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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道:“不必多礼。星君这一身穿戴甚是庄重,是要去何处?”
司命星君便近前答话:“小仙要去地府一趟,清点本次登临的凡人,统一从生死薄除名。”
东华颔首道:“有劳了。不过,下阴司应从南天门出去才是。”
司命星君干咳一声,凑上来神秘兮兮的道:“玄女上仙和南极上仙正在那边争执,众人劝解不下。小仙就这么从他们身边走,不大合适,所以绕道了。”
六御里的两个上仙公然在南天门争执?能让众人齐上都劝解不下,这必定不仅仅是“争执”。
东华十分意外,问他:“为了何事?百忍去了何处?”
司命星君道:“好像是……文人相轻,三言两语吵起来,谁知一发不可收拾。事发时,小仙正在向天帝递交登临名册。事毕天帝才赶过去。”
东华更意外了,文人相轻?他只知南极星君是整个天界最爱舞文弄墨的,自然能称为文人。这玄女么,性子素来急躁,倒真不曾听说她跟文有什么瓜葛。
不过他二人一个酸,一个辣,若是百忍此刻再横插进去黑着脸拉架,这场面想必十分可观。
司命星君忽然瞪着眼问:“仙长这是……”
东华顿时想起自己的手还被玄天牢牢握着,在这片刻里,玄天一直没放下。一面听他二人言语,一面偶尔啜一下,安逸的很。
从司命星君的视野看来,东华独自站在云端,一直微微抬手,如同在捻着什么咒术一般。
东华慌忙抽出手,淡定的扯着谎:“正在温习一个法诀,有些入神。”
司命星君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如此,连仙长也要下功夫的法诀,一定很难。”
东华不着痕迹的看了玄天一眼,对司命星君微微一笑:“星君说得对,很难。你既有公务在身,我便不耽误了,请自便。”
司命星君唯唯诺诺的去了。
玄天饶有兴致的道:“玄女居然和南极大打出手,实在有趣,师兄不去凑个热闹?”
东华摇头,正色道:“这种不体面的事,他们肯定不愿被人围观,还是算了。”
玄天笑道:“那师兄和我继续修习方才的法诀如何?”
东华径自驾云前行,斩钉截铁道:“不行!”
穿云破雾间,东华能感受到一股地阴之气与他紧紧相随,难舍难分。两人数年之前还是敌对之态,数月之前还在彼此相望,数天前还在互相曲解。
此刻,在别人那里不可一世的魔皇,在他这里骤然卸下一切,仍以师弟自居,甩也甩不脱。
直到回到紫府洲,直到入了夜……仍旧甩不脱。
玄天紧紧搂着东华,寻着一切机会要与他肢体相亲。可东华这么个温吞性子,一时半会跟不上他火热的情思。
东华只觉得一切都好。他的师弟并没有欺师灭祖,也并非出于一己私欲反叛。他受过许多磨难,却依然能够问心无愧的与自己并肩而立。
玄天轻轻问:“师兄在想什么?”
东华回过神,感慨的道:“日后你若回归天界,这六御上仙怕是要扩成七御上仙了。”
玄天目光凝重起来,出言否定了东华的臆想:“师兄,我不回去。”
东华一怔,顿时从榻上支起上身,提高了声音:“怎的,你做魔皇还做出兴致了?”
玄天面色如常,坦然应对他的逼问,但下一刻,玄天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放心,无论置身何处,我都不会离开师兄。”
“你都决定不回来,分隔两地,又怎能说不会离开我?”
玄天低笑一声:“以你我的本事,从东极至魔境不过瞬息而已,距离不算什么。”
东华翻手而上,将他的手覆在手心,压着满心焦虑说教起来:“与距离无关。魔境为天界所不容,你在那里终不是长远之计……莫非,你想携魔境招安,而后收归天界?”
