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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蹬的后退两步,乔羽揉着肚子笑得开怀,他以为是阿狸给他变回来的。
上下快速“噔噔”咬合了几下牙齿,顿觉神清气爽,牙齿落到实处的感觉太美妙,说话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全身都变得舒畅。
公羊先生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唬了一下,心想这年轻人有点疯癫啊。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阿狸。
他方才就在阿狸身上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阿狸纵身一跳后,这气味更明显了,他望着阿狸:“这猫可曾吞食过蓝灵芝?”
乔羽和穆胥都愣了一下,穆胥随之转过身,从阿狸身上摸到一个变小的盒子,放到手中时盒子恢复了原状。
“你说的可是这个?”穆胥转回身,拿着盒子问公羊先生。
公羊先生接过盒子打开,神色欣喜又略带诧异:“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一位少年赠与的。”文晏说。
“少年?”沉吟片刻,公羊先生想通了什么,“那少年怎么样了?”
“……公羊先生认识那少年么?”他好像知道唐荣得病的事。
“唔,”公羊先生捋了捋胡子,看着手中的蓝灵芝回忆道:“这颗灵芝,是老夫在西域偶然所得。前些时日,老夫在一处亭子避雨,遇到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手里提着药包,老夫了解到他家弟性命垂危,便把蓝灵芝给了他。”
“原来如此。”文晏了然。
公羊先生当初遇到的,应该就是唐垣,而唐垣口中的老先生,也正是公羊先生。
公羊先生说的云淡风轻,乔羽听着气结,勾唇揶揄道:“蓝灵芝世间罕有,一直下落不明,我狐狸费尽心机寻了十二年,徒劳无果,哦哟,”他挑起眉,“公羊先生倒是大方,就这么随意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蓝灵芝确实难得,”公羊先生面色和蔼,“然救死扶伤乃大夫之职,无论它珍贵与否,在老夫手中,也只是一味药材,若能拿来救人,那人是谁自然不论,物尽其用便可。”
“既然如此,”乔羽一脸乖巧,“公羊先生把它给我吧。”
公羊先生笑了:“你要它何用?”
“给我爷爷服用,”乔羽说,“他有旧疾。”
“交予你未尝不可,只不过,”公羊先生捋了捋胡子,“蓝灵芝鲜为人知,你却已经寻了十二年,老夫想知道,当初是哪位名医指点你去寻的?”
“嗯……是……”乔羽看着文晏,略有迟疑,慢慢把话说完,“是文然大夫。”
文晏听到这话,神色一凛,公羊先生也一脸关切。
文然,是文晏的父亲,也是公羊先生的同门师弟。
初时,文然和公羊岐在同一处学医。
学成后,公羊岐进了太医院,文然则回到昭远,开了一个医庐,救治穷人,娶妻生子。
后来公羊岐辞官,决心做个游方郎中,四处游历前,他在文然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送公羊岐离开的那天,文然回来时,走到树林中,看到了凌乱翻倒的乔家车马,以及被杀害的一地奴仆。
乔家世代经商,在昭远是个名门望户,文然认出了乔羽的父母,但发现他们时,他们已经没有了气息。
文然急忙赶回,登门将此事禀报给乔老太爷,乔老太爷素有喘鸣之症,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即噎死过去,文然竭力将他救治过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乔家办理丧事的那几天,文然一直住在乔家,为乔老太爷调养身体,稳住病情,以免再犯。
文然离开之前,还给乔老太爷开了一张方子,让他照着方子调理。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追问老太爷的病可有医好的可能,文然默然,但还是告诉他,若是寻到蓝灵芝,便可痊愈。
同时文然也跟他说,蓝灵芝已久未现世,恐怕难以寻到,让他随缘即可,不必过于执着于此。
当时八岁的乔羽,记住了蓝灵芝可以治好爷爷的事。
此后他明查暗探,一直苦苦追寻蓝灵芝的下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长大,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遂化身狐狸,四处盗取名贵药材,以此为幌子,探寻蓝灵芝的踪迹。
如今这颗灵芝,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他手中,也许冥冥中真的自有定数。
“原来是文然,”公羊先生一声长叹,把蓝灵芝交到乔羽手中,“既是文然让你去寻,如今你得了此物,也算了却他当年的一桩心事。”
听到两人的谈话,文晏想起父亲,略有动容。
“多谢公羊先生!”乔羽把蓝灵芝收入怀中,兴高采烈地抱拳鞠了一大躬,身子几近折叠。
穆胥看见他这夸张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夫我正要南去,不如与你同去探望乔老太爷,”公羊先生捋了捋胡子,目光深远,“老夫也很久没回昭远了。”
“如此甚好!”乔羽很是惊喜,弯腰又鞠了一大躬,“乔羽先替爷爷谢过公羊先生,”站直身子,他又道,“公羊先生什么时候动身,来常青客栈唤我一声便是。”
公羊先生慈笑点头。
几个人正要分开各行其是,乔羽又看着穆胥开口:“穆公子,我甚是喜爱阿狸,”他收起惯有的痞笑,眼神无比诚挚,“让它跟我待几日可好?”
穆胥低头询问主子的意见,阿狸冷瞥了乔羽一眼别过头去,穆胥看到后笑了:“主子好像不……”
“嗳嘿!穆公子快别客气了!我不嫌麻烦!”不等穆胥把话说完,乔羽一把抱过阿狸,迅速转身大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公羊先生穆公子大状元回见!”话音刚落人就走的没了影儿。
呆呆望着空了的胳膊,穆胥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有人如此无赖,脸皮比他还厚?
