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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徒弟的作品没有意见,甚至还挺欣赏,但是楚南泽可不能容许徒弟在自己面前睁着眼说瞎话。
“师父不喜欢?”炎祈被自家师父的微笑弄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莫非又要挨揍?
无所畏惧的兽人战士也生出几分逃跑的心思了。
兽神在上,被揍屁股也太丢人了。
楚南泽举起了手中的剑。
炎祈:“……”
楚南泽剑气外放,在空出的一小片地方刻出了同样的一只小狼,泪汪汪地团成一个球,缩在墙角的样子,正是炎祈当日被教训之后的模样,一辈子的黑历史。
他朗声而笑,“如此,倒顺眼多了。”
不给炎祈羞恼的机会,楚南泽几乎是立刻便接着问道:“你的房间呢?是挨着这里的哪一间?”
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徒弟够尽心了,楚南泽这才猛地发现,他到底久不识人间烟火,忘了徒弟修为尚浅,不比他一样不必烦恼衣食住行了。
连普通弟子,都是有宿舍的,他的徒弟难道要窝在熔岩洞休息?
“我要选最近的那间,明儿就把床做起来。”炎祈觉得睡熔岩洞挺舒服的,四处暖融融的,底下垫着褥子睡得可香。不过比起和师父住的近一点,当然是后者更合心意。
听话里的意思是徒弟还没收拾入住,楚南泽明了,日日修行够忙了,他屋里这些也挺费时间的。也好,徒儿的东西,都由他来布置。
楚南泽盘算一下仓库里堆着的大量材料,打定了主意,又来了兴致哄着徒弟玩,“你的床上,又该做何装饰?也刻的狼崽子?”
炎祈好不要脸地开口:“刻师父的样子,好不好?”
“那为师这儿的,是兽神,还是炎小祈?”楚南泽伸手就去掐炎祈的腮帮子,他做起这种事是头一次,却诡异地不显违和。
炎小祈硬是板住了表情,一字一顿道:“师父不信神的,炎祈信。兽神在上,会庇佑炎祈的师父。”
“然而你还是没解释,为什么为师床上全是狼崽子。”
“师父以后,还要收别的徒弟吗?”炎祈没岔开话题,只能比较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从来都把炎祈脑补成小可怜的楚南泽果然又被狠狠攻略了一把,他没有安全感的徒弟对当师父的这么依赖,不是说明他这个师父当的好嘛。
“为师收了你一个已经够麻烦了,还收什么别人。”
“不过为师看了许久,却觉得床上还缺个狼皮铺盖。”楚南泽猛然沉下脸,直盯得炎祈浑身发毛。
每次都能把生气的师父哄消火,炎祈没料到这次师父辣么难缠。莫非到处都打上自己的标记,太暴露他的野心了?但是师父似乎也不像真的生气了。
炎祈试探性地低下头,出声道:“我前日打到了一匹风狼,皮毛也留着。”
完全像是没听见炎祈的话,楚南泽坐在床上,挑起眉头道:“还不过来?”
还不过来……
炎祈不可避免地有点小激动,然后他就记起上回师父这么招呼他的时候,他被一把抓住揍了一顿。
然而他师父要揍他,他即便不过去,而是转身就跑,那也丁点儿用没有。
炎祈挪过去了。
楚南泽一把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了。
qaq这回能不揍屁股吗?或者让人先化个兽?
“变成狼。”
简直就是时光倒转,场景重现啊!炎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默默地憋红眼睛,使得自己能显得更惹人怜爱些。
人形时是面瘫注定不能卖萌,都变成狼了,炎祈为了讨好师父,连脸面都不要了。
小白狼的皮毛如印象中的一样好摸。冰灵根的楚南泽总是体温偏低,待在寒冷的地方也只觉舒适,现在怀里却揣了个“小火炉”,也挺不错的。
“乖,休息吧。”楚南泽往床上一倒,仰躺着恰好直面他刻上去的那副图,怀里的狼崽子和图里一样乖巧,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巩固修为其实还是有点累的,用睡眠来休养心神是楚南泽一贯的选择。
至于徒弟,总不能还让徒弟睡地上。楚南泽自认对徒弟而言,自己如兄如父。抵足而眠,算是男人间不需言明的安慰好了,对了,他的小徒弟似乎还不算男人?而且反正是抱着狼睡的,不算人。
从不习惯与人共寝的楚南泽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把徒弟又往里搂了搂。
楚南泽的想法能让自诩顶天立地真汉子的炎祈气死,炎祈的想法……
啊让师父这么主动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时机未到,现在开口一定会被揍死的!
兽人追求伴侣的时候,难道会怕挨揍嘛,被揍一百遍也要娶媳妇!
然而师父都不用出剑,一拳就能直接揍死他了好嘛,不,一根指头就戳死了。
窝在师父干净清冽的怀抱里,蹭两下之后抬眼就看见松散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
狼崽子扭了扭,前爪捂住鼻子。福利太好,炎祈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了,脑子里哪还容得下什么别的想法。
师父早晚是他的,先占点便宜不要紧的,熟悉熟悉,省得师父以后害羞。
楚南泽低头看向捂着脸露出一双晶亮眸子的小狼崽,再次肯定了自己和徒弟抵足而眠,培养感情的正确性——徒弟都快感动哭了。
出乎楚南泽意料的,他并未由于多了个毛团子在身边就睡不着,而是实实在在安眠了一宿。就是由于狼崽子看久了,梦里也是一个个白毛团子,最后还被一匹巨狼给扑倒了,厚实的毛发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孽徒!”拎起糊了他满脸,尾巴都快窜进他衣服里的幼狼,楚南泽不知该说什么了。
虽然可以增进师徒感情,但这种亲密活动还是少做点吧。
面无表情地吐出两根白毛,楚南泽头都要大了。
即便是绒毛控,也不会喜欢宠物掉毛的。
到了后来,楚南泽居然真的亲手给炎祈炼了一张床出来,用炼器的法子炼的,他可不是精通各项手艺甚至包括木工的炎祈。
乌木赤玉,和楚南泽屋里的样式差不离,不过顶上没有真的刻上他的小像,反而是留下几道剑痕,交错而成一个剑字。
“偶尔悟道,有你的好处。”
被留下的是楚南泽的剑意,足够刚学剑的炎祈琢磨许久了。
炎祈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开始,他所注意到的就不是楚南泽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剑芒,以及无双的气度啊。
剑意在此,莫非想象不出南泽剑仙的气度?
