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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这样要不是有阴谋,云青月是不信的。
果不其然,叶雅跑到了墙角后,脚灵活的一点院墙,整个人从云青月头上倒飞出去,再落地,两人就互换了位置。
云青月有所防备,转身及时挥剑挡住了叶雅的下一剑,两剑相击,叶雅没有云青月力气大,云青月手上翻转,问卿的剑尖便被挑开了。
叶雅没有再出剑,反而是左手成拳,对着云青月的面门打了下去。
云青月忽然觉得这招有些眼熟,但叶雅的拳头打断了他的思维,云青月心绪不定,又有事想问女儿,直接一手接住了叶雅的这一拳,另一边朔望剑刺下。
然而下一刻,朔望的剑尖划在了院墙上!
云青月依然身处角落,活动的范围本就小,再加上他分了心,这一下就不可避免了。
朔望的锋利程度却不是院墙可以阻止的,因为是预想中的最后一剑,云青月这一击没有使出多少力气,剑尖依旧带着火花划开了院墙,只停顿了一瞬间。
叶雅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她反手出剑,问卿几乎变成了一道银光,从下往上对着云青月斜劈过去,她这一剑却比前面的任何一剑都还快,是连云青月都没有见过的速度。
叶雅本来以为自己终于靠着智慧加成赢了老爹时,一个比她剑更快的手伸了过来,一掌拍在了叶雅手腕上!
这一掌用了刚刚好的力度,没有真的伤到叶雅,却让她的问卿脱了手掉在地上,叶雅诧异的抬头望向云青月:“爹……”
云青月心中的诧异绝对比叶雅多出数倍,但这些年下来他也习惯好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他问道:“望舒,这个剑招,是谁教你的?”
两双绿眸相对,一深一浅。
从小就是,云青月一这架势,叶雅连慌都不会撒了。
完了,一时得意,以为老爹看不出来,没想到瞬间就被识破了。
云青月见她一时没吭声,以为被自己吓找了,立刻放缓了语气:“望舒,你和爹说,这招衡清门的剑术,你是和谁学的?”
叶雅挠挠脸,小声道:“应该不是和老爹你想的那人。”
听到这回答,云青月一时沉默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久到叶雅都想趁机溜走时,云青月道:“那是谁教你的?”
“……是星回。”叶雅见瞒不下去了,犹豫着供出了剑,“我之前自己出去的时候,在华山脚下碰到他的……”
原来是这样……
明明不是自己担心的那个答案,云青月心里却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
本以为是那个人,还有一句“他最近怎么样”想问,留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叶雅不知道老爹心里的这些纠结,捡起问卿剑:“爹,我都不知道你的左手还能使出这么厉害的招呢,都没有防备。”
云青月回过神,叹口气,点了点叶雅额头道:“我左手是有些使不上力气,又不是剁了,你啊,以后给我长点记性,不许小瞧敌人。”
“嗯呐,知道。”叶雅飞快的点头,“那爹,我……”
“我就是现在不让你去,可你的兴趣被勾起来了,我可不想让底下人吃饭还得防备米袋子里有个人。”
……
云青月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转过身,正好看见了挂在正对门口墙上的那幅字: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字的位置挂的很巧妙,坐在一旁的床上,还能看见一角。
这是他从华山上带下来的唯一的东西,竟然也已十年了。
大概是因为在华山时,吃了一堆星回给他拿来的瓶瓶罐罐,云青月自己和十年前比起来,除了气质,并没有什么变化,在他身上时间好像停止了。
也就是这种时候,才会感觉到时光飞逝这个词的意义。
知君仙骨吗……
现在却不知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雅:“我还瞒着老爹偷偷给他联络幸福呢,天底下上哪找第二个我这么好的女儿啊!”
第55章 世子
世子
视线越过眼前的山丘,再一抬眼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与天相接,美不胜收。
叶雅素衣飘然,在马背上低头看看草原与黄土的交界处,有点感慨:“远芳侵古道,碧绿接荒城。”
一句诗念完,却没人接话,叶雅一挑眉看向沈铠:“大刀哥,怎么不说话?自闭了?”
“我自闭你个马蹄子。”沈铠毫不留情的撅了回去,都顾不上她喊自己什么了,“大哥,你才是我大哥,你看看时间好吗?亥时了!大晚上不睡觉你拉着我跑这来,你是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子吗?”
两人背后应景的传来了夜猫子的叫声。
小狐狸窝在叶雅怀里,困的直点头。
越王的军队已经濒临草原了。
云青月向来喜欢速战速决,然而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把大军往那一停就不动了,不知道在等什么。
叶雅已经快闲出病了,只能百无聊赖的管起卫生。
她是作为随军军医的身份跟着来的,云青月的副将关北城把她送了进来,叶雅没进过她爹的军营,谁也不知道她是长宁公主,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找来一堆麻烦,云青月无奈之下只得同意她接着穿着一身男装可哪晃。
晃来晃去就晃出了点麻烦。
本来大军临行前塞进来个毛头小子就够可疑的了,仔细一看,叶雅年纪轻轻医术虽然确实高超,但身上衣服料子都属上等,出手也阔绰,都觉得八九不离十是个走后门进来挣军功的富家子。
可有一天其他军医想深入打探一下时,还没等和这个“云望舒”搭上话,就见人一拍桌子,对士兵喊道:“还没打仗呢,能不能讲究一下个人卫生?能不能洗澡了!能不能?”
好像真的是来当军医的……
不过众人一番观察,又发现沈铠和顾逍对这小子还格外照顾,说是亲如兄弟都不为过了。
甚至有两次,老军医还发现这个云望舒一到晚饭的时间就跑去越王殿下的大帐里了!