看见他错愕的神情,文晏不着痕迹地笑了。
三人随即分道而去,穆胥进了药铺,文晏随公羊先生去了客栈。
另一边,被晃的五脏六腑颤动不止的阿狸不满道:“急什么?腰不疼了?”
“糟糕!”乔羽闻言放缓了步子,一拍脑袋,“忘了买药!”
阿狸沉默不语,又听见他自言自语:“嗳?身上好像没那么酸了,”他语气惊喜,又来了一句,“大神仙,抱着你能治百病啊。”
阿狸白了他一眼:那是蓝灵芝的功效。
走着走着,天空突然开始飘雨,乔羽忙把阿狸往怀里捂了捂,压低身子为它挡住雨,快步在街上跑着。
“不用护着我。”阿狸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可不行,”乔羽跑的有些喘,“大神仙如此娇小,淋到了我可舍不得。”
“……”
阿狸想说自己不会被淋到,但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18章 17
离开的前一天清晨,乔羽正在梦里和周公侃天海地,周公身后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犬鸣。
犬鸣声越来越大,渐渐压过了周公的声音,一时间充斥乔羽的整个脑子,他被震得醒了过来。
睁眼躺在床上,狗叫仍未停止,不知疲倦地从窗外一声声砸来。
烦躁地翻了个身,乔羽扯过被子捂住脑袋,试图重睡。
无奈狗叫声执着地穿透被子钻进耳朵,搅得他心神不宁。
“老天爷诶!”乔羽猛地躺平在床上,掀开被子,半眯着眼睛,生无可恋地发出哀嚎,“谁能给本大爷捂住那条狗的嘴!”
又在床上挺了会儿,叫声还是没停止。
乔羽忍无可忍,从床上一跃而起:“哪个黑心肝儿的在祸害苍生!”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气哼哼走到窗边,“我不把他打的灵魂出窍才怪!”
打开窗子探头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气吐血。
常青客栈门口,阿狸正卧在竖挂的客栈招牌上。
招牌下面有一条黑狗,前前后后扑腾着,对着阿狸狂吠不止。
而阿狸却是一脸冷漠,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对那条狗视若无睹。
说是不搭理,它又把尾巴从招牌沿上垂下来,左右慢速悠闲地摆动着,似乎在逗那条黑狗。
乔羽此刻突然有点同情黑狗。
眼巴巴望着阿狸无比嚣张地摆着尾巴,完全漠视它的存在,不把它当回事儿。
而它够也够不着,抓也抓不到,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干着急地乱叫。
黑狗一定被气得够呛。
“啧,这猫真的太坏了,连条狗都不放过。”乔羽睡意全无,饶有兴趣地趴在窗子上看戏。
阿狸似乎乐在其中,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黑狗更是锲而不舍,叫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累的迹象。
但乔羽看累了,穿好衣服下去打破僵局。
“大神仙这么孩子气,还跟狗过不去,”调笑着把阿狸抱进怀里,乔羽走进客栈,又问,“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不困。”阿狸语气淡淡的。
“哟,“乔羽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稀奇呀!”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阿狸挺能睡的,每次都到天色大亮、自己洗漱完收拾妥善正用早膳的时候才有动静。
就算早早醒了,也是卧在床上懒得动弹。
今天这么早出去逗狗倒是头一遭。
阿狸自己也不知是何缘由,只想着明天就要离开,莫名有些烦躁。
“你……”它迟疑着开口,“腰还疼不疼?”
“大神仙是在关心我吗?”乔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阿狸“哼”一声别过头去。
把脸贴在它身上蹭了蹭,乔羽呲牙一乐:“大神仙放心,我好着呢。”
“……”
看在他这几天尽心伺候自己的份上,阿狸任他蹭着,没再说话。
晚上乔羽把阿狸送回穆胥那里,几人设酒践行。
公羊先生早早离席,留下几个小辈畅饮。
说是畅饮,又告诫他们不要喝多,第二天一早还要各自赶路。
乔羽嫌只是喝酒有些无聊,便撺掇穆胥掰手腕。
虽然乔羽力气大得惊人,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被穆胥轻易胜过。
乔羽很是不服气,想起当初文晏死死锁住自己的那股劲儿,要和文晏来一场。
文晏推却再三,说自己一介书生徒然无力,必然比不过他这个习武之人。
乔羽愣是油盐不进,把他的话全当耳旁风,文晏只得应允。
不喝醉时,文晏力气的确不大,结果可想而知,乔羽轻而易举获胜。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穆胥蠢蠢欲动,非要跟文晏也来一场。
还没开始文晏就看到了结果,但看穆胥兴致颇高,不好弗却,也就答应。
文晏还没准备好,穆胥握着他的手一下下压倒又立起,在那玩的开心。
真正开始时,穆胥假意用力,一直微笑抬头看着文晏。
文晏的目光则一直盯着两人的手,神情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最后穆胥一笑,被文晏扳倒。
知道是穆胥在让他,文晏笑而不语。
旁边的乔羽早已跳脚:“穆公子,你这水放的也太明显了!”
他感觉两人根本不是在掰手腕,倒像是打情骂俏。
穆公子连自己都胜了,却掰不过大状元,怎么可能!
穆胥心情正好,打着哈哈,说跟乔羽掰时用光了力气,才让文晏捡了便宜,乔羽这才放过他。
酒过三巡,穆胥和乔羽都喝多了,两个人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只有文晏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仍正襟危坐。
山神大人喝多了就开始原形毕露,手往空中一指,几个酒杯和酒壶排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