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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湛庐把僵尸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撕,毫不避讳地就摸了上去,然后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
“身体拼接,然后炼化成复活鼎炉,我都多久没见过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了。”
他伸手在尸体的眉心处按了一把,原本微张着的眼睛突然瞪大,一双灰白色已经濒临腐烂的眼珠子死气沉沉地看着他们。
“死了没多久,尸核里的气还没散光,我试试能不能问出好什么来。”
说着,孟湛庐手指一用力,直接洞穿了尸体的颅骨,他眼底隐隐闪过一抹赤红的光芒,压低了声音询问。
“是谁杀了你?被你带走的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嗬…”尸体的喉头微动,有嘶哑的声音凭空响起。
“通灵水井……水……逃走……嗬嗬……”
躺在地上的尸体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失去了动静。
孟湛庐皱眉,伸手把手指抽出来,在他的手指前端,居然缠绕着一根黑色的长发。
他试图把那根头发给拉出来,但那根头发越拉越长,像是拉不完一样,都已经拉出了好长一截,里面的头发还没拉完。
最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孟湛庐愣是从僵尸开了一个洞的脑袋里,拉出了手掌大的一团头发。
崔钊:“……你们僵尸,头发都是长在脑袋里面的吗?”
苏西晏没接话,孟湛庐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别瞎说啊,我们僵尸早就不长头发了。我养的那些,时间久了,头发掉的多了,一堆都是秃头。我们忙着植发还来不及,怎么会把头发塞脑袋里!”
话音刚落,苏西晏和崔钊齐刷刷地看向孟湛庐头顶还算茂密的头发。
孟湛庐:“……我不是,我没有,我头发可浓密了!”
崔钊拍拍他肩膀。
“别怕,那么大年纪了,掉点头发正常,不用自卑。”
孟湛庐:……!!!
好气哦,想吃猫肉了,但是还打不过猫,气得想回海里游泳。
失去僵尸这个导航,他们一时没法找到方向,好在苏西晏也还有底牌没有拿出来。
打开背包,苏西晏拿出了一叠,叠地非常整齐的小纸人。
小纸人们一被放到地上,就开始活泼的来回蹦跶起来了。它们兴奋地来回奔跑,还有两只抱着苏西晏的腿依恋地来回蹭蹭。
苏西晏有些歉意地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他之前觉得在学校里拿出纸人会很奇怪,所以一直很少把它们拿出来。
就算偶尔有事,也只是拿一个暂时用用。现在看来,倒是把它们都给闷坏了。
摸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苏西晏惊咦了一声,把一只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的纸人给拎了出来。
“你怎么浑身黑漆漆的?”
小纸人一抖,突然嘤嘤嘤地捧着脸哭了起来。
苏西晏:……
第29章 通灵水井02
“嘤嘤嘤。”
“我没有嫌弃你; 你黑了也很可爱; 不要哭啦。”
小纸人哭得太惨; 苏西晏没有办法; 只好把它托在手里哄着,感觉自己像是提前哄了个娃娃。
好在小纸人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好哄多了,苏西晏抱着它蹭了蹭就止住了哭声。然后抽抽噎噎地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它是在上次追查恶鬼骨的时候发生的变化,回来就发现自己的jio变成黑漆漆的了。
想和苏西晏说; 结果他起来看到坐在床头的它还觉得它吓人; 越想越委屈的小纸人就缩在背包里不动弹了。
后来; 它发现自己从头到脚全部变成了一个黑纸人; 吓得哭了好几场。苏西晏有什么想用纸人的时候,它都让自己的同伴上。
一直没有太在意纸人间轮班制度的苏西晏也就一直没有发现,他包里多出了一只黑漆漆的小纸人。
这次是实在没办法; 要不然它还能继续在背包里苟着。他觉得变黑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漂亮的小纸人了; 出现在苏西晏面前很可能就会被丢掉。
看着为自己肤色悲痛欲绝的小纸人,苏西晏只能哭笑不得地哄他说; 黑色也是最可爱的小纸人; 你看这个伯伯; 他长得太白了,这才不是健康的肤色。
黑点好,黑点皮实,证明我们身体健康。
孟湛庐:“……你好好说话; 什么叫这不是健康肤色?作为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僵尸; 我白点有错吗?”
崔钊:“说得对。”
孟湛庐:“对个屁; 你和我一样白,苏西晏又没指名道姓,这波咱俩一人一半。”
崔钊坚定否决:“不可能,这波肯定是你的。”
“为什么?”苏西晏的声音响起。
崔钊一抬头,正好看见他搂着纸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一种妈妈带小孩的感觉……
崔钊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得一怔,他端正表情严肃地答道:
“因为我貌美如花,最多只能是哥哥,不可能是叔叔。”
苏西晏:……
孟湛庐:……呕!
几人说笑几句,等纸人们找到目标就迅速跟着一起离开了。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去之后,陈距尸体左边眼眶里的那颗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小纸人们在丛林里穿梭的速度飞快,抓着藤条嗷嗷叫着就飞了出去,看那个架势颇有野性狂放的感觉。
在崔钊他们疑惑的眼神中,苏西晏面不改色地跟着他们一起走,丝毫不提当年他觉得无聊带着小纸人们一起看人与自然的事儿。
城市的地面寸土寸金,即使是在偏僻的角落,这种能够种树的土地也不算大。他们没费多少时间就走出了林子,进了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说是村子其实也不算,因为这村里的房子已经被拆除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
行走在这样的村子中间,苏西晏突然叹息一声。
崔钊:“你怎么了?”