于是就越传越“神奇”。
天知道只是因为云青月怕自己女儿在军营里吃不习惯,悄咪咪的给她开个小灶。
后来还是云青月示意关北城,才遏制住这一股八卦之风。
叶雅道:“怎么可能,你在锁沧关待着的时候我可是满中原的跑,哎,你听说过北蛮的巫医吗?”
“那是什么?北蛮的医生?”
“对了一部分,巫医也是北蛮丹阙曾经七部落的‘神使’,丹阙人认为他们能沟通天地,每次做法都需要婴儿的鲜血——神使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这神肯定是个邪神。这些巫医给他们族人治病的方法也就是摆一堆骷髅壳子,放放血什么的,怪不得北蛮的人都壮实,这要瘦弱一点早就被搞死了。”
“说重点。”沈铠无奈的打断了叶雅。
“重点是巫医还会使用密药呀,听说材料都是草原最北边深不见底的绪勒沟里搞出来的,无比珍贵,只有他们的大君一脉有资格使用。”叶雅兴致勃勃,她一提到这类的东西就犯职业病,“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里面还有三截蝎和鸟妖什么的,我特想看一看是什么样的。”
沈铠不觉得很有意思,光是听到有人那妖做药什么的就有些毛骨悚然了,叶雅虽然自己没有丧心病狂,但架不住她看别人丧心病狂……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沈铠奔向大草原去找那丧心病狂。
“殿下,沈兄,你们在这里?”身后马蹄声由远变近,听着再熟悉不过的清朗声音,叶雅调转马头,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兴致勃勃”:“远思哥。”
看的沈铠想翻白眼,低声念叨了一句:“我也比你大,还有血缘关系呢,怎么没听你叫我哥。”
叶雅当他在放屁。
“我远远看到两个人影,果然是你们。”顾逍骑马而来,身形颇为玉树临风。
沈铠是因为伤基本好了,云青月怕他两个多月没去锁沧关前线,身手生疏,所幸让他跟来先松松筋骨。
至于顾逍,是因为他的父亲——定北王。
叶雅闻到一股子肉味:“好香啊,你带了什么来?”
顾逍笑道:“当地特色的烤鸡,我想殿下你们晚上跑出来,现在应该是饿了。”
他递给叶雅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金黄油亮,香气扑鼻的烤鸡,还是温热的,令人食指大动。
顾逍又递给沈铠一包,沈铠一愣,下意识道:“还有我的?”
顾逍道:“自然,怎么了?”
顾世子没什么心机,而沈铠眼睛一转
,看到了叶雅把一只鸡腿撕下来给了小狐狸,眼睛里明晃晃冲他写着“闭嘴”的眼神。
叶雅一手抱狐狸,一手吃鸡,有点分不出手去控制马缰,顾逍自然的的拿过叶雅的马缰替她牵马。
沈铠:……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啊。
不过都这么晚了,他是从哪里买到当地特色的啊。
……
姜楼扔了棋子:“不下了。”
云青月正在兴头上,道:“别啊,才七局。”
姜楼差点摔了棋盘,愤愤道:“下七局我输七局,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是你把我找来下棋的,你就不能让我几盘?”
云青月:“你还知道……行了,我也就围棋象棋能赢你,我这些年行军布阵的经验在这放着呢,你还抱怨什么。”
姜楼:“我不是跟着你打了十年?连陪媳妇的时间都没多少!”
姓叶的丧心病狂,当年把他一个书生诳到军队里给他打杂。
“闭嘴吧,三娃爹。”云青月顺手把油灯挑亮了,“你成个亲了不起啊。”
姜楼脸上一本正经的写满了“与有荣焉”。
姜侯爷七年前终于成功成亲的事,也算是能写进长安八卦榜之太封子榜单里前十了。
他归拢着棋盘,忽然想起顾逍,道:“顾战这些年过的四平八稳啊,听说添了好几个儿子,也不像之前把长子送过来时那样,心急火燎的想把儿子接回去,你这一手是不是有点狠了。”
云青月道:“我还没那么无聊,就想着给这父子俩添点堵——只不过想着顾远思生在这边,对晋北应该很了解,且听谢朗说他文采武艺都为上佳,便把人带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他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姜楼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损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上去捅火炉子:“哎,话说回来,望舒也十七了,你个当爹的不该着急着急她的终身大事?”
“她自己看着来,愿意什么时候找就什么时候,反正我女儿有眼光,不会找回来个废物。”隐约听出姜楼的话外之音,云青月眉头都拧起来了。
“有句话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看顾逍这小子就不错啊,不输给当年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云青月面无表情的把一颗黑子摁进了棋盘里,一点声都没发出来,棋盘龟裂:“姜重九,你说什么?”
姜楼:“……”寒气之凌冽,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一个小屁孩儿怎么能比得上我?”云青月道。
重点竟然在这里吗?
“是是是,你谁啊,天下风流三千,你揽月君独占两千八。”姜楼道。
他当年也是一时兴起,和云青月一起跑到江湖里玩过的,奈何不会武功是硬伤,不像云青月那样能混的下去。
过了一会儿,云青月突然叹气道:“八年前的除夕到上元节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望舒,只有当年救她回来的顾逍知道,但这两个人一个字都没和别人说过……”
八年前的除夕,小孩子耐不住宫里冗长的宫宴,云青月便由着望舒和沈铠去外面看除夕不禁夜的灯火长安了——因为知道街头人多拥挤,他还特意多派了些暗卫。
谁知两个孩子还没走上半个时辰,那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