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切,”赫连定不屑地笑了笑,“把捂住胸口的手放下,别那么紧张。你真的觉得我对你这种小菜鸟有兴趣?”
的确,虽然耶戈尔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个瘦骨嶙峋的小难民,出席舞会时都常常被满怀慈母之心的贵夫人们称作“我优雅可爱的小洋水仙。”在学校里收到的情书也日复一日得多。但赫连定交女朋友的口味,向来都是性感高挑的秾艳女郎,外表像野猫性格像绵羊,召之即来用钱就能打发走,从任何角度都和耶戈尔这个文弱的小刺头儿背道而驰。
“过来,”赫连定用下巴颏点点他书桌对面的座位,耶戈尔同手同脚地走过去,缩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再怎么偏执激进,还是被赫连定亲手带大,为人处事从骨子里和这个人一脉相承,这么多年已训练出条件反射,赫连定口气一冷他就头皮发麻。
“耶戈尔,你已经成年了。按照天琴座的规定,成年之后的收养关系就自动解除。”赫连定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放软声音说:“我永远把你当作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所有人仍然会把你当作赫连家的二公子那样敬重,你仍然享有旁人无法企及的贵族生活,做上流社会的宠儿。总之,从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你可以去研究历史,音乐,绘画,戏剧,随便你,即使想做一名探险家,只要带上足够的警卫随你去哪里。我可以给你法律规定之外的一切东西。”
“另一条路,你的意志就更自由了,但是选择不见得更多。你现在离开赫连家,回归到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星际移民里,跟他们一起游行,喊口号,发传单,争取择业平等和政治权利。你可能会被驱赶,被警方殴打,扔催泪瓦斯,甚至被逮捕,被流放,去小行星做矿工。如果你有幸活到六十岁,说不定能看到星际移民实现平等的那一天,但你注定一辈子是个下等人,而且终身不会有机会进入执政院。”他的黑曜石一般难以看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不忍。
“哦,”耶戈尔说,“所以只剩下你给我的那个选择了是吧。”
“我真的很抱歉,小耶戈尔,”赫连定说,“但,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发自内心地说,我完全不希望你涉足政界。赫连家很大,大得可以装下你的一生,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是奥菲斯最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即使赫连家垮台,我也会为你准备一笔庞大的财富,把你送出天琴座。”
他们相对着静坐了一会,心中都明白耶戈尔是无法被说服的。他这些年狐假虎威,养成了独断专横的性格,赫连定有多固执,耶戈尔就有多固执。
“真的要和你结婚吗?”耶戈尔抬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赫连定笑了,他靠在座位上说:“不会有别人会和你缔结婚姻的,弟弟。他们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锦上添花。他们或许会爱上你,但他们的家族不会接受一个没有赫连家光环的星际移民。但我不一样,赫连家已经够高高在上了,需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底层人民的拥戴,我得做个榜样,娶一个星际移民是很好的招牌。”
耶戈尔有点明白了:“与其去贫民窟里找一个结婚对象,当然我是更好的选择,是吗?”
“很抱歉利用你,”赫连定摸摸他的头发,“但是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况且我其实也没法接受……呃,小时候还是我给你讲睡前故事,这感觉有点像乱伦……你是自由的,可以爱任何人,也能得到任何人的爱。”
“我不需要别人的爱。”耶戈尔硬邦邦地回答他。
赫连定笑了:“没错,我们的小耶戈尔用满心来爱这个国家,但是天琴座对你可没什么感情。不过不要紧,你并没有必要去执政院做个小实习生,秘书长还空缺着呢。这个职位低调、安稳并且有实权,元老会打算任命一个年轻有礼的贵族青年,几个元老有意为苏瑟争取这一个职位,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拉锯他们快要成功了。但只要你说想要,那个位子就是你的。”
“耶戈尔,你想要吗?”他的声音充满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像是一个来自魔鬼的契约。
他的弟弟不说话,某种默契在汹涌的暗流中达成。
赫连定细长的手指富有节奏地在书桌上打着拍子:“我上个月在普绪克拍下了一颗蓝宝石,像你的眼睛一样幽深,我会让工匠快点把它切割,制作成一枚戒指。订婚在哪一天比较好?你毕业典礼那天怎么样?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请帖和通知媒体了。”
“我就一个问题,”耶戈尔定定地看着他问,“你计划多久了。”
节拍停了下来,赫连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片刻之后他低声说:“半年前,你开始参加政治集会的时候,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失去小耶戈尔。”
第三十一章
“这就是天琴座口口相传的世纪爱情,”耶戈尔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踢了踢游竞,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幻灭了吗小伙子。”
游竞把他的腿轻轻踹了回去:“我又没相信过,为什么要幻灭?”
“而且我现在不关心你破碎的爱情,我只关心怎么活下去。”游竞嘴硬道,开始翻瓦利斯号的储存,很遗憾,这是一段短距离飞行,所以无论是食品还是能源供给,都只够两个人活一个星期。
“哇哦,你刚刚的口气还让我以为吃醋了。”耶戈尔用毫不在乎的口气说,全然没注意游竞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这还是耶戈尔? 耶戈尔难道不是“为了使你幸福;我才凶暴;为了使你善良;我才残酷;为了使明天的所有天琴座人能够一边流着快乐的眼泪;一边互相拥抱;我才毫不容情”【1】的爱国剃刀人设?
怎么,到了生死关头,脑壳烧坏了,开始撩闲了?
