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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不依不饶:“人各有志,本无可厚非。可他一派胡言,擅自指摘他人信奉之事,又妄加干涉。今日若不收一收他这性子,留待日后得罪小肚鸡肠之人,误了一生可不妙。”
东华听这话也有道理,细想时,还在这道理中还寻出了些许疑似善念的东西,没来由怔了怔。
杀人,不,杀仙如麻的魔皇……也会有善念?
原本怒气极高的钟离允,忽然脸上白了白,半晌才调整好神色,一甩袖子转身而去,极快的消失在小院圆门处。
东华有些不解,这个人本来像个炸了毛的斗鸡一样,怎么突然就跟斗败了似的扬长而去?
玄天轻哂一声,关上房门:“此人定是吃过品性的亏,被在下说中了而已。”
许是东华劳碌了许久,十分困倦,这夜不及考虑要和玄天保持距离,一沾枕头,便沉沉的睡去。
却做了一个梦。
梦境被冰雪覆盖,虽然是虚幻,东华却依旧感到几分凉意。
他抬脚向前走,身体却像没有分量似的,轻飘飘留不下脚印。再仔细看时,薄暮笼罩的冰雪竟是灰色。
周围长了几丛兰草,细长的叶片是比冰雪更深的墨色,但开出的花却是白色,星星点点,十分悦目。
东华心中诧异的很,这分明是魔境独有的植物,墨兰。
难道说……本上仙怎么会梦到魔境?
视野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此人步伐匆匆,似乎是要去见谁。应该是怕被发现,他四下张望,异常警惕。
东华越看越熟悉,在记忆中细细搜寻,终于,找到了一张不甚熟悉的脸。
杨家大公子,杨少彦。
身后似乎有轻微的动静,东华慌忙转身,一丛墨兰后面,玄天正定定的审视着他。
东华立刻猜到了这个梦境的成因。
东华学过一种法术,唤作读魄术,由幻术演化而来。以一人魂魄为引,织造梦境,便能在梦境中读取此人所有记忆。而这记忆,一直能追溯到前生几世,存在之初。
除了先天神以外,世间生灵,孰无魂魄?因此,会读魄术的人,只要他有心,便可窥探几乎所有生灵。
使用读魄术,无需很高深的修为,可它却不为人知。
原来当年太清道祖自创读魄术之后,惊觉这可能是极邪恶的术法,又不忍闭关钻研的心血从此失传。便仅仅教给了东华和玄天两个徒弟,除严正告诫他二人不可擅用之外,又额外施了咒。
每一千年,只可使用一次读魄术。
东华还从未用过它。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不齿,其二是还没有什么事严重到不得不启用这个术法,东华不傻,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今夜,玄天启用读魄术。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把东华也拉进了他结出的梦境中。所要窥探的这个人,自然是前方的杨少彦。
东华很快便冷静下来,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论。
前世的杨少彦,居然是魔境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走剧情咯~
☆、何夕(六)
整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东华本以为此事只是稀松平常的妖邪作祟,却如何也想不到会与魔境也有关联。他甚至不确定,有着不为人知前世的杨少彦,究竟是被害者还是害人者。
而这不为人知的前世,竟紧要到让玄天使出了千年一次的读魄术。
他本以为玄天是冲着自己而来,因此使出浑身解数与之周旋,却没想到人家是为了另外的人和事。
许是……自己这个师兄,在他心里的分量,并不如料想的那般重。
成魔,大抵真是有诸多好处。否则为何与他亲密无间的师弟,当初不惜背弃他和师父、天界,将一身美名换成骂名,决然而去呢?
东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而玄天隔着墨兰花丛站定,深潭般的眼底暗潮涌动,神情亦是十分复杂。
二人默然对视了半天。
最终,东华率先打破僵局,一瞬间调换表情,对着玄天满是茫然的喃喃自语:“不想贫道居然梦到了玄公子。”
玄天脸色变了变,随即收敛了目光,嘴角缓缓弯了起来:“同床同梦,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东华不禁暗道: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赚我进入梦境,明明心里明镜也似,却还一味装蒜,可笑至极。也回以一笑:“不错,有趣的很。”
不多时,幻境中的杨少彦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被泛着灵力的青色微光封住,显然是有人布下了结界。杨少彦恭敬的唤道:“主上。”
里面“嗯”了一声,青光如有感应一般立时褪去,待杨少彦进入洞中后,便又像先前一样封上。
空旷的山洞里面只一个身影孑然立着,此人似乎很有身份,杨少彦见到他之后便慌忙跪倒,恨不得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
“你可知我唤你来,所为何事?”对方嗓音喑哑粗沉,如被疾风奏响的破败竹子。他缓缓转身,露出额上颇为低调的暗金色图腾,还有那一双赤红色的眸。
东华辨出,这是魔境中人独有的红瞳。东华记人的能力一向不好,但对此人印象颇深。
上任魔皇,帝浊。
东华修为了得,无往不胜,但在一番仙魔之战时,被他重伤,沉眠近三百年。东华本该记仇的,但记仇便要寻仇,此人已无处可寻。在被玄天篡夺了魔皇之位以后,他便查无下落,不知生死。
东华想,其实,玄天也算是变相的为我报了仇?
再看玄天神色自若,似乎帝浊的出现已在他意料之中。
杨少彦伏在地上回帝浊:“主上心思,属下不敢妄测。”
帝浊沉吟道:“自上次与天界一战,水魅至今没有消息,偌大的魔境已然寻了个遍……想来,它是真的落到了凡界,因此需按原计划行事了。”
杨少彦稍稍抬起一点额头:“属下……去凡界?”
