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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举了剑正要上前拼命,持有金铃的手忽然被人覆上,握住他手的人烫得吓人,不容置疑的取出了他掌心的两枚小小铃铛。
叶迟几乎没怎么反抗,只艰难的回头,他脸部狠狠的一阵痉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玄弋全身依然烫得像火,眼中也像着了火,亮的惊人,他似乎想抚摸叶迟的脸,手伸过去又堪堪停住,怕烫着他。
他一言不发的把叶迟揽到身后,不用歃血就能直接取出殷九辩的佩剑九息,九息剑身红光灼灼,也像是烧着了,连着殷玄弋整个人都仿佛成了一团火。
九息从剑柄开始就绘有鸟纹,盘绕着整把古剑,那图纹赫然正是赤焰金乌。
此刻殷玄弋仿佛与金乌合体了,或者说他就是赤焰金乌,他眼中猩红一片,却坚定的站在叶迟身前,金铃尾端系着的金线烧得荡然无存,只两枚金色小铃熠熠生辉,似乎更加亮了。
“殷……初?”叶迟惊愕的呢喃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心里也分不清这是殷玄弋抑或只是金乌。
殷玄弋似乎察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中明明被邪异的血色占满,看向叶迟的眼神却一如既往有着无声的温情。
叶迟忽然一把从后面抱住他,哪怕是抱着一团火,也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他把脸紧紧贴在他脖子里,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哆嗦却尤不肯放手。
“殷初。”他像念咒一样念着殷玄弋的名字,念着念着气血攻心,极为坏气氛的呛出口血来。
殷玄弋立刻转过身来扶稳他,却依然不曾开口,叶迟站稳了抹去嘴角的血迹,不知哪来的心情开玩笑:“没事,吐着吐着也习惯了。”
殷玄弋毕竟不敢碰他太久,他身上的赤火哪里是现在的叶迟能受的住的,立刻扶着他先坐下,然后转向了不敢再有妄动的诸多恶鬼。
殷玄弋指尖金铃赤火缭绕,如血的眼睛只轻轻一瞥,众鬼忽然齐齐跪拜而下,诚惶诚恐的抖成一团。
赤焰让它们极为惶恐,那是一个恐怖噩梦,它们或许曾经亲眼见过被赤焰吞噬的同伴,亲耳听过它们被吞噬时的惨叫,又或许只是单单只是臣服于强者的本能,这是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惹的饲主。
恶鬼匍匐着重又钻入地下,周围荒野再无响动,重又陷入了寂静。
月亮倾斜了一个角度,黎明即将来临,万物萧索寂寥,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凉风,叶迟出了一后心的汗,或许只是血,被风一吹就凉透了。
他抬头看着站得笔直的殷玄弋,殷玄弋却毫无预兆的直直倒了下去,叶迟瞳孔骤缩,心忽然狂跳起来。
“殷初!”叶迟手脚并用的朝殷玄弋爬过去,伸过手去要碰他,一碰之下呼吸陡然停住了。
如果说方才他身上还烫得像火,那此时却是冷得像冰,他身上的温度仿佛被刚才一阵不痛不痒的小风带走了,整个人都没了温度。
就像……尸体一样。
叶迟心中大急,抱着殷玄弋冰冷的脑袋说不出话来,他一下一下颤抖着亲吻他的侧脸,刚才的喜悦急剧收缩,血气涌到了他脑子里,堵住了他的思绪,他连表情都渐渐淡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木然的状态来。
而就在此时,系统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尖锐的撕扯开来。
【警告:游戏出现重大BUG,修复启动。】
【警告:游戏出现重大BUG,修复启动。】
连着两声,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鸣叫,像年久失修的旧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最后终是寿终正寝,彻底断了联系。
与此同时,良沅身上忽然发出一点微弱的荧光,慢慢聚成飘渺的一团,那一团微不足道的亮光在天光乍破中及不起眼,却又飘散不灭。
它飘飘荡荡来到叶迟身侧,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忽然一下被吸进了殷玄弋胸口的安息木中,而叶迟还木呆呆的抱着殷玄弋坐在那里,完全没发觉这点小小的动静。
他脑子空了很久,才忽然惊醒,像个坏掉的木偶,车轱辘一般念叨起来:“樊溪……云亓……三尸毒刹!”