耶戈尔自觉无趣,皱了皱鼻子:“死到临头,开开玩笑而已。”
游竞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阴惨惨的脸:“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殉情。”
耶戈尔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游竞走到他面前转身蹲了下来,让耶戈尔趴到他背上来:“走吧,我们得出去看看,说不定这颗星球上有油田或者气田。”
耶戈尔顺从地抱住他的后颈,游竞背着他走出了船舱。
刚出去游竞就倒吸了一口气:船舱刚好停留在山谷之上,向下看去是一片荒芜山野,四下寂静,只有微风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长满苔藓的岩石。
这个地方的土壤还不够富饶,暂时无法孕育更加复杂的生命物种,游竞真心希望他和耶戈尔不要沦落为这个生态系统完成初始积累时的两块肥料。
他回头看远方,耶戈尔和他一同回望,上方是更高更加连绵的山峰:“我们只能往山谷那边走,在海拔更高的地方,不太可能会有人烟了。”
“如果有采矿业的话,我们就得救了。但如果这里是种喀戎草的幕后黑手的地盘呢。”耶戈尔歪过头,在他耳边问,长发垂到了游竞的下巴上,他闻到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木叶香气。
游竞定了定心神,把手按在腰间的凯哈克4。05上,眼中放射出凶光,不容置疑地说:“那我们就杀人越货,灭掉他们,抢走飞船。”
耶戈尔赞许地敲了敲他脑袋:“说不定,这就是一个还没被开发的小行星,什么人烟都没有。那救援人员肯定没办法在几千颗小行星中及时地定位到这里,我们就只能殉情了。”
他似乎觉得这很好笑,趴在游竞的肩头低低地发出一串笑声,吹得他脖子痒痒的,脚还摆动个不停。
游竞无奈地用力把他往上送了一送,避免耶戈尔得意忘形掉了下去,他说:“你知道这样背着你,让我想起谁吗?”
“想起谁?”耶戈尔好奇地问。“初恋吗?”
“天山童姥。”
“……你解释一下?”
“算了,你不认识。”
执政官和秘书长失踪后的第三个恒星时,军部的一支警卫队气势汹汹地降临在刻耳柏洛斯。
在贫穷的移民地带,很难见到如此华美的建筑,白色大理石以黄金分割的比例向内圆转,形成斐波那契螺旋线的形状,如同一支被海浪遗失在沙滩上的鹦鹉螺,象征着天然气来自于数十万年以前沉积在土壤中的生物遗骸。
光滑的建筑外墙反射出恒星的冷淡光芒,鹦鹉螺的壳口就是建筑的入口,现在,一艘全副武装的飞船缓缓降落在这里,不似经常在这里往来的夸张而又眩目的商业飞船,它外表的高强度合金装甲板和纯黑的涂装已经表明了军方的身份,舱门打开,一位军官率先走了出来,他的军大衣披风扬在空里,披风胸前别着的银色勋章表明了他在军部的级别。
游铮抬头打量了一下入口处“苏氏工业”四个大字,哼了一声,走了进来。
楼里静寂非常,他长靴在大理石地板上踏过,铿然有声。因为来的时候太紧急,他正在检阅奥菲斯驻军,此刻连衣服都没换。
副官从后面一路小跑跟过来:“现在就包围总督府,是否有些不妥,容易造成当地民众恐慌。”
游铮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我弟弟是天琴座最高掌权者,他的飞船离奇失事,全国上下还有比这更能扰乱民心的事吗?”
副官无奈,眼看着游铮进了电梯,他连忙也跟进去,继续说:“刻耳柏洛斯当地的部队已经控制了所有矿区。但是总负责人苏瑟,您也知道他身份,苏家在奥菲斯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贸然抓了他,元老会那边肯定会发难。所以军人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关系。”电梯门开,游铮大步跨出去,迎面的一层楼豁然开朗,没有隔成格子间的办公室,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映入眼帘的是巨大到占据了整整一个墙面的屏幕,屏幕分成多块,每一块上都是一颗小行星的影像,有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玻璃幕墙与门。
游铮自枪套中拔出激光枪,并上脚步。他平平地举起枪,对准那个人的脑袋:“我亲自逮捕他。”
第三十二章
“你还能不能行了?”
“第一,永远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尤其我还是个军人。第二,山路不好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山谷或许是某条河流的遗迹,坡面被冲刷得异常光滑,并且贫瘠的土壤和岩石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粘腻又顽强的藓类,在上面行走,的确很容易摔跤。
但游竞的这具身体非常适应在丛林中跋涉,并且军方专用野战靴的抓地力比章鱼吸盘还要强大,他得以能够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一直从峰顶走到谷底,马上就要攀上另一座山,而且居然两个人还没有双双摔死。
游竞脚下一个趔趄,在他背上的耶戈尔猛地磕到了下巴,他咬着牙说:“故意整我是吧游竞?”
游竞不说话了,他停住了脚步,耶戈尔察觉到他的沉默,奇怪地抬头,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被攫住了呼吸。
一个巨大的天坑出现在山顶,彷佛大地是守在地狱边沿的恶犬,张开大嘴要吞噬整个天空,那张嘴大到无与伦比,从他们的脚下不远处一直绵延到天边,终于收缩、交汇成为一个直径长达几公里的圆形。而从这张超级大嘴里,不停地喷出气体,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只有耳边阴冷的风声在提醒他们,这是一个狺狺狂吠、虎视眈眈的怪物。
“现在我确定,这里不会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