“师父,以后我还能给你当毛褥子吗?”
炎祈还未变声,声音虽冷冽,到底仍有少年的清脆,听得楚南泽心里一软。
楚南泽笑道:“待你长大些吧,现在你倒是只能捂住我的脸呢。”
自家师父出关,化形有所进步,送了师父的谢礼去栖梧峰,就不必再爬山去找华羽,炎祈的日子却依旧没能闲下来,他越发努力地修行了,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而他出剑时,也带上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楚南泽的成婴大典要开了,其他宗门也会有人送来礼物,而作为楚南泽唯一亲传弟子的炎祈,必然备受瞩目。
以前想要拜师楚南泽的人不少,楚南泽拉的仇恨也不少,借着大典的机会来了,少不得为难炎祈一二。
他师父的庆典,如何能让人生事?炎祈收回游离在外的火团子,现在小火狼的身形已经依稀可以看出了,而仅凭这火焰,筑基期的人也别想讨到便宜。
不过,炎祈可不只是能仗着灵火逞威风的人呢。
“多谢提醒。然而炎狼一族,从未有避战的懦夫。”炎祈对隐晦提醒他小心的赵承智这样讲,甚至微微颔首示意。
赵承智:“……”
特么劳资明明是开嘲讽的,怎么有种被反嘲讽的感觉?
赵大少爷冷哼一声,“只是让你莫丢了祁连宗的脸面。”
吵架也要有人对顶着才吵的起来,炎祈的话没有丝毫火药气,赵承智也就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了。
炎祈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其实是个好人。”
赵承智:“……”
果然内门大比的时候弄死野小子好了!
☆、第二十七口锅
祁连宗岁寒峰的楚南泽收了一个徒弟。
会为楚南泽送来贺礼的人,自然不会对岁寒峰的情况一无所知,况且楚南泽多年未曾收徒,此番却是破例,想来他的徒弟必定天资过人。
贺礼都是统一留待大典上送出的,而有些和楚南泽打过交道,甚至有点儿交情的,便径自打着探访旧友的名头,先往岁寒而去。
楚南泽的徒弟炎祈,是一个性持重、少言笑的少年,站在漫天飞雪里,对众人行了一礼,默不作声地引着人去峰上的宫宇。
少年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严寒的环境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偶尔沾到他身上的雪花顷刻蒸腾,了无痕迹。
“唉,是火灵根啊,怎么又是一个楚南泽,一模一样。”
一样说的不是灵根相同,而是完全不合灵根的性子,冰灵根的师父是个暴脾气,碰上不爱搭理的人倒还有点冷冰冰的模样在;这当徒弟的就更好玩了,反而更像是冰雪铸的,难道要说他内里是一颗火热的心?
长太息是个散修,散修当到他的地步是很了不得的。他摇着纸折扇,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说完那句话,然后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
“长道友可是有烦心事?”玄真门的楼空听得心烦,出言询问。
长太息照样叹他的气,摆出一副愁容,“我烦心?世人皆苦啊,烦心事多着呢,我却不是为自己叹气,而是为万剑谷。”
谁都知晓,万剑谷中全是剑修,可谓习剑圣地,偏偏出了一个寒霄剑楚南泽,简直打脸。
当年万剑谷有位长老都想把楚南泽抢回谷中了,对灵淆直言误人子弟。结果楚南泽在法修堆里长大,还是抢光了万剑谷同一辈剑修的光彩。如今楚南泽收徒,看样子又是个剑修苗子。
是不是适合剑修,其实没有固定的标准,天生剑体,身怀剑骨的,可以说千年难遇。但是本身灵根不差,根骨不错,悟性心智都极佳的,当然能算好苗子。
后面的人没有一个压制了说话的声音,炎祈听得清楚,却依旧稳步往前走,波澜不惊的模样,哪怕听见万剑谷来了几个仰慕他师父的小辈,也不见紧张。
不过是切磋,哪里有怯战的兽人呢?
“你们来我峰上,只是为了对我的徒弟评头论足?”楚南泽却不是好脾气,他站在殿门之前,原本背对众人,此时一转身,就带上了元婴期的威压。
于是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楚南泽提前渡劫,不仅没有伤了根基,反而修为巩固,真正可以被称一句元婴大能了。
楼空心神一凛,苦笑一声:“楚兄总是比我们先行一步。”
原先同是金丹期,就败于寒霄剑下,如今可以不必比了,人家都是元婴了,自己依旧是金丹。
长太息反而笑道:“你还是那个脾气。可你徒弟这么稳重寡言,却不好玩了,可叹可叹。”
的确是稳重寡言。
楚南泽不会和别人说他的徒弟其实可爱极了,就看着炎祈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默默做好他吩咐下去的每一件事,不由想到——莫非徒弟是怕生了?
成婴大典开在祁连宗,自然什么仪式都有宗门操心,楚南泽是不会去管诸多杂事的。
连楚南泽都无需挂心,炎祈更只需要跟在他师父身边,任