良沅死之前说过,三尸毒刹能救殷玄弋!
他这一夜几番起起落落,撑到现在耳中听到的都成了嗡鸣,眼前重影叠着重影,眼见着离死不远,“殷玄弋”却又这个时候起来吓唬他,起来了还不算,还四平八稳的说了句更吓人的话。
“叶迟,我是良沅。”
第63章 三尸毒刹(二)
三尸毒刹(二)
苗地有奇人; 姓名不详; 因其御下有三只练蛊而成的尸兽; 人送名号“三尸毒刹”。
三尸毒刹修鬼门十三针,传闻中能活死人。
“系统删除了我记忆中关于世界的设定,三尸毒刹都是从你口中得知; 我如何知道他的喜好?”
此时“殷玄弋”正御剑带着叶迟前往樊溪; 或者把“殷玄弋”叫成良沅比较恰当,他自己的皮没了,被出了问题的系统强行塞进了不知死活的殷玄弋体内; 额外体验了一把高手的身轻如燕。他之前的皮不是老就是废,乍然要驾驭一张既不老又不废的皮,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叶迟坐在他身后,殷玄弋是不知死活; 他基本也是半死不活,脸上白的毫无人色; 总是没完没了想消遣别人的一张嘴都消停了。
他垂着眉目; 有气无力的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以前虽然也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活法,却从没走的这么颓唐过,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萎靡了。
良沅低头往他看去,因为是站着的缘故
只看到他黑乌乌的发顶; 还有挺直的鼻梁并低垂的眼睫; 且都郁郁散发着一种要长睡不醒的架势。
他忽然很想抬手揉一揉叶迟的脑袋,手堪堪伸过去猛又缩了回去,心虚的掩入袖袍之中; 安慰他道:“至少你脱离了系统的控制,以后也自由了。”
叶迟体内涌上阵阵疲惫的倦意,他要极力控制才能让自己不睡过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良沅说话:“我一直很自由。它要在滚蛋的时候把灵力还给我,我兴许会高兴些,至少把我辛苦循环小周天的那部分还回来。”
良沅无言以对,他其实是比较希望叶迟能睡一觉的,即便也担心他这会睡了还能不能醒过来,至少比现在苟延残喘舒服。
这一路上,叶迟断断续续与良沅说了一路的话,这时候长久不听见他的声音,微微抬了头道:“怎么不说话?”
他眉眼很俊秀,平时不笑也像笑,没有情却也像多情,笑的时候眼尾微微扬起,是一种鲜活的漂亮,而现在那对眉目俊美依旧,弥漫其中的却都是郁结的死气。
求生与赴死只是一念之差,良沅猛然惊觉,他求生的欲望强烈,却也不把死放在心上。他总会说一些别出心裁的混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毫无来由的想得开。
良沅道:“身体怎么样了?”
叶迟习惯性想笑,努力了半天也只幅度很小的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说你废一点没冤枉你,要是殷初还能帮我治治,你用着他的身体勉强只能御剑,不是废是什么。”
良沅:“……是,我废。”哪怕叶迟重伤消停了些,开口能噎死人一点不改,良沅仿佛自暴自弃了,“以前尚能给人算个身前,现在这技能没了,真是货真价实的神棍了。”
“就你那怂样,神棍恐怕不行,我都比你在行。不如这样,我去装神弄鬼,你去捉鬼除妖,银子我们对半分。”叶迟说到后来声音愈见微弱,最后呢喃道,“殷初,我困了。”
良沅终于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他脸侧:“你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叶迟捉住他的手,把脸贴上去,无意识的转头亲吻他的指尖,嘟嘟哝哝道:“一定要叫我。”
“好。”
……
樊溪是苗疆腹地,多丘陵而少平地,山势连绵起伏,地势险要,溪流纵横。
良沅落在一处村寨中,此时正直晌午,家家户户都飘出一溜细烟儿。他顾不上叨扰,抱起叶迟就要去拍门,走近才发现门开着,只好改拍门框。
屋里转出来一个苗人小姑娘,七|八岁的年纪,还豁了一颗牙,说话漏风,脆生生道:“哥哥你找谁?”
