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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的动作,狐狸奸计得逞般笑得狡猾:“大状元的隐疾果然不实。”
文晏笑而不语。
文大人有隐疾,京城无人不知。
究竟是什么隐疾,世上却无人可知。
只知道当初文晏初登状元,皇上便要给他赐婚。
于是文晏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坦白自己有隐疾。
更进一步解释了自己不能饮酒,一饮酒隐疾便会加剧。
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讲明自己不愿误了好人家女儿的年华,婉言拒绝了婚事。
此后,文大人身患隐疾、不能饮酒的事便在京城传开了。
众人一提起,脸上皆是你懂我懂的笑容。
文晏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这件事慢慢上升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些闲人更是争相揣测文晏患了何种隐疾。
一拨人说是痔瘘,马上遭到另一拨人的反驳:“痔瘘怎么会影响婚姻大事?”他们更相信是不举。
刚说出口立刻又遭到方才那拨人的反驳:“不举怎么会不能饮酒?痔瘘更可信。”
还有一些其他说法,这是广受认同的两种观点,双方如此这般一来一往争执不下。
最后争烦了,两拨人也就不争了,达成一致的看法:无论是何种隐疾,文大人敢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实在勇气可嘉。
渐渐地,这些人对文晏的隐疾一事,由最开始的揶揄,变为敬重,又变成后来的同情。
虽然当事人文晏并不知道有人如此操心自己的事,更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经历了这么曲折的变化。
文晏又轻抿了一口酒,狐狸摇着酒杯笑得开心:“喝了我的酒,你就是我狐狸的朋友了。”
“不,本官还是要抓你的。”文晏毫不留情。
“嗳,别扫兴嘛,”狐狸兴致上来了,“喝完酒再说。”
文晏轻笑着没说话。
果然,喝完酒之后,狐狸想跑也跑不掉了。
第12章 11
“大状元,你撒开我行不行!”狐狸正使尽浑身解数掰着锁在自己腰上的一双手。
他现在被文晏从身后死死箍住。
文晏已然醉倒,身子伏在桌子上,两只手却大力扣住狐狸的腰。
狐狸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文晏大半个身子都被他拖到空中,双手却纹丝不动。
被箍的寸步难行,狐狸现在就是后悔,不该小看文晏。
他怎么也想不到,文质彬彬的大状元,一向温文尔雅,力气却能大成这样。
“大状元?大状元?”见实在挣不开,狐狸转换了战术,扭转身子使劲儿去推文晏,想把他推醒。
然而晃了许久,文晏还是没动静,狐狸遂改推为拍,刚开始还是轻拍,后来越拍越重,边拍边喊:“醒醒!文大人!文大人?文晏!”
见怎么喊怎么拍他都没反应,狐狸无比心累地长出一口气。
又推了一把文晏,扭回身子累的直喘气。
“我狐狸就不信了,今天还不能走了。”
歇罢,狐狸一手握住文晏的一个手腕,用力往两侧拽,同时身子尽力往他身上贴,想从上面跳出他的胳膊。
打定主意这么做后,狐狸的小辫子快翘上了天。
没办法,机智如他。
然而一个时辰后,某狐的小辫子慢慢蔫儿下来。
他人已经完全筋疲力尽,谋划的金蝉脱壳之计却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身心俱疲打算放弃时,文晏醒了过来——他是被狐狸毫不气馁地蠕动了一个时辰晃醒的。
缓缓坐直身子,文晏醉意残存,眼神有些迷蒙,手依旧紧紧扣在狐狸腰上。
看到眼前的人,他一时懵懂,迷离地盯着狐狸的背影看了许久,双手又下意识收了收,这才半醉半醒地开口:“本官抓住你了。”
脑子虽有点转不过来,但他隐隐记得狐狸是自己要抓的人。
狐狸在他微有动静时就知道他醒了,也因为很累,一直静立着没说话。
一方面是想欣赏大状元羞赧难当的样子,一方面正酝酿着怎么跟他讨个说法。
谁知文晏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还厚脸皮地说了这么一句无理的话。
这样就算把他抓住了……?狐狸顿时没了脾气。
一腔调侃的辞令夭折在肚子里,还没开口就被反将一军。
“我说大状元,”狐狸艰难地扭过身子,“咱好歹是当朝大元,能不能注意一下德行。”
“……什么德行?”文晏茫然接了一句。
听他语气不太对,狐狸这才意识到大状元酒还没醒,遂扯出一个揶揄的笑:“你先松开我。”
“本官奉朝廷之命捉拿你,为何要松开?”文晏声音懒洋洋的。
“你说过不捉我的。”狐狸耐心诱导。
“……嗯?”文晏有些迷茫地盯着他,试图回忆自己何时说过这话,奈何现在脑袋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本官没说过,”实在想不起来,文晏便觉得狐狸在骗他,“休想糊弄本官。”
“……哈,是,”狐狸皮笑肉不笑,最后无奈干笑,“你是没说过,不过你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不抓我的意思。”
“本官奉朝廷之命捉拿你,怎么会不抓你。”
“……”
得,又绕回去了。
“看来咱们大状元喝醉了也是个凡人呐。”狐狸笑的一脸灿烂,文晏这种样子难得一见。
“大状元,你先放开我行不行?”看够好戏后,狐狸谄笑着好声哄劝,边说边往外扒文晏的胳膊,“我不走,你好歹让我歇歇,腰被你掐的快不能要了。”
文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晌,又瞧回他的脸:“不放。”
“……”
文晏一直沉默盯着狐狸,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在想什么,狐狸也背过身静站着没说话,两人如是僵持着。
良久之后,文晏的手有渐渐松开的迹象,狐狸心中一喜。
谁知文晏在松开他的腰的同时,左手又紧紧抓住他的腰带。
狐狸也没在意,任他抓着,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再箍下去,本大爷的腰真要断了。
“大状元……”揉着腰回头,狐狸的话还没说完,文晏的右手就朝他脸上袭来,“本官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听见这句话,狐狸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啧,这话说的真没水平,土的能掉渣,大状元清醒时绝不会讲这种话。
心中碎碎念的同时,狐狸反应极快地把脸别过去。
但在他转过头的同时,脸上的面具还是被文晏扯掉了。
他连忙捂住脸往前挣,无奈腰带被文晏死死卡住。
扔掉扯下来的面具,文晏在他身后大力扒着他,想把他扳过来。
狐狸死命反抗,两个人如此纠扯不下。
文晏酒后力蛮,狐狸渐渐处于下风。
眼看躲闪不及,狐狸急中生智,往怀里掏了一下,随后插着腰得意转头:“怎么样,大状元?”