苏西晏指了指边上墙壁上用红漆画了个圈的拆字,“看着这个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气息?”
崔钊:……小鱼干?
孟湛庐:……人造血浆?
看着他俩茫然的眼神,苏西晏叹了口气。
“这是金钱的气味啊,一家至少几百万啊,崔钊我们的工资到底啥时候发?”
崔钊:“每个月十五号,怎么了,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苏西晏:“画符使人贫穷……”
崔钊:“下次买材料的时候让他们开发票,我们拿去地府报销。”
苏西晏:“卧槽,居然还可以报销的吗?!”
“本来就可以啊,”崔钊疑惑地抬头,“不仅可以报销,我们还可以每个月免费领部分的修炼物资,你来的晚还不知道,等回去想要什么自己填个单子给我就行。”
苏西晏:……
突然享受到了体制内的好处,地府简直就是天堂啊!
孟湛庐笑眯眯的不说话,他老早就已经投靠了地府,占了块地盘每天吃吃喝喝养小弟。除了偶尔要出差几次,生活简直美滋滋。
所以他一直都不是很明白,那些坚定窝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妖怪是图啥?
从来只听说过,闭关把自己闭死的,他还没听说过有谁成功飞升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要蹲着受罪呢?
小纸人们在前方转悠了一圈后,又回来抱着苏西晏的腿哼哼唧唧说话。
“纸人们说,它们已经找到那个女孩最后留下气息的地方了,但是那个地方徘徊的灵有点多,他们不敢靠近。”苏西晏解释道。
苏西晏的小纸人,其实是一种另类的式神。用特制的灵符纸裁剪成小人的模样,准备好祭品后,举行仪式招来灵。
这里指的灵不是光指人类的灵魂,还包括各种动物植物去死后还没有消逝的灵,还有一些失去神庙快要消失的神灵也可以。
一般来说,会响应仪式的都是那种很普通的灵。
它们在战斗当中并不是如何出色,所以在遇到比他们更凶的灵时,会不敢靠近。
为了防止他们受伤,苏西晏把小纸人们都收了起来。几人顺着纸人们说的那个方向走过去,发现了一口同样被拆除大半的井。
顺着破旧的井沿往下看,伸手就能摸到被垒高的黄土。
这是一口已经被填上的井。
而且据那些填进去的土壤来看,这口井被填平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久到井口的泥土里都已经生长出了一片顽强的野草。
苏西晏注意到这口井的外井壁和普通的井有些不太一样。
在那层修成井壁的砖块上,被刻上了密密麻麻不知道起什么作用的符文,看着有些眼熟。苏西晏仔细摩挲了一遍那些符文,翻遍了脑子里的知识才勉强记起来他好像在某本祭祀的书上看到过,大概的意思差不多就是,镇压祈福之类的。
井口呈现一个规整的五边形,每一面上的符文都不相似,苏西晏摸着摸着,突然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捞起来一看,是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下面穿着一条长长的已经褪色的红色丝带。
“这是什么东西?”
苏西晏把铃铛举起来,在手电筒下照了照。看材质就是一个普通的金铃铛,但是晃动的时候却不见声响,感觉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堵住了。
崔钊刚和徐月骑他们打完电话,让他们明天继续叫人过来挖井,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苏西晏举着个铃铛晃悠。
“小心,快把那个铃铛放下!”
崔钊大叫着扑过来,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苏西晏脚下凭空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直接把他给吞了下去。崔钊在最后一秒,抓住他的手腕,被带着一起拉了下去。
一回头直接目睹两人掉下去的孟湛庐:“卧槽!”
吞噬过两个人的土地又恢复成普通的模样,连上面长着的野草都没挪动一下位置。要不是两个大活人刚刚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孟湛庐恐怕会真的以为是他刚刚看错了。
这地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把人给拖下去。
孟湛庐皱着眉,把看到苏西晏刚刚做过的动作都做了一遍,井口毫无动静。
最后他恼了,干脆伸手一把捅进了泥土里。旱魃的特性发动,即使在他的控制一下,周围两米左右的土地的被全部抽地出现了裂缝,本来还绿油油的小草直接就枯黄成了草干。
但是也没有作用。
在他的感应之下,这口井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被填平的井,一点阴气都不存在。
更别提,纸人们提过的那这个凶悍的灵了。
要拖就直接拖三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多奇怪啊!
孟湛庐烦躁地挠头,本来他准备明天早上抓完那个僵尸就走,毕竟身为旱魃长时间在这里停留,对这个城市不太好。
但是临走前被搞了这么一出,就让他很难受。
想了想,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月骑,徐月骑果然慌地一比,连声询问需不需要找人来救援。
听着对面惊慌的动静,孟湛庐觉得他心里的燥气略去掉了点。果然不开心的时候,看到别人比他更不开心,就会舒服点。
“救援用不着,有崔钊在,他们两个不在下面欺负人就已经很好了。”
孟湛庐把他们刚刚遇到的事都和徐月骑交代清楚,然后让他们等崔钊他们出来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接着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怜刚刚和郭晨飞一起下班的徐月骑,这下又只能回到办公室继续忙碌,确保第二天能够调来充足的人手,研究清楚那口水井之后再商量能不能挖。
徐月骑心中等待被救援的那两位,此刻正在挥拳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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