑着还了礼。
仓邈也是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了,特地来看看你。”
段全也是笑:“别,您可别想我。您来了我得敲警钟,让大家把宝贝都收一收,宝贝偷儿黎仓邈又来了。”
仓邈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个栗子,“你才是宝贝偷儿,大爷我是宝贝抢手,那都是我光明正大抢来的!”
段全嘿嘿一笑,“行,晚上有空到我家喝酒。今次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仓邈笑着说:“这次不啦,路过。下回的。下回继续把你喝趴在桌子底下。”说着拱了拱手,跟着郭导几人入了城。一路上跟这家打个招呼,跟那家说句粗话。有看见仓邈的赶紧收拾东西跑路的,更多的是跟他熟络的开着玩笑。
梁筠寒和郭导看着仓邈甚是熟络的样子,都微微震惊。仓邈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挑挑眉毛,说“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岭湾城里,你们想要啥直说,只要报我的大名,没人不给你们的。”
郭导撇撇嘴:“那跟地痞无赖有啥区别。”
仓邈白他一眼:“你懂个屁,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里所有人我可都是一个一个打相识的!”
郭导不说啥,腹诽道:“还不是地痞流氓?”
仓邈一路打着招呼,带着几人来到一家客栈“岭湾客栈”。小二一瞧来人,赶忙回声高叫掌柜的,宝贝偷儿来了!那掌柜的连跑带颠儿的迎出来,一下把仓邈堵在了门口。
“我的小祖宗,您咋又来了?这样,我出钱,您到对面去住?豪华套房,样样精美!”
仓邈扬头嘿嘿一笑:“我就觉得你这好。”
“掌柜为何如此怕他?”梁筠寒瞧见掌柜的直把人往外拦,心道奇怪,问了一句。
那掌柜的还待给仓邈讲条件,好让他去祸害别人,这边转头一瞧,眼里放了光。脸上堆了笑“呀!少东家!您来了啊!这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仓邈一听,少东家?赶情儿这家店是梁家的啊?遂看了梁筠寒一眼。
梁筠寒眨眨眼,说:“不才,各个城名的客栈,都是我家的。”
仓邈一阵汗颜,心道:“早知道多拆他几次店子。”
那掌柜的一瞧少东家来了,总不能挡在门外,但是让仓邈进来,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仓邈来一次,他店子被砸一次,并不是仓邈要砸他店子,而是要么他与别人斗宝,要么是喝多了耍酒疯,总之就是来一次毁一次。虽说他都赔钱了吧,但几年翻新数次,耽误的生意也是耗不起的。所以他站在门口,堆着笑,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笑的越来越难看,额头沁出了汗珠。
梁筠寒看掌柜的表情就猜到了其中原委,笑着拍拍掌柜的肩膀:“你放心,这次保证不砸你店。就算砸了,我三倍赔给你。”
掌柜的笑僵了脸,还是不肯让路。仓邈就笑,“我平时就给他三倍,你就只给三倍啊?真抠门儿。”
梁筠寒汗颜,叹了口气说:“他给你的数的三倍。”
掌柜的这才算不情愿的让了路。钱儿是好钱儿,只是再砸一次,这老店非推了重盖不可了。
进了客栈,点房间又出了岔子。仓邈少卿一间是日常。这次梁筠寒非要跟郭导一间,郭导死活不同意,二人僵持不下,掌柜的精明,堆笑道:“店里有套间,一套三,四位可以一起住。”这才算勉强定了房间。
晚饭时间仓邈却不见了影子。下午少卿以为他去找了郭导玩闹,梁筠寒却说:“下午我一直陪着阿导,未曾见过。”这下他蒙了半晌,师叔无缘无故没了踪影?饭也不及吃,赶忙赶了出去寻找了起来。
第36章 日常二十八
少卿自发现师叔失踪,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眉心紧锁,顺着回忆在岭湾城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的走了起来。
岭湾城是岭洲和宛洲相邻的第一座城,是一个巨大的港口,人口众多鱼龙混杂。各种人各种事数不胜数。仓邈在岭湾城失踪,这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在仓邈第二次到岭湾城的时候的事,他大大咧咧抢了别人的东西,虽说给了钱,但被人记在心里,若说岭洲人不会记仇,但这样一个大的贸易港口,各洲人都在,会被记下也是情理之中。