玄天听他这么说,便也起身,依旧正色道:“不。在我眼里,神魔之别不过是个称谓,况且……”他看着东华,唇边勾出一抹自嘲的笑:“许多神仙折在我手,若我仍旧安心理得的当帝君,那他们死的未免太窝囊。”
东华一腔责问顿时被一盆冷水盖了下去,竟是半点火气也没了。
他反过来责问自己自私,竟没有设身处地为玄天考量。不错,玄天曾经和他一样心怀三界,只是乍起乍落太过仓促。若种种遭遇搁在自己身上……那些小仙如今以写他事迹为荣,对他唯唯诺诺。可若有朝一日指着自己的鼻子谩骂诋毁,出言不逊,怕是自己更受不住。
天界下仙众多,战事上折损的多是他们,对魔境最咬牙切齿的自然也是他们。
风向大致如此,也不由玄天不与魔境站在一处。而玄天心高气傲,所有下仙们的气焰加起来怕也抵不过他一个。
东华叹道:“随你吧。”手上松了松,而后又重重收紧:“但你记着,我这里随你出入,鸿蒙境也不拦你。”
玄天没料到东华这般体谅,将手往后一撤,骤然把东华扯进自己怀里。
东华从他怀中抬头,却见玄天安恬的闭着双眼,薄唇边角挂着浅笑。对外凌厉的一面此刻全然不存,整个人如同利剑藏了锋。
他这般安心的面貌,东华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一时竟有些贪恋。不禁伸出手,难得的摸了他的脸颊。
说起来,当年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不过万年,已长成了这般模样。
玄天微微睁眼,“师兄,我好看么?”
东华腹诽道,不好看,怎能排在男仙色相第三?可你这样直截了当问出来,未免太自命不凡。
可是一码归一码,东华大神向来诚实,点头道:“好看。”
“那……”玄天又拾起了最初的心思,伸手便去褪东华的白袍:“这个好看的人服侍师兄安歇,可好?”
东华没有十分推阻,只是道:“且慢,放下帘……”还未说完,他便眉心一动,改口道,“有人来了。”
玄天同样也感知到了,眼见东华径自从自己怀中起身,将自己好不容易褪去的白袍重新穿整齐。他便也从榻上下来,寒着脸立在东华身后。
果然,二人刚站定,便听玄英在外头禀报:“君上,凌烨上仙来访。”
东华出得静室,颈上已经悬了黑色宝石,但见凌烨傲然立在前厅,锦衣上的暗纹在鲛珠下流出光泽,是小朵的云纹。衣裳虽素,耐不住云纹波光粼粼,竟比墙角的凤羽还耀眼。
东华还没跨过门槛,凌烨便回过身,也不施礼,上下打量东华一眼,目光极准确的锁住那颗宝石,“事关重大,打扰二位了。”
东华眉心一皱,下意识回望一眼,见玄英还跟在身后,也勉强算是“二位”,才又转而看向凌烨。
见东华已面带责备,凌烨才骤然反应过来,躬身施了一礼:“见过父亲。”
东华淡淡的问:“深夜前来,何事?”
凌烨直起身,看似是对着东华,实则是对宝石道:“上钩了,收线么?”
作者有话要说: 埋伏笔,过渡过渡~
☆、夙夜(四十二)
东华屏退玄英,玄天即刻现出身形,对凌烨微微眯起眼睛,道:“讲。”
东华面色不温不火,玄天语气不咸不淡。
凌烨被他二人这一番瞧得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方才道:“爹的威望极高,魔境军民多有不信的,这两日我让罗鸩将爹的两把剑插在魔宫最高处,他们便敢怒不敢言。那些蠢蠢欲动的忖了这阵势,便已经有一拨扑过去表忠心了。而后我这靠山登场,振臂一呼,推举罗鸩为新任魔皇,便又有一拨浮出来。明日罗鸩登基,我已让小夏带着守谷魔兵前去恭贺,只待今晚最后一拨绷不住,明日便可收线了。”
东华一早就觉得夏非满不大对头,还说出了那一番高于他心智的见解,现在看来,全是玄天教的。
玄天点头,接着问他:“辟邪八绯有什么动静?”