猛然瞅见自己的脸,文晏被吓得后退一步,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手中还抓着狐狸的腰带,狐狸也被他拽的往前一步,文晏看到后忙松开了。
“大状元还要抓我吗?”狐狸呲牙坏笑着,“抓我可就是抓你自己。”他不知道文晏酒已经醒了。
文晏一时记不起方才发生了什么,脑中只有些零散的碎片,皱眉看着他没说话。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狐狸耳朵灵敏立时察觉,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一个转头再回头,他变戏法般换了一张年轻貌美的女子的脸,然后步步逼近文晏:“大状元,我要闹了啊。”
文晏注视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但知他此举不怀好意,下意识后退。
狐狸初时脚步缓慢,走几步后,忽然痞笑着朝文晏扑过来,口中娇嗔:“大状元方才还抱着奴家不舍得撒手,奴家现在主动来抱你,你躲什么~”
绕着石桌连连后退,文晏颇惊异于狐狸女子的声音,也明白了这些人为何每次都捉不到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晏也听到了,终于出声:“休得胡闹。”
“大状元别害羞嘛~”狐狸继续调笑着朝他身上扑,“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文晏一时拿他没办法,惟有躲闪。
两人你追我躲又僵持了会儿,文晏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停住,一把扣住狐狸的手腕,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女子的脸,又略不自在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定,语气凌厉道:“不得无礼!”
“大状元,你怎么可以凶奴家,叫奴家好生伤心~”狐狸照旧噙着坏笑往他怀里靠,声音酥麻娇腻,一个字儿能拐十八道弯儿。
听见这话,文晏一时脑懵,感觉自己对一介女子语气是有点重了。
半晌,反应过来这女子是狐狸,浑身上下顿时一阵恶寒,连忙把他推开:“你也闹够了,该走了。”
“哈哈哈哈哈,也罢,”狐狸恢复了原声,“本来还想叫那人欣赏一番大状元和美娇娘你侬我侬园中私会的场景,可惜了可惜了。”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一副惋惜不已的神情。
“谁跟你你侬我侬。”文晏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啧,想跟我你侬我侬的多着呢,”点脚跳上墙头,狐狸背对月光展露一个妖娆的身姿,“嗳,本大爷的美貌无人能敌。”
文晏在下面看着,忍不住轻笑,狐狸又给他递了个飞吻,轻快地喊了声“后会有期”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文晏刚转回头,脚步声的主人刚好气喘吁吁地赶到。
是文晏的贴身侍从。
文晏重新在石桌前坐下:“何事?”
“大人,小的来找您回去睡觉啊,”瞅见他家大人又坐了下来,侍从有点急了,“都已经三更天了,您还不睡……”
话说到一半,瞥见桌子上的酒坛,侍从忙走过去摇了摇,发现酒坛已经空了,顿时更急了:“大人,您不是不能沾酒吗?这怎么……您不能弃自己的身子于不顾啊!万一正好病犯了,再一个抢救不急,让小的……呸呸呸,小的失言,”侍从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等文晏接话,又愁眉苦脸抱着酒坛嘟囔起来,“大人还让我们时时提醒呢,自己却偷偷喝上了……”
安静听侍从喋喋不休个尽兴,文晏方轻笑开口:“偶尔喝一次也无妨,”他酒刚醒精神正好,丝毫没有睡意,把合上的书又打开,“本官不困,再坐会儿,你先回去歇息吧。”
“大人……”侍从还想说什么,看他家大人低下了头在看书,不敢再打扰,蔫蔫儿地嘟囔了一句”好吧“便抱着酒坛子走了,也没察觉到桌子上有两个酒杯。
侍从走后,文晏面带笑意摇摇头,放下书静坐。
醉后的事情,他已经全然想不起,但看刚刚狐狸受了刺激的样子,自己估计对他做了些什么。
做官之前,他饮酒从未醉过,做官后担心饮酒误事,干脆滴酒不沾。
今日还是四年来首次破例。
因对狐狸的行为作风相对了解,才放下了戒备,却一时没控制住量,不小心喝多了。
不过自己平日冷静自持,即便喝醉了,料想也不会做出过于出格的事。
想通后,文晏不再纠结这事。
然而狐狸盗取药材给穷人,背后的原因并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以及和狐狸的谈话,他已经有了眉目。
原本藏的就不甚深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昭远当地富族媚上欺下,操纵药材流通,垄断药材买卖,恣意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