后来那人找了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仓邈给绑走了。当然被绑走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榕锦城有斗鸡一行,自然会有特殊的地方有特殊的要求,人与人之间的角斗也并非没有。贩卖人口这种黑市生意,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场所被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师叔的修为少卿是知道的,会被绑走甚至没有机会发求救信号,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那人与师叔熟络,师叔心甘情愿跟他走。但这个想法在仓邈被少卿救下之后就被推翻了。二就是那人当真厉害到让师叔无还手之力。但也说不通,上次仓邈被绑到被救一直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绑了。这样的话说他是被武力带走,不如说成被迷倒了拖走。但如何被迷,到现在少卿也搞不清楚,仓邈就更不用说了。现如今师叔又没了踪影。怎叫少卿不着急。
岭湾城很大,分上街区和下街区。上街区建在高高的平台之上,占用着岭湾城得天独厚的高视角,住的都是非富即贵,上街区不大,纵横各三条街道,垂直相交,周围盖满了豪宅。
下街区便是靠海边的巨大滩地上的街区了。住的就是各洲来往的生意人,港口的劳工,大小商铺。人口占了岭湾城九成,所以即使地方再大,难免拥挤。也难免会有好有赖,有有秩序有混乱街角。
少卿七拐八拐来到了上次救下仓邈的下街区黑市外。这是一处高大的建筑,高七层,占地数顷。据说以前是一家客栈,后来不知怎的老板被杀,就被混子们盘踞,最后献给了黑市占据。少卿抬头看了一眼那建筑,巨大的匾额依旧写着“聚缘客栈”,门口两个小厮懒懒散散的站着,也不管事儿也不拦人。也许在他们的印象里,没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吧。况且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也很难分辨谁好谁坏,他们哪里敢拦?一个拦不好的,自己就给拦进去了。客栈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一个个竖眉横肉,不怀好意写的满脸都是。
少卿皱了皱眉,黑了整张脸,一步一步稳健的踏了过去。门口小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样细皮嫩肉的官家小爷最近很少见到了啊。但一看少卿面色不善,也不敢说话,之后便也什么没管,任由少卿踏步进去。待他走远了,其中一个小厮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说:“这…似乎是那个?就以前那个!为了救人直打到七层的小子?”
另一个小厮说:“谁?不知道。”
“哎呀!对!你以前不在,糟了!快,我去拖住他,你去找掌柜的!”说着小厮直奔里面,想先去拖住少卿,结果大堂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找得到少卿?就在他慌急的额头冷汗直流之时,突然一个人大叫一声,从三楼摔了下来,正摔在他脚前。定睛一看,就是刚刚去找掌柜的那小厮啊!
随后头上传来了掌柜的秦于槐的声音:“这不是梅公子么,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少卿冷着嗓子,沉沉的道:“我师叔呢?”
秦掌柜嘿嘿一笑:“您师叔?啊,您说黎公子啊?他最近有到岭湾城来么?来了岭湾城怎么不到我这里来坐坐啊,我还说请他喝茶呢。”
少卿又低沉沉的说了一句:“我师叔呢?”
秦掌柜依旧那副油腔滑调:“您是说您找不到师叔了?这可没办法了,我也没见到黎公子啊。”
少卿见问不出什么,直接拔了碧光剑直取掌柜的眉心。那秦掌柜似乎早预料到少卿会拔剑相向一般,身边随从一闪身挡下了他面前,以肉身之强横硬接了少卿一剑。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