良沅道:“小姑娘,这里哪有看病的地方?”
小姑娘骨碌碌转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垫着脚去看他怀里的叶迟:“这位小哥哥怎么了?呀,他流了好多血……阿娘,阿娘你快来。”
听到她喊,一个苗妇擦着手走出来:“小洛,出了什么事……你是?”
良沅赶紧道: “大娘,我朋友病了,你们这的医生住在哪处?”
苗妇拉过女儿,打量了他一会:“中原人?”她见良沅满脸焦急,也不像什么大恶之人,给他指了个方向,“你从这处下去,前面有个样式不大一样的小屋,里面倒有个治病的大夫,只不知她这时候在不在。”
良沅谢过苗妇,抱着叶迟就要往下走,苗妇想了想,还是叫住他:“若她不在,你可等一等,这方圆几个寨子,也就九姑娘肯为外人治病。”
良沅再次道了谢,匆匆抱着叶迟沿路下去了。
那苗人小姑娘看他们远去,拉着苗妇的衣襟怯怯道:“阿娘,那个哥哥好漂亮,他死了吗?”
苗妇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牵了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吃饭了。”
小姑娘应了声:“哦。”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良沅早下了坡,她看不见了。
九姑娘的住处确实与旁的不同,不是苗寨的结构,更像是一个木搭的帐篷,两边开口,只单单用帘襟挡了。
屋前都是晒药材的架子,还有一些捣磨药材的用具,药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清香。
良沅站在帐篷外,长声道:“九姑娘在吗?”
等了一会,帐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女子矮身出来:“何事?”
女子面纱覆面,一双乌金色的长眸微微上扬,眼中光很浅,许是眸色与角度的原因,看着有点妖异。
女子甫一见了良沅,眼波微微一动,淡淡道:“你占着这人的身体做什么?”
她一语道破关键良沅不显意外,心里反而欣喜,这女子眼力如此了得,救叶迟的希望就愈大。
良沅上前一步:“情非得已,九姑娘,你先给看看他吧。”
九姑娘瞥眼过去,立刻皱了眉头,脚步轻移,也不见如何动作就到了良沅面前,素手扣上叶迟腕脉,探得一会,转身而走:“抱他进来。”
良沅立刻跟上去,同她一起入了帐子。
屋内程设极为简便,分左右两间,左边有架子放药材,右边放了个矮榻,日常用具一概全无,显然只是个落脚行医的地方,住处并不在这。
良沅把叶迟安置到榻上,把掩在他袖子下面的鬼娃娃抱起来,九姑娘见了脸色一变:“哪来的娃娃?”
良沅不欲节外生枝,只道:“故友的孩子,还请九姑娘先给他治伤要紧。”
九姑娘眼睛微微眯起,倒也没再过问,半侧在一边细细查看了叶迟的伤势,越看越觉凶险,全靠一口气吊到现在,也不知何事让他如此执着。
九姑娘从腰间解下一排小儿手指粗细的翠竹桶,简单道:“我现在要给他放血,你去外间取个银盆过来。”
良沅依言去外间架子上拿了个小银盆,九姑娘一见又别过眼:“太小,拿个大的来。”
良沅吓了一跳:“他本就血气不足……”
九姑娘虽然脸冷但性格却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