凌烨笑道:“辟邪已经激动的无法自已,催着罗鸩各处搜捕,要将爹抓回去炼化。至于八绯,也在多方查找爹的下落,扬言要爹向七苍牌位磕头认错。”
玄天听了一声冷笑,轻蔑到连半个字都不屑于给。
东华讶然道:“辟邪的心思我尚能体谅,可八绯却不至于冒这个险。若得手,的确可以扬眉吐气,若失手……”他转而对玄天道,“如今他已然失手,你要如何回馈?”
玄天却反问他:“师兄想我如何回馈?”他对凌烨待答不理,面对东华却立即言笑晏晏,凌烨在一旁瞧见,不自觉的将视线默默移开。
东华认真的思量一番,将自己的见解讲出:“狐族归天界管辖,如今你虽决意不再回归,却也不要再生事端。你只将八绯打一顿出出恶气便罢。若伤他性命,被好事者告上天界,只怕会再动干戈。”
玄天含着笑,近乎宠溺的道:“我正是此意,绝不给师兄惹麻烦。凌烨你记住了?打一顿。”他将最后三个字一个一个慢慢说出来,听起来森然无比,若非与前面宠溺的话一起听,简直不像出自同一人的嘴。
凌烨眯起眼睛,眉尾小痣随之微微一动:“知道,不让他死便是。”
东华瞧见这两股坏水流在了一处,不由替八绯捏了把汗。随即提醒凌烨:“你掺和进来,今后在北极怕要与狐族不相容了。”
凌烨不以为意道:“无妨,魔皇现身召回双剑,而后夏非满骤然反水。如此厮杀起来,谁看都是魔皇完胜。至于我么,一开始就说定的,根本就不会在庆典上现身。”
东华奇道:“如此大事你不去,他就不会怀疑?”
凌烨又开始不自觉的抬下巴:“我一贯如此,他有什么好怀疑的。别说这计划是假的,便就是真的,我也不会去。”
东华一想,也是。像凌烨这高傲乖张的性子,自己和玄天还能说他两句,旁人就只有妥协和忍耐的份,何况还是区区罗鸩八绯之辈。
凌烨继续志得意满的向下道:“但我不会真的不去,我隐去身形,暗中帮着爹。今次确保万无一失,父亲大可放心。”
玄天扫了凌烨一眼,对东华道:“稍后我继续变化成石头,混在八绯贺礼中。如此我这两日的去向便能说通,万不会牵连到师兄身上。”
东华听他这么说,只觉有些莫名的焦虑,却一时想不出根源在哪里,一味叮嘱道:“千万小心。”
玄天握了握他的手,“师兄等我回来。”
这一句仅有区区六个字,东华心底却忽然就安定下来。
原来,他是怕他一去不回。
东华点头:“好。”
玄天勾起嘴角,同时拉起他的手,伸出手指在他手心写写画画,看样子深情至极。
几乎和屏风融为一体的凌烨再次默默移开视线。
等凌烨出了东华府门时,恰好白藏战战兢兢溜墙根进来,二人撞了个照面。
白藏正要礼拜,却瞧见凌烨手中绕着一根他极为熟悉的银丝线,上头擎着一颗墨色石头。
白藏顿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凌烨的手道:“凌烨上仙,这是……”
凌烨懒散的垂眼道:“哦,这是父亲的,借我赏玩。怎了?”
白藏直从谷底飞向云端,想起自己方才忘了拜,顿时拱手作揖,连声道:“没事没事没事,恭送上仙恭送上仙。”
等凌烨悠然离去,白藏才抬起头,瞧瞧天上一轮美满的圆月,笑出了声:“朱明什么眼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