“你先起来。”帝浊似是已经有了对策,“这幅躯壳,你用的习惯否?”
杨少彦这才起身:“这魂魄与属下融合了十之八九。躯壳已全部融合,行动自如。”言毕,为证明所说不假,还抬起一只手动了动指头。
帝浊死水一般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纹:“很好,你去吧,莫让我失望。待水魅与你交合之时,我自会现身。切记,务必在月圆之夜。”
“属下定不负主上吩咐!”杨少彦一面说,一面又伏下身,脑袋叩地出声。末了又迟疑的道:“属下此去,便再也回不得魔境,有句话……属下欲告知主上。”
帝浊沉沉的道:“说吧。”
杨少彦道:“玄天此人善能钻营,又是从天界叛逃而来,其心叵测。主上欲留为己用,不得不防。”
帝浊道:“我本欲令玄天去凡界代行此计,但你为今日,已养了这躯壳与魂魄多年,一朝放弃岂不可惜?况玄天为投我境,不惜盗取天界神兵绝仙剑与戮仙剑献来。但此二剑我不得驾驭,复归于他。为此,我给他渡了魔炎,只要他敢出魔境,便不爆体而亡也会失去许多法力。”
帝浊的语气仍是毫无波动,在东华听来却惊心动魄,看来玄天甫入魔境,处境很是凶险。该是费了多大的周章,最后才扭转乾坤,有了今日的地位。
且慢,玄天比起做神仙时,已是十分懂得克制心性,更遑论爆体的征兆。莫非他身上的魔炎已解?
东华正斟酌间,未留意情绪已有几分表露在脸上。
玄天听着梦境中两人对谈,同时观察着东华,见对方眼中泛起些许波澜,轻轻唤了一声:“少阳道长?”
东华悚然回过神,作恍然大悟状道:“此二人看起来像是妖邪,没想到杨大公子竟然……玄天,玄天……颇有些熟悉,啊,贫道记起来,他是北极荡魔帝君,神功盖世,威震八荒,怎么会跟妖邪勾结在一起,这个梦做得十分不好、不好,点污神灵。“
玄天眸色愈来愈沉,直看的东华心中悚然。半晌之后,方才自言自语:“也好…”
东华在心中微有焦灼:什么也好,也好什么。
他一点一点笑了起来:“梦境就是梦境,道长不必牵记于心。”
东华惊疑不定的颔首,生怕再出差池,便收敛了神色,只留了一抹淡笑在嘴边。
此时画面继续推进,杨少彦已从帝浊劈开的魔界裂缝脱身,但裂缝中凶险非常,他凡人之躯难以承受,踉踉跄跄走到秋意瑟瑟的河边时,已是如同血人一般。再有三两步,终于扑的一声倒在芦花中,不动了。
不消多时,来了两个鬼差,其中一个看了看道:“死于非命,造化又要重来,来生多半是从蝼蚁蜉蝣做起。”
便从尸体上牵出魂魄枷了,一边一个押解着消失在芦花荡里。
东华深觉与杨少彦同病相怜,自己也是从最末等的生灵做起。只不知杨少彦最后是否投成蚂蚁,有没有跟他一样见光即死的。
再细思,却又有大大的不同。自己下凡原是为了较劲,数年之后驾鹤西去仍是天界高高在上的帝君一尊,算不得苦。杨少彦却身负魔皇之命,观他从魔境走出时的步履和神情,此行恐是不死不休。
东华大神只顾着在心里长吁短叹,却没有察觉,自己对这个魔境之人所发的恻隐之心中,还隐隐掺了些钦佩的意思。
视野忽而变得明朗,已是在一处小院的圆门边。
杨少彦正在和杨二说话,似是起了争执。
杨二不耐道:“你只管好好读书,我只管去快活我的,咱们各行其是,不是很好么?”
杨少彦一手扳上他的肩:“今日哪里也不许去,你如此狂放,待要置父亲与姨娘于何地?”
杨二动了动肩膀,却没有甩掉杨少彦的手:“我娘除了名分,哪里是姨娘了,要你来提醒?”
杨少彦急道:“我无意中伤姨娘,可你总要学点好,父母年事已高,若是日后哥也走在你前面,那时身边无人,还指望谁来提点你?”
杨二一怔,扯起杨少彦的手,大力甩下:“你别耽误我!”一头说,一头转身走。
杨少彦蹙眉看着他,若有所思道:“八岁时你忽然将学业荒废,后来便跟着闲汉地痞斗鸡赌博,你……心里是不是存着什么事?”
杨二略迟疑一下,却并未停驻也未做声,脚步反而加快,径自出了院门。
杨少彦在原地握了握拳,呼来一个小厮:“给我套马车来,千万摘下府牌,一会载了我,悄悄跟在少裕的车后面不要被发现。”
不多时,便至章台街,杨少彦掀起车帘看看外面,叹了口气又放下:“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劝他跟我回去。”
东华正一门心思的看着听着,听到这句时,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无数年岁以前,自己惊怒之下,几乎是只身来到魔境,那一路在云雾里横冲直撞,心里一遍一遍念叨的不也正是这句话?
东华不知这句话有没有触动玄天的记忆,很想去看一看他此刻的表情,但一想到可能会暴露什么,又咬牙忍住了。
待杨少彦下了马车,面前出现“幽兰院”三个大字,他站在原地窘迫了片刻,终是举步,向眼前的所在迈进。
这时“哎唷”一声,一个女子倒在脚下。
杨少彦慌忙后退一步,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
东华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不是辟邪么,大白天招摇过市不怕吓着路人?再看下半身,袅娜的水蛇腰,外穿水绿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